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裝神弄鬼 支線任務六·七
玩家小姐故意不把話說完, 可面前的二人無人發問。她只得自己接上話頭,說道:“你們怎麼不問壽王是誰的兒子。”
這種級別的八卦,竟等不來一個稱職的捧哏。
人類的本質難道不是八卦嗎?
喂喂!你們這些NPC的底層程式碼是不是有BUG?
蕭宥說:“太吃驚, 一時沒反應過來。”
趙允翊打著哈欠道:“不感興趣的事, 有甚麼好問的。地方到了,現在要幹甚麼?”
前有蕭宥不問內情, 助她拖延壽王下手的時間。
壽王欲殺她, 卻暫時不會動蕭宥。
蕭宥和她形影不離,奇毒的藥引暫時不能祭出。
她百毒不侵,自然不怕藥引起作用。
可一擊不成, 沒準就有第二擊。已知第一擊是甚麼, 又底氣十足,當然要卡住BUG。
雖然危險來得很猛,但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本以為最難搞的趙允翊竟沒同她講價, 玩家小姐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確有一事需要陛下相助。”
……
夜已經深了。
福壽宮安靜得落針可聞。
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覺輕, 但凡有一點吵鬧的聲音都會讓她睡夢中驚醒。醒來之後, 往往一夜無眠。
白日, 太皇太后是睡不著的,睏倦和煩躁會伴隨她整個清醒的時光。每當這種時候, 太皇太后的脾氣就會格外的差。
“噠噠噠——”
節奏輕快的腳步聲讓太皇太后的眼球快速顫抖起來,她醒了,只是一時還未能睜開眼睛。隔著一層薄薄的眼皮,沒有讓人安心的黑暗,太皇太后看到亮光。
本該是寂靜的夜,有聲響、有亮光。
“鬧騰甚麼?”
太皇太后呢喃一句,聲音沙啞、微不可聞, 但即使如此,守夜的宮女也該立刻回話,可是沒有。
無人應她。
太皇太后察覺到不對勁,撐著床榻緩慢地坐起來,她年逾八十。當今皇室沒有比她歲數更大的,往前朝數也難有幾人如她一般長壽。
平均壽命三十五的古代資料片中,她堪稱人瑞。
難得的是太皇太后既不耳背,也不眼花。她提高聲音,喊道:“來人啊——”
依舊無人應答。
她滿宮的宮女和侍人呢,貼身的姑姑呢?
太皇太后循著一抹亮光往外走,夜的暮色和不算亮的光讓日日居住的寢殿變得陌生起來,她腳步越發遲疑,但也警惕地不再高聲呼喊。
很快,她發現光源。
一個人,提著一盞燈,背對她站在堂屋中。
“誰在那裡?”
隨著她發問,那人轉過身來。
太皇太后面上的所有神情都消失不見,嘴巴大大地張開。許久許久之後,她才喃喃道:“原來是做夢啊……”
“是夢,也不是夢。”
擺著神女pose的玩家小姐特地更換了一身仙氣飄飄的衣裳,梳著高高的髮髻。此刻她與本朝名畫《神女度凡圖》中的神女造型可謂一模一樣,該畫作由太皇太后收藏,此刻就掛在她的身後——她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無須乾冰的幫助,也不用鼓風機幫忙。她空靈縹緲的聲音一出,太皇太后已經信服十分——滿分十分。
“吾乃太虛幻境之主,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司人間之親疏情仇,掌塵世之痴兒怨女。你可以稱呼我為警幻仙姑……”
玩家小姐心中念著:我只是隨口借來一用,警幻仙姑別怪我亂給你篡改職務。
玩家小姐想的辦法很簡單,無非四個字“裝神弄鬼”。
從【支線任務六】的內容倒推——
內容:馬杏花的身世涉及一個驚天秘密。
倒推:與馬杏花互換身份的是壽王,太后生下的是一個女兒。最後,卻由假兒子的長子登上帝位,一個根本不是趙家血統的貍貓,佔據整個江山。
這才是驚天秘密!
若馬杏花的身份只是一個世家之女,姓氏排在《世家錄》的末尾。這算甚麼驚天秘密。
哪怕她嫁的是當朝王爺,生的兒子成為皇帝,頂多算是“秘密”,也和“驚天”無關。
畢竟,只要壽王承認,已娶的女子便是壽王妃。
當今陛下的母親出身貧戶,只是庶民,他一樣能登上大統。
皇家的血脈已經足夠尊貴,不需錦上添花。
馬杏花和柳氏女換回身份,壽王也不可能罷黜壽王妃,看在一雙兒女的份上,最後只會預設此事。
結論已經有了,可公主換皇子的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呢?
各種內情,想必相當複雜。
玩家小姐沒到上京之前,不能查,害怕打草驚蛇。
現在任務已經觸發,她的身份和地位也足夠了。可以查,可偏偏沒時間了。
壽王,一個上一秒見證20點顏值的驚天美貌,下一刻就能給她下毒。頂著不可見的詞條,又是她人生中第一個敵對勢力,毒還能是誰下的?玩家小姐心中警鈴大作,立時就給壽王判定死刑。
危險!
太危險了!
