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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孟府案2

2026-04-09 作者:南棲棠

孟府案2

她們站在阿婆身後,一時間沒人說話。直到阿婆自己轉過來發現了她們。

她狐疑地問:“你們是誰?”

還沒回答,她突然站起來把枕頭扔到一邊,瘋狂大叫,“惡鬼,惡鬼來索命啦!”

說完就圍著院子裡跑了一圈,然後躲在院中那顆大樹背後,她們一行人不知所措的站著。

片刻她探出頭來,手緊緊捂著嘴,無聲哭泣。

林初黛看到這個行為,有些疑惑,她問一旁伺候的人,“阿婆是不是有甚麼創傷應激反應?”

婢女搖搖頭,輕聲說,“奴婢都是新來的,不知府中往事。”

邵越寒倒是感興趣,他問林初黛,“師妹,甚麼是創傷應激反應?”

林初黛組織了下語言,“就是,她可能經歷過甚麼讓她很恐懼的事情,導致一直停留在當時的狀態。”她看了一下阿婆,後者立馬把頭縮回去,小心翼翼地觀察。

“你看她現在的樣子,很明顯不是發癲而是回溯當時的狀態。”

“你是說,阿婆可能見證了孟府的滅亡?”謝云溪問她,林初黛緩慢搖頭,“我不確定。”

“孟公子說是阿婆是見了孟母病故之後瘋的,只是病故怎麼可能會讓人瘋呢?”

她的話沒說完,溫歲補充道:“即使是深愛之人病故也不會是這般。孟母或許並非病故,阿婆的反應明明是見證了甚麼。”

溫歲讓下人到外院,她走過去,慢慢靠近阿婆。

阿婆一見到她奇怪的沒有像剛才一般逃跑,反而撲過來,口中嚷嚷著說,“救救她,救救她!”

溫歲的手扶著阿婆,“好,救誰?”

“夫人!”

此話一出,登時四目相對,林初黛趕緊過來問她,“怎麼了,發生何事?”

阿婆的眼睛裡流下渾濁的淚水,她站起身,茫然的轉來轉去問:“我的扇子呢?扇子…”

她視若無睹地路過眾人,往外院走去。

一個婢女往前走福身道:“各位客人,阿婆用藥後便要歇下了,您們自便。”

林初黛來回踱步,線索就這樣中斷了麼?

忽然她一激靈,抓著溫歲的手說,“師姐,咱們去走訪街坊鄰居吧?”

電視劇裡不都是要走訪嗎?

她點頭,四人往回走。

溫歲問林初黛,“師妹,你覺得兇手是誰?”

林初黛搖搖頭,她反問謝云溪,“謝師兄,你覺得呢?”

一個深諳偽裝之道的人,應該能認出同類吧。

謝云溪說了孟修羽的名字,邵越寒問他,“為何,他不是受害者麼,還重金懸賞,是個孝子。”

“太過完美。”

幾人回到那條街,詢問街坊鄰居。

在門口的賣首飾的大叔,林初黛上前問:“大叔,你覺得孟大公子如何?”

大叔說,“孟大公子是個好人,平日裡常常助人,是個慈悲的人!”

賣麵湯的大娘,溫歲問她,“大娘,你覺得孟二公子如何,他們兄弟二人關係如何?”

大娘停下下面的動作說:“孟二公子性子魯莽了些,兄弟二人應當…不錯吧,至少在外人面前沒有鬧過矛盾彆扭。”

一旁的鄰居,邵越寒問,“大哥,孟家和卜家關係如何?”

鄰居說,“水火不容啊!”

另一家鄰居,謝云溪問,“孟家有沒有甚麼秘辛?”

那人一愣,問他們,“你們是幹甚麼的?”

“我們幫助孟家調查兇手,所以來問問你。”

“哦。算有一個吧。”那人想想,繼續說:“只不過是人盡皆知的秘密,孟大公子孟修羽,男身女心。”

*

他們轉頭又回了孟府,孟府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他出來接待,臉色看起來更蒼白一些。

他的話語有了明顯的疲憊,“幾位見過阿婆了麼,如何?”

溫歲回答:“阿婆確實不能溝通,但看她的反應,我們猜測您的母親或許不是普通的病故。阿婆是不是看見了甚麼才導致她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孟修羽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下,“我那時還小,正巧不在家中。等回來時母親已病逝,他們對我說是病故,其他我並不知曉。”

“你母親去世的時候你幾歲,你跟她關係怎麼樣?”林初黛問他。

孟修羽摸著玉鐲,溫柔道,“六歲半,我們關係很好。”

林初黛繼續追問,“聽街坊鄰居說,你男身女心是真的嗎?”

孟修羽怔住,隨後點頭。

謝云溪看著他的眼睛接著問:“你有何感想?”

孟修羽用衣袖遮住鐲子,輕描淡寫道:“無妨。習慣了。”

溫歲的手指點著桌面,她問:“孟公子可以跟我們說說您的母親麼?她或許跟滅門案有關,所以…”

“好。”孟修羽答應了,他深吸一口氣說,“我的母親是青山城的大家閨秀,她漂亮,溫婉。嫁給我父親之後,算是過了一段美好的日子,我出生之後,不久母親就染病了。”

“是肺癆。靠藥材吊著命。”

他看著鐲子,“我自幼就與常人不同,這是我六歲時,她送我的。”

回憶:

春日雪消融,風卻還是寒風。

孟修羽從外邊跑回來,臉被凍的通紅。他用袖子胡亂抹去眼淚,整理凌亂的,沾著枯枝,薄雪的衣裳。他躊躇了一下才推開院子裡的門,揚起聲音喊,“娘,我回來啦!”

