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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4章 江家故人 主線任務二·四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144章 江家故人 主線任務二·四

朔風捲著碎玉般的初雪, 簌簌落在皇城的琉璃瓦上,轉眼便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灰暗的天黑壓在頭頂上,六皇子和貴太妃的兄弟都覺得心頭好似蒙上一層陰霾, 唯有貴太妃覺得天地前所未有的開闊, 露出多年以來第一個笑容。

六皇子看到這個笑容,徹底愣住了。

貴太妃看著他的樣子, 想起昨日她聽完禮部官員的出宮安排, 求見玉衡卿。

她問:“玉衡卿,我有甚麼能為你做的嗎?”

二人之間是交易,可她不認為交易是公平的。

而且, 難道是交易就不需要感激幫助自己的人嗎?貴太妃自感此身薄鄙, 並無他用,但希望能盡最大的努力回饋玉衡卿。

哪怕玉衡卿並不需要。

姿容令天地失色的少女,溫柔地看著她說:“你若真的感激我, 那便真正地放下身外的煩憂,專注自身心意, 享受今後的每一天吧。”

她的神靈不在乎人類的報答, 卻也並不冷漠。

她苦難在神靈的包容中徹底消弭。

貴太妃道:“我必守真抱朴, 歲歲歡暢。”

從昨日的回憶中抽離出來,貴太妃緩聲對兒子說:“我很開心可以離開皇城, 居道觀修行是我向玉衡卿求來的。”

她常年難以做出正確的表達,和至親交流又遠比向陌人生刨白心意困難百倍。

可她不願玉衡卿因她而被兒子敵視,更不願世人誤會玉衡卿。為此,願意接受禮部的安排,沒有拒絕“送行”的安排。

六王爺說:“您一時想岔也是有的,但孤寂一人哪有兒孫環繞有趣。好在,託玉衡卿的福……”他壓低聲音道:“您總算是出宮了。”

貴太妃的心因他的話, 變得沉甸甸的。煩悶到近乎暴躁的情緒擠壓在胸腹中,卻傾瀉不出。

六王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清寧觀我去過了,那兒的確是個好地方。兒子打算自請陪伴於您,奉養身側……”

“閉嘴吧你!”

林太妃一巴掌打在六王爺的嘴上,流著眼淚罵道:“大好的日子,好好聽你娘說話不行嗎?雖然我也不贊同你孃的做法,理解不了她。可她不是稚童,可以做任何決定。”

母子倆多受林太妃照顧,六王爺賠笑道:“林太妃,我母親身上有病……”

“她只是心情抑鬱,又不是情志失常。”

林太妃叉腰罵道:“我和她相處多少年了,你能比我更瞭解她嗎?長輩做出決定,你按照長輩的意思辦就是了。你母妃要是願意含飴弄孫,會自請前往道觀嗎?你安生一些,別去煩你母妃——這才是孝道。”

六王爺大受打擊,雙眼淚汪汪看向貴太妃。

貴太妃面上又一次浮現笑容,對著林太妃。她其實有些想哭,但早已習慣隱藏痛苦,表達愉悅反而比表達悲傷更容易。

宮廷之中,她唯一捨不得的就是林太妃。

林太妃抹著眼淚道:“你這麼看著我,我也不會和你一起出宮。我六歲進宮,早已習慣宮廷的生活。一想到外面沒有高高圍牆,我就害怕。”

林太妃想起先帝,在貴太妃之前,她是宮中唯一生下過兩個孩子的宮妃。

先帝覺得她還可以再生一個,她自己卻不願意。從宮女爬到妃位,已經足夠自保,也會拖累孩兒。若能有緣皇后之位,說甚麼也要爭一爭,但只為晉升貴妃,誘惑太小,她不願勉強自己再伺候先帝。

故而,她開始哭。

她的哭泣和貴太妃的發胖一樣,都是拒寵的手段。

林太妃自覺哭泣的樣子挺美的,能從一眾宮女中脫穎而出,被指給先帝,她的容貌不必說,自是美的。誰讓先帝不喜歡這一款呢?

林太妃說:“好冷,我回了。”

眼淚滑過臉龐凝結成霜,凍得人心裡發慌。

她說完,徑直離去。

貴太妃登上鑾駕,從頭到尾沒有和孃家兄弟說話。

禮部官員立在鑾駕旁,攏了攏寬大的衣袖,垂首躬身,說道:“太妃娘娘,清寧觀已掃淨靜室,暖爐、素衾皆備妥,太后囑臣護娘娘安穩抵達。”

貴太妃道:“走吧!”