上京城的原住民NPC沒有一個人懷疑壽王,顯得此人更加危險了。
這可是一個在上京城經營四十多年的狼滅,身邊隨便一個人詞條都漂亮得驚人。玩家小姐想象不出,他有多少種手段,可以在上京置自己於死地。
釘死壽王這件事,絕不能拖。
雁過留痕,不管多隱秘的事情,只要存在過就一定能找到證據。更何況這是一個遊戲,肯定會給玩家留下線索,可玩家小姐等不及了!
各種內情,當事人最清楚。
比起人證物證,自然是太皇太后親口所說更是實證。
可怎麼才能讓太皇太后開口呢?
弄鬼不成,太皇太后年紀太大,玩家小姐怕把人嚇死。
只有裝神一項選擇了!好在,20點顏值在低武世界裝神仙,極難被戳破。
太皇太后的確中招,她懷疑自己尚在夢中,正要掐自己一把。
玩家小姐見狀,及時出聲道:“吾到人間接引一個受盡苦厄的‘怨女’,她生死之際唯有一願,那便是想與身生父母相見。吾掐指一算,她本該生於帝王之家,偏偏貴命改賤格,流落民間受苦受難。”
太皇太后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五十幾許,即使未曾梳洗,且尚在病中,依舊有種不凡的氣度。這是在聽到玩家小姐的話之前,聽完之後,她面色大變,威儀盡失。
一直懷疑之事得到證實的打擊,讓她渾身顫抖起來。
“……柳盡芳果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嗎?”
柳盡芳,壽王妃的名諱。
“我待柳氏不薄,交託信任。柳家就是這麼回報我的?竟敢用柳氏女替換我的公主……我的公主啊……”
太皇太后目眥欲裂,保養得宜的手拍打著桌面,力道很大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她幾乎快被氣得暈過去了!
電光火石之間,玩家小姐已經明白一切。她伸手在太皇太后的面前一拂,清心靜氣的藥粉揮灑間,令有腦溢血徵兆的八旬老人血壓下降,顫抖幅度隨之變小。
“請問仙姑,我的女兒……”
玩家小姐說:“生死有命,她已不能還陽。”
太皇太后大悲,請求與女兒相見。
玩家小姐用憐憫的眼神看向手中的燈籠,說道:“怨女自小被一對沒有子女的夫妻充作‘壓枝女’長大,養父母生下孩子之後,把她遠嫁惡性昭著的村落。這個村子有‘典妻’的習俗,她被婆家典當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逃走,卻又被抓回去。最終,在一次生產時血崩而亡。”
玩家小姐說的是沒有她的介入,馬杏花的既定命運。
平鋪直敘,但太皇太后不是天生的權貴人物。她幼時家境富裕,但嫁給太祖之後,有人伺候的日子便一去不復返了。她需下田耕作、侍奉公婆,自然知道貧民人家的苦,女子生育的鬼門關更是親身闖過兩遭,也曾經歷過逃荒避難、戰場刀劍,見識廣博。
典妻之說,她是知曉的。
其中的悲慘,她不敢想象。
太皇太后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話。她甚至不敢看玩家小姐手中的燈籠,也無法開口詢問,燈籠裡親生女兒的魂魄為甚麼不出來和自己相見。
這一刻,太皇太后是害怕見到女兒的。
燈籠裡當然沒有甚麼魂魄,馬杏花沒死,低武資料片更沒有鬼神。
玩家小姐見太皇太后已受到自己的引導,適時說道:“怨女本以為自己是蒙仇家所害,生離父母,故而對生父生母心存牽掛……現在,她知曉自己是受親生母親所棄,已絕相見之心。既如此,我去了。”
“仙姑留步!”
太皇太后強忍悲痛,急切地喊道:“仙姑,請聽我辯白。”
已經轉過身的玩家小姐心中一喜:成了!
也是運至天助,正好有一股風颳來,燈籠晃動,燭火搖曳。看在太皇太后眼中,便是燈籠裡寄生的魂魄受她感召,欲聽她一言。
警幻仙姑轉過身是拗不過女兒——神仙到底是慈悲的。
太皇太后害怕仙姑離去,連出辯白之語。
“當年,我亦有無奈之處……”
四十年前,太皇太后隨起義軍途經廣信。她那時三十多歲,擱別家已經是可以做人祖母的年紀了。老蚌懷珠,路途奔波,有小產的徵兆。
太祖三十娶妻,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對於老妻這一胎,可謂相當重視,然而天下之爭正在最關鍵的時刻,他是萬萬不可能為老妻停下征伐的腳步的。
於是,太祖接受柳家的示好,並把太皇太后託付在此。
柳家對板上添釘的國母殷勤備至,小心呵護。
當時形勢非常混亂,柳家姐妹力抗其他勢力的騷擾,堅守塢堡以保全太皇太后。
柳家長女有智有謀,次女八面玲瓏。
太皇太后養胎期間,逐漸和柳家姐妹建立起信任關係。
懷胎九月之時,上京傳來兩個壞訊息和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好訊息,太祖攻下上京城,擇日就要登基為帝。
壞訊息一,太子在戰亂中失蹤。
壞訊息二,太祖最寵愛的妾室已懷孕五個月。
作者有話說:之前的留言裡,有姐妹猜中劇情。
之前害怕劇透,沒有點贊留言,晚點回去翻翻發個心有靈犀小紅包。麼!
今天沒有加更,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