孟母臉上繫著面紗,在院子裡坐著椅子,一旁中年的婢女給她蓋上一層薄薄的毯子說,“夫人,小心著涼。”

孟母說了句無妨,眉眼彎彎向孟修羽招手,“修羽回來了,快來,娘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糕點。”

孟修羽走過去坐下拿起一個吃,她看見他通紅的眼睛,摸摸他的頭問,“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孟修羽吃糕點的動作一滯,看向孟母,“娘,我是不是不聽話,是個壞孩子?”

說完他淚眼汪汪,倔強說,“那也是他們先做錯了,說我還說你,我氣不過。”

孟母問他,“他們說了甚麼?”

“他們說,說我跟個小女子一般沒有男子氣概。還說,你不會教…”

一旁的婢女聞言道:“一群小孩子的言語怎會如此惡毒。”

孟母阻止道:“蓮心,他們說的不錯。是我沒有教好修羽。”

孟修羽詫異抬頭,“不是的。你是世上最好的娘。”

孟母握著他冰冷的手說,“修羽你看看咱們這院子裡的梅花,你會因為它開不了旁的花就說它不是顆好樹麼?”

孟修羽搖頭。

“你再看娘腕上的玉鐲,”她將鐲子褪下,白玉溫潤剔透,“有人說玉要剛硬,可它偏偏生於柔軟的流水處。有人說玉要無瑕,可你看這其中的絮,像不像天上的雲?正是這剛與柔,淨與絮同在,才成了它獨一無二的魂。”

她將玉鐲輕輕戴在孩子纖細的手腕上,他的手瘦削,大出了小半圈。

“這世上的人總愛分個男女剛柔,卻不知天地造化,本就萬千氣象。你心思細膩,能察人所不察,這是柔的饋贈。你心地純良,自有不容撼動的堅持,這又何嘗不是剛的根基?”

孟母握住孩子戴著玉鐲的手說,“你不需要成為別人期許的樣子,你只需做自己。這鐲子,便是娘給你的憑證。”

孟修羽含淚點頭。

“後來,只過了半年,娘就逝去。蓮心阿婆瘋了,我不在家,別人的口中就是肺癆而去。”

孟修羽的聲音溫潤,卻聽見了話裡的無盡寒涼。

幾人感到唏噓,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那,當初見證你娘病故的人呢?”林初黛問他。

孟修羽抹去眼角的溼潤,“娘死後,她們大多都被父親遣散了。如今,不知何去何從。”

“多謝。”

她們離開了孟府,前往城北卜家。

卜家家大業大,其府邸更是不凡。其飛簷直接遮了半條街的天,瓦片層層疊疊,簷角翹的老高。門口的石獅子威風凜凜,沒有一點兒灰。

林初黛上了臺階嘖嘖稱奇,有錢就是豪橫。

朱漆大門站著兩個守衛,他們質問,“來者何人?”

溫歲回答,“我們是來查孟家懸案的修士,找你們老爺,勞煩二位通報一聲。”

守衛輕嗤一聲,“我當是誰呢。”打量了她們一眼說,“我們家老爺可不是想見就見的,請回吧。”

*

她們回到客棧,四方桌。林初黛托腮,提議說,“要不我們翻牆吧。”

幾人看著她,她解釋道,“卜家是一個重要的點,我們也不能放棄呀。大門進不去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溫歲沒有給出答案,而是說,“我們先梳理一下孟公子說的。他的說有幾分真,幾分假。重要的點是甚麼,誰是關鍵人物?”

邵越寒思索片刻說,“孟公子提起母親時,他的眼神很憂傷,大概是真的。但第一次見面,像師弟所言,他的表現太完美,或許孟家的關係沒有那麼簡單。”

林初黛聽完後道:“既然如此,我覺得關鍵人物就是蓮心阿婆和卜家。”

謝云溪思索道:“我認為不是商業仇殺。眾所周知,卜家與孟家不合,但不至於有深仇大恨。如果是卜家乾的,實在是太明張目膽。而且看今日家僕的神情,明顯是瞧不起孟家,所以排除卜家作案。”

林初黛一聽,好像是這個理。

溫歲點頭,“所以,是孟家內部出了問題,孟修羽說謊。”

“孟家就兩個活了下來,突破點肯定就在他們身上。”林初黛想,“找阿婆吧,孟修羽說的話真假參半,說不準的。”

“但阿婆神志不清,該怎麼辦?”

溫歲摸著羅盤,說,“我有一個辦法。”

*

幾人再次去了蓮心在的地方,由於她們是為孟家查案,護衛很快就放她們進去。

蓮心坐在窗前繡著錦帕,看不出甚麼圖案,歪歪扭扭的。林初黛就看著阿婆繡,總覺得像甚麼,她像溫歲示意,後者走過來一瞧。

沒想到蓮心又忽然受了刺激,她站起來推開林初黛,“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她沒有設防被推得踉蹌一下,謝云溪想扶住她,沒想到她自己站穩了,訕訕收回手。

溫歲按著阿婆的肩膀,逼她看向自己,問她,“蓮心,看看我是誰?”

蓮心顫抖著手,紅了眼眶,激動的抓住溫歲,“夫人,咱們走吧!”

“去哪裡?”

“離開這裡,哪裡都好!”

“那,修羽怎麼辦?”溫歲問她,蓮心茫然,“修羽是誰?”她的眼神又變得堅定,“你不喜歡他,逃吧。罪責我一力承擔!”

說完,她捂著腦袋,扭曲地說,“痛,我的頭好痛。”

呼喊聲吸引來了門外的婢女,她們把蓮心帶走去醫治。

林初黛看著蓮心走的背影分析,“孟夫人和孟家主感情不合,孟夫人的死恐怕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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