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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偷雞賊

2026-04-09 作者:南棲棠

偷雞賊

幾人料理孟修羽和阿婆的後事,替他們立了墳冢。

林初黛問她,“師姐,你去的時候阿婆就清醒了麼?”

溫歲點頭,擦去塵土。

“我去之時,阿婆確實清醒了。我跟她說了孟修羽的事。”說到這裡,她看著當空的太陽繼續道,“阿婆央求我,用術法延遲她清醒的時間,她要去見孟修羽。”

“在來的路上,她同我說了孟夫人之死的真相。”

蓮心視角的陳述:

我那日照常照顧夫人,在傍晚時家主遣散我等離開。

我拉著夫人的手不願走。

這幾日,他們關係越發緊張,我猜想他是不是知道了那事?家主性子急躁又易怒,我擔憂他會對夫人動粗。夫人只是拍拍我的手,讓我放心。

可我怎麼也安定不下來,心中隱約不安。

我不肯離去,守在院子門口。若是家主夫人動手,今夜我無論無何都要帶夫人離開!

修羽也還小,家主對他頗有微詞,帶他一起走又何嘗不可?

我會女工,甚麼都會做,離開青山城一樣可以養活她們母子。

夜是那樣安靜,只有偶爾幾聲蟬鳴。

很快,院子裡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我心中一驚,想開門又猶豫了,我擔心此舉會連累夫人。

這時我隱約聽見了家主在辱罵夫人,我等不了片刻,輕手輕腳推門而入,走進去就聽到了屋內的動靜。

我跑過去開啟門,看見夫人被家主一刀捅了,鮮血濺了他一臉。他猙獰地說,“你個□□,竟敢與人私通!”

我尖叫出聲!

“夫人!”

“來人啊,救救她,救救她!”

家主回頭,眼裡的殺意畢露。他平日裡不會這樣的,此時的他猶如惡鬼索命!

我快速跑到院子裡的那顆梅花樹下,他很快追了出來,一刀把我捅了,我倒在地上,看見了夫人在血泊中流下的淚。

是我沒有保護好夫人。

意外的是我被救活了,可夫人沒有。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能這樣去了?

我寧願當初死的人是我!

她走了,修羽怎麼辦,我怎麼辦?

後來,我的記憶變得混沌。

偶爾我也有清明的時候。後來我才知道,家主沒有殺我是因為我瘋了,瘋子是說不出真相的。

他沒有把我送走是因為修羽,修羽跪了一夜用一個承諾換我留在孟府裡。

我不知修羽是如何得知真相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無意中說露了甚麼。

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他能知道夫人的死因。我又不希望他知道,我不願意他終日活在仇恨裡。

我不知道該怎樣報仇,但那個人不該是修羽。

我不想讓他痛苦。

林初黛聽完嘆了口氣,“孟行舟為甚麼那麼說?”

溫歲站起身,“阿婆說,夫人嫁入孟府之前早就心有所屬,只是被迫嫁給他。但她絕對沒有私通,恐是聽信了旁人讒言,說孟修羽如此,定然不是孟家血脈。”

林初黛折下一根草在手裡纏繞,不禁感慨,“流言一把刀,殺人於無形。”

她們在第二日就離開了青山城,啟程返回蒼雲派。

趕路良久,她們停下來歇腳,吃點東西。

這些年的修煉不是沒有辟穀,只是偶爾吃吃也無妨。

溫歲和林初黛在溪邊清洗在林中找到的菌子,洗著洗著,溫歲忽然感慨,“家於我們乃是見與學的第一地,可有些卻令人窒息。猶如孟公子,他良善,卻落得如此下場,總覺不該。”

林初黛洗好一個菌子聞言愣住。想起家裡的過往,她垂著眼簾,把菌子的水甩開,放好說,“是呀,家庭對一個人的塑造往往是最深刻的。孟公子很是可惜。”

說完,她的手停住說,“師姐,我有幾個冒昧的問題想問你。”

在讀《修仙途》這本書的時候,溫歲作為女主,逸群之才,劍術第一。

此女如此厲害卻沒有寫過她出生甚麼家庭,她與男主的相愛過程。只是朦朧地寫,她與邵越寒是天作之合。

可是這麼些年相處下來,我都沒看出來他們是在談戀愛,他倆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很好的朋友。

溫歲毫不在意,“問吧。”

林初黛直言不諱問她:“第一個問題,你和邵師兄的關係是?第二個問題,你是個天才,那麼厲害,你的家庭怎麼樣?”

溫歲笑道:“我與師兄除了同門情誼,還有守望相助之情。我與他無論是修煉還是一起除魔都是最有默契的。”

“至於第二個,”溫歲返過來問她,“你不妨猜猜我的家世?”

