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1
林初黛已經步入了修煉天地靈氣的階段，離開了祝蘭音的單獨輔導，跟隨大部隊修煉，三位長老輪流教導。
今日是天鷹長老講課。他非常威嚴，氣場強大，上課時基本沒人交頭接耳。
林初黛坐在夏晴旁邊，低著頭。
事實證明，理論課從古至今都是枯燥又無聊的，聽著聽著她就走神了。
講到一半，他停了下來，叫了一位弟子起來，提出一個問題：“魔氣本源從混沌而生，而靈氣本源來於天地，靈脈靈礦靈石。後者來源比前者豐富，為何魔界中人修習迅速，而修士修習，除了靈氣漸少之外，突破為何舉步維艱？”
他沉默半晌，道：“回長老，弟子，不知。”
天鷹長老讓他坐下，隨後走到林初黛身旁，沉聲道：“你，起來回答。”
她的思緒被瞬間拉回，嚇了一跳。以為叫自己，心臟碰碰直跳，結果一旁的夏晴起身。
林初黛聽見這個問題，心涼了半截，同時為夏晴捏了把汗。
夏晴道：“回長老，弟子以為二者之差在於道不同。魔界中人的道為掠奪與殺戮，修為提升快速。修士之道在於感悟與融納，故而進展緩慢。”
天鷹長老點點頭，讓其坐下。轉身道：“邵越寒，這兩點你講講。”
林初黛的視線移向他，只見他不卑不亢道：“回長老。魔氣的道掠奪殺戮劍走偏鋒，其魔力強大卻也易生心魔，飛昇幾乎不可行。修士之道雖緩慢但感悟天道，根基牢固，更接近飛昇之道。”
天鷹長老認同的嗯了一聲，隨即又丟擲問題：“修行，是為了證道飛昇還是守護蒼生安寧，為何？”
他又點了其中一個弟子，他回答：“回長老，弟子以為修煉的目的在於心中信念不同。於我而言，是為守護蒼生。”
天鷹長老走了半圈道：“溫歲，你來。”
林初黛的目光鎖定她，這個問題有點難度。
溫歲從容不迫站起回答，“回長老，弟子以為一個只求飛昇而罔顧蒼生的修士其道冰冷，境界難圓。一個知顧守護蒼生的修士若不超脫凡塵，其力終有盡時。是以，證道飛昇是本，守護蒼生是行。”
林初黛聽完心有所感，認同點頭。好，說的太好了！
心驚膽戰的課程終於結束，熬來了最期待的放學，林初黛終於鬆了口氣。
真的很害怕被點到回答問題。
林初黛去吃飯，剛坐下，對面就落下一片陰影，她一抬頭，發現是謝云溪。
他微微一笑道：“師妹，我們可否一同用午膳？”
林初黛沒招了。
自從和大家一起修習之後，碰見謝云溪的機率也變大了很多。最開始他就是維持著禮貌，漸漸的，林初黛發現他們相遇的機率開始變大，他有意無意往她身邊靠。一開始，她是躲著他的，到最後避無可避。
比如現在。
林初黛清楚的知道他並不是喜歡自己，而是有計劃的攻略。
原著裡，謝云溪就是發現林媛和朝顏不一樣之後覺得她有利用價值才主動靠近。
他打的一手好算盤，以感情為基礎，進行算計和利用，價值確實是最大化。因為無法想象，一個女人能為愛做出多少驚天動地的傻事。
後面即使林媛發現謝云溪是利用自己之後並沒有拆穿，她無法相信這份她渴求的愛是假的，是一個脆弱的夢幻泡影。
她沒說話，謝云溪自顧自坐下吃飯。
*
修習結束，林初黛揉了揉發酸的胳膊。
陳少漣走過來，問道：“師妹，明日休沐，你可要回家？”
林初黛這才想起來休沐日又到了，一年一次，多則五日，少則兩日。
只是休沐日練體之時不適用，如今她升級有了機會，但是不想回去。她就如實回答：“不去。”
陳少漣向她發出邀請，“這感情好啊，我明日休沐，你幫我去做件事唄，事成之後我給你報酬。”
林初黛警惕的看向他，“你想整我？”
陳少漣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初黛，你把師兄想成甚麼了？”
她欲言又止，苦笑道：“甚麼事？去哪裡，做甚麼？”
他看了看四周，四下無人，但他還是勾手讓林初黛靠近一點，道：“咱們門派下有一處城鎮，你明天幫我到鐵器鋪，要個債。”
林初黛聽完上下掃了一眼師兄，問道：“你放高利貸啊？”
陳少漣不懂，問：“高利貸是甚麼？”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之前我常去那鐵匠鋪，恰逢他家中困難，就找我借來點錢，如今已逾期，所以…”
他手指小心的拉著林初黛的衣袖，祈求道：“好師妹，求求你了。師兄也是真的有事急需回家。”
林初黛就看著陳少漣這個動作，哭笑不得。算了反正閒來無事，下山看看何樂而不為呢。
“好，我去。”
陳少漣鬆了口氣，道：“多謝師妹，我回來給你帶家鄉特產。”
等兩人離開，不遠處走出一個男子，正是謝云溪。他站在陰影處，不知在想甚麼，片刻，他快步離開。
山下，鎮上。
林初黛剛下山就被滿滿的煙火氣衝擊，鬱悶一掃而空，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街上張燈結綵，像是要過節，好不熱鬧。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出爐的燒餅！”
