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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2章 蔣湘之死 主線任務一·完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132章 蔣湘之死 主線任務一·完

天光漸亮, 殿中燭火結花,焰光漸弱。

青銅香爐篆香嫋嫋,業已燃至尾端。

玩家小姐立在殿中, 聽大太監一件件舉證。蔣黨一派不斷有官員跪下, 或高喊辯白之語,或脫下帽子作戴罪之狀。

執戟郎聽命進殿, 把罪名已定的官員請到殿廡受押, 也就是太和殿殿尾的區域。這兒本來值守著二十多名內侍和侍衛,隨著涉事官員一批批被帶過來,竟沒有了他們站立之處。

朝堂上有三分之一的位置空了。

大太監停下來的時候, 下意識看向玩家小姐。任誰都看得出來, 帶來這場風波的不是陸公和溫彥,而是這位初次露面的玉衡卿。

“玉衡卿還有補充嗎?”

人家都問了,玩家小姐覺得盛情難卻, 再次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摺,遞出去。

大太監:“……”

還真有啊?

一名小宦官快步走來, 雙手接過奏摺, 紅著臉把摺子遞到大太監手裡。一向對禮儀有嚴苛要求的大太監沒有苛責小宦官,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玉衡卿看起來香香的,自她袖中取出來的奏摺也的確是香的。

大太監小心翼翼地開啟奏摺, 斂吸靜氣,這才看清上面的文字,接著眉頭深深皺起。他回過頭去,欲請示太后。

玩家小姐道:“蔣相國能權傾朝野,犯下逐樁大罪,害國傷民,弊端不在人的身上, 而在制度本身,臣奏請——改丞相製為內閣制。內閣者,以票擬輔聖裁,以合議分大權,從此朝堂無專權之弊,江山無奸黨之禍。”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說話時無人打斷。

說完之後,人人都把她說的話聽進心中,難以用惡意揣測她,單純從制度的好壞和利益分析,不少人覺得她的奏議可行。

左都御史王崇在此之列,主動出聲請教道:“玉衡卿能否細說?”

若非玩家小姐現在的威望和上京的人手都夠不著丞相的位置,她也不用把內閣弄出來。

上週目,丞相一職在蔣湘死後被廢除,提出內閣制的是沈知珩,推行者是皇帝。

“當然可以,”玩家小姐道:“內閣常設‘內閣大學士’七人至十人,分首輔、次輔、群輔,遇事合議,票擬決斷。”

左都御史王崇一砸麼就品出“內閣”的好處,他是堅定的保皇派,早就不滿丞相勢大,當即說道:“我贊成設立內閣。”

威遠侯正要說話,左宗正雲陽郡王道:“這是一件大事,可容後再議。時辰不早,不如先收押犯官。”

大太監回稟太后,散朝鐘聲響起。

大熙設皇宗府,管理皇族和勳爵相關的事務,左宗正是皇宗府的二品高官,比他高一級的只有任宗令的壽王。

壽王今日沒有列朝。

至此,上京的幾方勢力全部冒頭。

威遠侯,勳貴之首。

壽王,皇宗府,皇權。

蔣黨,世家。

左都御史王崇,清流庶族。

太后有勳貴和皇權的支援,這才能垂簾聽政。代表兩方勢力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不必多說,攝政太后的權利還是很大的。

壞處。

上週目後期,皇帝戰死,她夾在勳貴和皇權的角力之中,很快身亡。

雲陽郡王是個熟人,玩家小姐上週目見過他好幾次。他爹是太祖的嫡親兄弟,雖然沒有戰功,但憑藉著血緣之利獲封王爵,卻不世襲。

他和太宗是一輩兒人,也是目前除壽王之外,輩分最高的皇親,理應占據左宗正的職位。

畢竟,這個位置不是能力高的人坐,而是看皇室血緣的多寡、輩分的高低。任何人與性情軟弱的壽王相比,都堪稱強勢。

雲陽郡王卻是強而不昏,整個皇宗府都是他一人頂起來的。

他與威遠侯都看出端倪——這位進上京不到一個月玉衡卿,不僅沒投靠任何一方便成功立於朝堂之上,一舉幹掉蔣黨不算。如今,還打算自成一黨。

內閣由她提出,她又有揭發檢舉蔣黨的功勞在身,真要組建內閣,總要考慮她推舉的人選。

她的義父可是英國公,先帝欽點的輔臣之一。

這強大的、可怕的、銳利的權谷欠就像她的美貌一樣銳不可擋,讓威遠侯、雲陽郡王感受到巨大的威脅,不誇張的說,兩個人的後背都出汗了。

他們相信,軟簾之後的太后也一定擁有同樣的感覺。

危險的雷達響亮無比,阻止她——

必須要阻止她。

這個念頭升起來,雲陽郡王心中已有一計。

“說起來,玉衡卿該算是威遠侯的晚輩,”雲陽郡王在大殿之上,論起私交。

“你的父親江同知和黃知府是同僚,江黃兩家關係親近。威遠侯是黃知府之父,怎麼也不關心一下玉衡卿的終身大事。”