林初黛認真思考,試著回答,“你應該家庭氛圍不錯吧,父母待你不錯。”

溫歲沒有反駁,嗯音拉長了些說,“你說的也不錯,只是不完全。”

“我出生在安南溫家,算是當地的名門望族。自小吃穿不愁,只是…無論我怎麼樣,他們都不滿意,期望我做的是世間最好。”

回憶:

“這一招”溫父用手指了指這張紙的一處,“明明還可以做的更好,為何就這樣?”

溫歲多日的委屈在在這一刻爆發,她眼裡噙著淚,質問:“我已經盡力了,為甚麼處處對我不滿?如果我不能令您們稱心如意,那誰讓你們滿意你們認他做子如何?”

啪!

溫父甩了她一巴掌,溫歲捂著偏到一邊,火辣辣的臉,淚水滑落。

他威嚴的聲音傳來:“夫子怎麼教你的,竟敢說大逆不道的話,禁足一個月,閉門思過!”

父親一走,母親過來檢視她的傷勢,心疼地說,“歲兒,不要忤逆你的父親,他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何苦找不痛快?”

見溫歲不說話,她又苦口婆心勸道:“我們為你用心良苦,你瞧瞧誰家對子女這般上心?別人都是要自己一腳一步去行走世間,不稍加註意,難免會行差踏錯。我們為你提前規劃好,你不感激怎麼還反過來怨恨我們呢。”

溫歲的聲音很平淡,“我從走路的那天起,就被要求會跑。”

林初黛沒想到溫歲的過往這麼窒息,她說,“師姐,我重新教你走路好不好?”

她站起來,用搞怪的聲音說,“先邁左腳,再邁右腳…”

溫歲失笑,“好啊,但我可不可以先邁右腳?”

“當然,只要你想,先邁那隻腳都可以。”

說完她往旁邊一看,拿起了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不要求你會跑,會笑就好。”

兩人相視一笑,林初黛心想:“包裹了愛意的期盼成長也不能過度從而成為枷鎖。”

兩人把洗好的菌子拿回去,另一邊的火已經架著東西在煮,鍋碗瓢也都準備好了。

林初黛掀開蓋子,裡面有燉了一會兒的雞肉,香味撲鼻而來,她說,“好香啊。”

邵越寒回答,“自然,野雞鮮美,等會兒可以一飽口福了。”

她把菌子放進去同雞肉一起嘟嚕咕嚕冒泡。

等做好後,邵越寒給每人都打了雞肉鮮湯,等到林初黛的時候,她早已經迫不及待,師兄囑咐道:“小心燙。”

林初黛接過,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讚歎道:“好喝!”

雞肉燉的很軟,一抿就脫骨,肉質鮮嫩多汁,一口下去好不滿足。

她們吃飽喝足又開始御劍飛行趕路,天黑之時落地一個村落。

她們正想前去借宿,溫歲腳步停住,觀察四周說,“有魔氣。”

三人紛紛停下。

村子寂靜,早已沒了燭火。

原先還以為是他們早睡,如今有魔氣讓林初黛不得不想到這裡或許不一般。

四人走進去,林初黛看見院子裡有血跡,她拉住溫歲,“師姐你看。”

邵越寒右手往後一舉,他推開了柵欄門,走進去,血跡裡有一根掉落的雞羽毛,他撿起來一看。

忽然,有人大喊:“抓住偷雞賊了!”

話音剛落,許多火把冒出來,衝出來一群人把林初黛她們圍住,屋子裡走出幾個男人想要抓住邵越寒。

林初黛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她還沒說話,邵越寒就道:“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偷雞賊!”

一個男人警惕著說,“還狡辯,你手裡拿著甚麼?”

邵越寒把雞毛扔掉。

他上下打量著邵越寒,略有嫌棄地說,“穿的人模狗樣的,居然有偷竊的愛好!”

溫歲解釋道:“我們只是正巧路過,想借宿,進來的時候看見你院子裡有血就想看看怎麼回事,你真的誤會了。”

男人明顯不信,人群裡有個矮小的人說,“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怕不是巧言令色。”

他聽了這話沒有回應,而是問:“你們是誰,從何而來?”

林初黛說,“我們是修士,剛從青山城回來的。”

“修士?”

所有人都在打量她們。

謝云溪道:“賊,另有其人。說不定就藏在你們當中。”

此話一出,村民們面面相覷。他們嚷嚷著,“怎麼可能?”

“就是,都鄉里鄉親的,都認識呢。”

人群裡忽然有人嘖了一聲,她問,“你是誰啊,我怎麼沒見過你?”

一個矮小的男人成了眾矢之的。

他來回看幾眼,村民們說,“他會不會就是偷雞賊?”

“他身上還有幾根雞毛呢!”

他聞言撒腿就跑,林初黛追過去,順便留下話,“師姐,你看著師兄,我去追他!”

謝云溪緊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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