“新鮮的水果嘞！”
林初黛饞得要流口水了，她拿出下山前朝顏給的荷包，拿了點碎銀去攤子前買東西。
大娘熱情招呼著：“姑娘，要點啥，這些餅呀饃呀都是俺家自個兒做的，可好吃！”
“大娘，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她手連續指了三張燒餅，非常期待。
“好嘞！”大娘豪爽回話，趁著她打包，林初黛問道：“大娘，這裡是要過節嗎？”
“對。一看你這小姑娘就不是本地人。這幾日啊是這裡的巫女節。可熱鬧，大家都要去巫女廟裡拜一拜祈求平安。”餅子包好遞給她道：“姑娘拿好嘞。”
林初黛說了聲多謝，接過來剛拿到手上有點燙，沒敢吃，怕燙出個泡來，那可就得不償失。很快，她又被新的東西吸引了。
燈籠，經久不衰的東西，真的很好看。
她快步走過去詢問：“攤主，這個是甚麼燈？”
攤主見有人過來，笑臉相迎介紹，“姑娘，這是走馬燈。我這燈可不一般啊，你看這燈身，材料可都是一等一好。身騎雄馬，燈轉人走之象寓意吉祥。”
林初黛摸出銀錢，“買了。”
這燈實在好看，真不怪她！
就在她遊玩時，似乎看見了個熟悉的人。
不確定，再看看。
林初黛看清是誰之後吃了一驚，快速混入人群之中，同時心中腹誹。
怎麼在這裡都能遇上謝云溪，是故意還是故意不小心的？
林初黛停下，回頭觀望，發現人已經不在了，就在她回頭時看見了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他露出一個五分甜的笑容打招呼：“師妹，好巧。”
她扯出一個苦笑回應：“是挺巧…”
巧不巧的心裡沒點數嗎？這裡應該沒監控，這廝究竟怎麼知道我下山的？
他又問，“師妹要去哪裡？”
林初黛糊弄道：“隨便逛逛。”
謝云溪順著說：“不曾想我們竟是同道中人，師妹介不介意同行，就當解悶如何？”
真是順著杆子就能往上爬。
林初黛回以一個標準公式化笑容，“介意。”
說完霸氣轉身，不再管他，頭也不回的走掉。
她按照陳少漣給的地圖，拐了幾個巷子之後終於找到了鐵器鋪。不巧的是，鐵器鋪關門了。上面貼著一張紙，歪七扭八寫著甚麼，她湊上去一看，寫的是：“家中…有事，回去幾日。”
林初黛無力的站在店旁，深深嘆了口氣。
答應了師兄的時難不成要食言了？
不甘心。
她坐在一旁，嘴裡啃著餅子，你別說還真挺好吃的。
片刻走來了一位大爺，他問道：“姑娘，你找劉鐵匠啊？”
林初黛點頭，追問：“大爺，你知道他家在何處麼，我找他是有重要的事。”
大爺思考了一番，給她指路，“他家就在松花街下方，拐著幾個彎就到啦。”
“多謝。”林初黛吃完最後一口餅，朝著大爺指的路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她就是找不到松花街在哪裡，這一路鮮少有人，連個問路的都沒有。
她終於看見個人，看清背影之後又躊躇不前。
又是你。
沒辦法她只能上前問路，做了心理建設之後笑著道：“師兄好巧，我們又見面啦。”
謝云溪回頭，問：“師妹可是遇上了麻煩？”
“是的。請問你知道松花街在何處麼？”
他聞言點頭，道：“我帶你過去吧，那兒人少，恐怕不安全。”
林初黛別無選擇，只能答應。他目前在取信階段，暫時沒威脅。
兩人結伴而行，陸續走了幾個轉角，林初黛才發覺這裡佈局複雜，條條相通。不熟悉這裡的人很容易迷路。
到了松花街，直走往下就出了鎮子，遲遲不見劉鐵匠的家，心裡直犯嘀咕。謝云溪也問道：“這是要去哪裡，走的這般遠？”
林初黛講出原委，“師兄託我要債，鎮上的劉鐵鋪正欠他錢呢，我來找他。方才遇見了位大爺，他告訴我，鐵鋪家就在松花街下方。”
談話間，終於看見了有戶人家。
林初黛重新燃起希望，“看，那裡有人住！”
真是沒想到他居然住在荒郊野嶺。
她們好不容易走到住戶處。這是一座黃泥建築的圍牆，破敗的大門緊閉。林初黛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謝云溪敲了半天的門都沒人來開門。
沒辦法，兩人只能翻牆。
進了院子，裡面空無一人。牆角柴火堆散亂，水缸破裂，有一地快要乾涸的水漬。
林初黛放下燈籠，掃了一眼劉鐵匠的家，破漏的房子，亂糟糟的院子。他可能不止借了師兄的錢，其他追債人已經找上門來砸了他家為數不多的東西，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謝云溪道：“此處有少量血跡，他應該沒死，估計是拖家帶口躲了起來。”
林初黛點點頭，環顧周圍，忽然想起甚麼，道：“去巫女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