清寧祠1
幾人回了荒村,還是決定在此先休息一晚,回去之時林初黛發現謝云溪身上有異,她問:“你受傷了?”
謝云溪沒吭聲,她的手剛動想起甚麼似的又放下去。
邵越寒說,“師妹別擔心,回去我看看。”
林初黛有片刻失語,誰擔心他了?
回房休息她一夜無眠,翌日一早四人再次整裝出發。
林初黛把幻星拿出來,輸入靈力再次御劍飛行。
這一路沒了其他干擾,非常順利。跟著幻星的指引行了幾個日夜最終它指向一座城,在黃昏時分四人成功抵達。
林初黛看著城額,念出名字,“璇璣城。”
溫歲走上前,“幻星所指?”
林初黛點頭,“是這裡沒錯,進去吧。”
幾人一同進城,跟以往一樣先去客棧休息。
林初黛剛收拾完自己,門就被人敲響,她開啟門,來人是溫歲。
兩人坐下,林初黛給師姐倒茶,“師姐前來所為何事?”
溫歲沒有及時回話而是先抿了一口茶,須臾她問:“師妹,那日你讓我防備謝師弟,這幾日我仔細回想…我需再問你一次,當初你可是察覺到甚麼?”
林初黛心裡一咯噔,眨了下眼睛說,“沒。我下山之前想了很多覺得他不太對勁才跟你說的。”
“師姐你是發現甚麼了嗎?”
她不安地想,“看來師姐也懷疑他了,這是好事,我卻不知道從何說起。稍有不慎,也可能會暴露我的秘密。”
溫歲哦了一聲,“未曾。只是想起你之前的叮囑忽然想到了昔日我們的行動,魔界對此…”
“如果真有…,我們其中他嫌疑最大。”
林初黛不解問了一句為甚麼。
溫歲解釋道:“師兄我很瞭解,他出身名門,骨子裡正義非常。我也知道你甚麼為人。”
“反而是師弟,雖然與他相處多年,可我始終看不清他。他似乎沒有情緒,沒有慾望,基本沒犯過錯…太過完美。”
林初黛沒接話,師姐說的不錯。
人怎麼可能完美無瑕,滅人慾可不容易。更何況我知道了謝云溪的過往…
“師妹,我來就是告訴你,我信你。我會繼續提防他的。”溫歲說完後起身,“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林初黛點點頭,站起來目送師姐離開,直到看見門被關上。
她低著頭,手不斷的,輕輕敲打著桌面。
夜深露重,街上的最後一盞燈熄滅,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鳥叫。
打更人舉著燈敲鑼高聲喊道:“寒夜漸深,添衣保暖,早歇安睡——”
“寒夜漸深,添衣保暖,早歇安睡——”
打更人忽然感覺臉上落了甚麼,他抬手擦拭,發現是一滴水。他抬頭,天空中又落下一滴,接連落下幾滴。他抬起手遮住頭快步離開。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
次日清晨,林初黛下樓看見其餘三人都站在樓下,顯然是在等她。
她小跑下去說,“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溫歲道:“無妨,我們也才剛到。”
邵越寒跟林初黛說,“師妹,謝師弟的傷已經處理好了,不必憂心。”
林初黛打了個哈哈,乾巴巴的說了個好。
謝云溪悄聲問她,“冷嗎?”
林初黛不明所以,“不冷。”
“走吧。”溫歲說。
剛跨出大門,林初黛才知道他為甚麼要這麼問了。天氣陰沉,冷風陣陣。
街上溼漉漉的,看得出昨晚下了很久的雨。
林初黛有點恍惚,最近是變冷了,但是沒有多大感覺。她問:“師姐,如今幾月了?”
溫歲想了下,“孟東。還有些許日子就到冬月了。”
她心想:“居然過的這麼快。”
溫歲又問,“幻星有沒有詳細感應?”
林初黛搖搖頭,“就此地,我在城裡逛一圈看看吧。”
溫歲:“我們分頭行動,巳時回來相聚。”
林初黛手持幻星往前走。
她逛了一圈對此有了初步印象,“璇璣城雖地處偏遠,居所卻櫛比鱗次。古街小巷青磚瓦黛,腳下街道條石鋪就,有底蘊。”
只是如此大城,街上行人卻零零散散。
林初黛問了一個過路人,“姑娘,打擾一下,請問璇璣城最近可發生甚麼了?”
前方的姑娘停下腳步瞧了她一眼說了句沒有就匆匆走過。
林初黛說了句多謝,覺得怪異,暗道:“看來還得是酒館。”
*
林初黛找了一個酒肆,坐下就聞到了一股很奇特的酒香。一問得知是璇璣城名酒,璇璣酒。
她就要了一壺,等夥計上酒她招招右手,夥計問,“客官可有事?”
她往他手裡放了點錢,“陪我聊聊天。”
夥計喜笑顏開,只一瞬又恢復如常,他說,“客官,這不合適。”
林初黛加了錢。
夥計:“……”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塊銀子,“我想買你一整天的時間。”
他有點難為情地說,“稍等,我去跟掌事的請示。”
“去吧。”
莫約去了數息後,他一回來整個人容光煥發,面頰帶笑,甚至還有點諂媚:“客官,你想聊甚麼,想去哪裡小的都可以陪同。”
林初黛叫另外一個夥計給他點錢,叫他把剛才買的一壺酒和帶話一起送去來福客棧。
兩人出去,她說,“我初來乍到,就隨意逛逛。這裡有甚麼趣事或者是別的甚麼都可以同我說說。”
夥計一樂,“那你可是找對人,我榮三可是璇璣城的百曉生啊!”