雪越下越密,鵝毛般的雪片漫天飛舞,將天地染成一片蒼茫。

一朵雪花落在玩家小姐的手心裡,引得知葵嘆息:“您別貪涼,小心染上風寒。”說著,將斗篷披在玩家小姐身上。

屋內燒著炭盆,暖如春日。

廊下的風帶來冬的蒼茫,玩家小姐說:“我只站片刻,初雪難得。我身上還有熱氣,冷不著的。”

知葵不知道玩家小姐上週目在上京生活過多年,還以為她是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雪。一時之間不忍阻攔,心中卻是擔憂不已。

好在芳芹來救她了。

“好小姐,芳芹回來了。”

玩家小姐轉身回屋,坐下說話。

芳芹道:“貴太妃已經在清寧觀安頓好了。”

玩家小姐說:“修繕道觀的錢讓貴太妃孃家出大頭,一應的供給也別落下他家。只拿好處不往外吐,沒這麼好的事。”

芳芹應下來,將把守道觀的安排一一道來。

玩家小姐聽完,覺得她的安排無虞,沒有需要補足之處。

“事辦得很好,怎麼還一臉愁色?”

芳芹在她面前是藏不住事的,說道:“我回來的時候聽到訊息,進京的官道有一段被大雪封堵,難以通行。算算日子,夫人他們應該正好被堵在路上,也不知是否有缺衣少食的難處。”

本來江硯、錢沅沅應該比玩家小姐先到上京——她往陪都去了一趟,耽擱小半個月的時間。可是,她一路行來都往回傳訊,令錢沅沅辦下三五樁要事,江家的行程自然被拖慢。

玩家小姐進京也有一個多月了,他們還沒有到達上京城。

“衣食自然是不缺的,以祖母的性子必定會帶夠衣物和糧磚。”

玩家小姐對古代的行路條件深感無奈,她看向城外的方向,嘆息道:“只怕道路難行,意外頻生。”

此時,玩家小姐惦念著的江家人正看著上京城的方向,隔著漫天的飛雪,擔憂同頻。

江硯道:“也不知道呦呦在上京城近況如何……”

錢沅沅說:“閉嘴,別又惹得娘擔心。”

一家人運氣不太好,正好被堵在驛站和上京城中間。他們運氣又不太壞,坍塌的路段旁有一個村子。

目下,一家人借住在村莊中,用錢財僱傭村人和車隊的人手一起清理落石。護坡被雪水泡鬆了,大片山石順著坡滑下來,正堵在路中央,馬車難以通行。

下人進來通報,早膳已經備好。

夫妻二人走到堂屋,屋中支著兩張桌子,其中一張擺著一鍋香氣四溢的粥,另有小菜幾碟,用肉乾、菜乾和“泡麵”做的炒麵,並不算豐富,可與另外一桌上擺著的粗麵蒸餅、煮餅和醃菜比起來,無異於滿漢全席。

孫氏起得早,已經落座。

江景行手裡拿著一冊書走出來,不防江景仁猴子似的竄出來,跳上凳子,把他嚇了一跳。

一家人落座用膳,吃得正香時,另一桌的人到了。

夫妻二人協同子女走進堂屋,江硯錢沅沅和江景行兄弟倆起身和他們見禮。

“吳大人早。”

“早啊,江大人。”

對方回禮。

江硯雖然禮數週全,但沒有和對方交談之意。

說來也巧,同江家一起被堵在路上的正是江硯從前在翠溪縣的上級,事涉滄江大壩貪汙案的吳崖,吳縣令。

這人在事發之時,早已離開翠溪縣,晉升品級,到上京做了京官。

江硯僅知道吳崖作為主犯,沒因大壩案的定罪,只是被調出上京城。沒想到十多年之後,吳崖還能被調回京城為官。

要知道,翠溪縣涉案者斬首、流放多家,沒姑息一人。

如今,吳崖的官階甚至比江硯高上半品,同困一地,僅有村長家可以住人的情況下,正房給吳家人住,江家只能居廂房。

恥於人品之外,兩家還有舊日的恩怨。

當年,吳崖在翠溪縣做縣令的時候,沒有少為難時任縣丞的江硯,錢沅沅和孫氏亦常受吳崖之妻林棠的羞辱。

吳崖多有緩和關係之意,江硯並不接受。

吳家人剛剛坐下,吳崖的小孫子便鬧起來。

“我不要吃這些,祖母!我要吃旁邊桌子上的。”

他們桌上的食物看似粗陋,卻已經是村中目下能拿出來的最好的食物了。糙米、糙面至少比豆飯美味,都忙著清理道路,也沒空殺豬做肉。

林棠道:“湊合吃吧。”

小孫子大哭:“我不要嘛、我不要嘛。”

吳崖認為這是一個破冰的機會,遂看向江硯,說道:“小孩子不懂事。江大人,你看,能不能讓我這孫子與你家坐一桌?”

江硯正要一口拒絕,江景仁手裡的勺子已經撞上吳家小孫子的額頭。

作為先動手的人,江景仁嘴巴張開,發出一陣高昂的尖叫,吳家人腦子嗡嗡作響。

江家人:“……”

已經習慣了。

江景仁叫人,齜牙吼道:“再鬧,小心我揍你。”

吳家小孫子:“……”

他捂著好痛的額頭,心想:可你已經揍了???

作者有話說:還有人記得吳縣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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