“是麼,那可太好了。璇璣城可有甚麼趣事或者怪事呢?”
…
兩人一面走,一面聊。林初黛從榮三的口中整理出一些資訊。
璇璣城有了幾百年歷史,乃百年大城,有城主紀衡,城主府便叫璇璣府。
趣事說了一二三件,但無關緊要。怪事近來有一樁,就發生在清寧祠裡。
林初黛提議說,“那便去清寧祠吧。”
談話間,兩人就來到了一座祠堂附近。榮三說,“林小姐,這裡便是清寧祠。之前香火鼎盛,如今因為那怪事門可羅雀。”
幻星劍有所感,顫動。林初黛握住問:“這清寧祠是誰的祠?”
榮三說起這個就來勁,他一拍大腿興奮地說,“小姐可知清寧斬魔?”
林初黛搖頭。
她們進入清寧祠裡,去到一棵古樹的石桌坐下。榮三開始講故事。
“清寧祠供的是璇璣城的名人,紀清寧。如名,她是城主紀衡的祖先。”
“傳聞中,紀家有神劍。可自得來來無人能用,紀清寧便是第一個。如今紀家又出現了第二個可持神劍者,大小姐紀疏禾。”
“當時正逢魔族亂世之禍,紀清寧一人一劍斬殺魔物,護下璇璣城。只可惜她英年早逝,年僅二十六便故去。所以後人便立下清寧祠紀念她。”
林初黛來了興致問他,“神劍,可名啟魈?”
榮三笑道:“小姐你可抬舉我了,我們哪可知神劍何名。”
她又問:“那紀清寧為何去世如此早?”
榮三想了想解釋道:“有人說是天妒英才,也有人斷言,神劍凡人使用會損耗壽命。甚麼風言風語都有,唯有這兩個稍微符合。”
林初黛心中瞭然,又問:“你說這裡曾發生過怪事,是甚麼呢?”
說起這個榮三笑意散去,左右環顧了下,湊過去輕聲細語說,“這裡出現過屍體。”
“屍體?”
“對。是有一日有人灑掃時發現祠中有屍體的。聽說那人死狀詭異,心被剖出來!”
說到這裡榮三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走吧。”
林初黛不解道:“既然出現過屍體為何不封鎖呢?”
榮三搖頭,“誰知道城主怎麼想的。”
這時,清寧祠內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聲,“啊!!!!!!”
林初黛起身,想要上前檢視,榮三跟在她後面,兩人進去一看。
一個女子縮到一邊,只見蒲團處倒了一男人。林初黛用劍把他翻過來,男人緊閉雙目,嘴唇青紫。心口處被挖,心臟不翼而飛,竟不流一滴血。
榮三也嚇了一跳,躲在林初黛身後哆嗦著說,“林小姐,就是這般!”
——
城主府得知訊息後把清寧祠封鎖,林初黛,榮三和那位來上香的姑娘以及管理清寧祠的人都被送去城主府問話。
城主府。
清寧祠管事的出來,林初黛一行人就被喊進去。
紀衡坐於高位,歲月在他的臉上看不出痕跡。
他沉聲問:“你在被害人出事時就在清寧祠,作為第一目睹人,可發現甚麼?”
那女子身子還有些顫抖,顫聲道:“我,我來上香時那人就在。地上沒血,燭火昏暗看得不真切。”
“直到我沒跪穩,不小心碰到了他,他就倒下去,我看見了被挖空的胸膛!”
說完她後怕道:“那時,祠堂裡似乎有人在看我,若不是他們進來,恐怕…”
紀衡看向林初黛問,“你們主僕二人呢?”
林初黛回答:“我初來璇璣城,叫此人陪我逛逛,說些奇聞異事,就說到了清寧祠。”
“我們就在那裡談論,剛說完就聽見有人喊叫,我們一進去就發現那男子已經死去。”
“外地人…”紀衡呢喃,“姓甚名誰?”
“林初黛。”
半晌,他下達命令,“傳令下去,封鎖全城。”
紀衡目光一轉,“百年來我們清寧祠都未曾出事,怎的這些時日頻頻害了兩條人命。”
林初黛知道他意有所指,紀衡又說,“如今牽扯的人都不可離開璇璣城。”
“尤其是你們,林姑娘。”
林初黛不解,指向自己,“我嗎?”
“對。”
“為甚麼?”
紀衡說,“你手持靈劍,定是修士吧。”
林初黛覺得荒謬至極,“就因為這個?城主,既然你知道修士,那肯定知其職責便是除魔衛道,怎麼會害人性命?”
紀衡根本聽不進去,反駁道:“修士就其心必善嗎?有可能你是魔修呢?”
還沒等林初黛再說些甚麼,就聽見他下了定論:“你若想自證清白,我給你七天時間。最後抓不到兇手,那你便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