英國公聞言,不滿地道:“有我在此,不用勞動威遠侯。小女剛剛及笄,年紀還小,不急著說親。”

雲陽郡王笑道:“好親不怕早,我今日做個媒。蕭家三子蕭宥,我看著長大的,絕對是個好女婿,與玉衡卿正相配。”

蕭宥揣測著雲陽郡王的用意,不料軟簾之後已傳來太后的聲音。

“郎才女貌,堪為良配。哀家有懿旨——”

奇異的緊迫感讓蕭宥吃驚,是甚麼讓位於大熙頂端的掌權者感受到威脅呢?

這時,犯官還在分批往外押,朝臣們雖然都已經在往外走,卻還未真正散去。

“太后娘娘,臣有話說。”

蘇玉郎身為御史,連皇帝都可以參,更別提太后。不過,一般得御史也不會沒眼色到打斷太后說話,自找死路。

蘇玉郎沒有遵循職場潛規則,不等太后同意,便走上前說道:“婚姻結兩姓之好,乃是家事。應該問過雙方的意願再賜婚,方能合同心之約,不負天家恩慈,亦不傷倫常情理。”

蕭宥一瞬不瞬地看著玩家小姐,剖白道:“我心慕玉衡卿,願求賜婚。”

願意玩他,總該有幾分好感吧。

這個念頭一出,蕭宥不禁在心中自嘲的苦笑,暗罵自己不肯認清現實。

蘇玉郎身姿如鶴,挺拔若松。唇齒開合間,眉目舒展,自帶一身溫潤磊落的氣度,大有清風霽月之姿。他道:“若是心慕佳人,便能請求娘娘賜婚,那微臣也想請旨求娶玉衡卿。”

太后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我記得,蘇卿曾以‘不能娶妻’為由,拒絕過多樁婚事。現在求娶玉衡卿,就不怕應命格之說,英年早逝嗎?”

蘇玉郎含情脈脈地看著玩家小姐,柔聲說道:“若能得玉衡卿為妻,臣甘願立即赴死。”

玩家小姐:“……”

你還記自己的性別嗎?

情感何其到位,簡直如真的一般。

沉寂一個早朝的傅安出列,一雙桃花眼裡泛著愛意,奏請道:“臣求娶玉衡卿,願娘娘恩准。錯過佳人,臣將孤老終生。”

玩家小姐看不到簾後之人,但能感知到太后的沉默。

雲陽郡王故意湊趣道:“上京最傑出的三個兒郎,現在任你挑選。不知玉衡卿喜歡哪一個?”

“臣願求娶玉衡卿!”

一位嘉陵兒郎走出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玩家小姐,說道:“心慕佳人,願求一顧。”

隨著他的出列,嘉陵官員們先後出言相請。

雲陽郡王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他點中一人說:“我記得你已經娶妻。”

這人道:“我妻子也是嘉陵出身,心慕玉衡卿多年。若是讓她知道,我有機會向玉衡卿求親,卻沒有做的話,回家定會被她剁成肉餡。”

雲陽郡王:“……”

你們嘉陵姑娘這麼兇殘的嗎?

這人繼續道:“玉衡卿若肯應我,我夫妻二人一起伺候您。”

雲陽郡王:“……”

這人的話令緊張的氛圍大減,還未離開的青年官員幾乎都出列了,一個個紅著臉道:“某對玉衡卿一見鍾情,請求相顧。”

他們說話時,甚至不敢抬頭看玩家小姐。害怕出醜,也害怕勇氣會消失。

玉衡卿今日在朝堂上的風采之佳,讓他們自慚形穢。攝人的美貌,更是奪人心魄。

雲陽郡王的背後冒起一層冷汗,他看到的不是一樁姻緣鬧劇,而是勢——玉衡卿的勢。這位一句話都沒說,已經逼退“婚姻”——一種能讓女子捲進麻煩之中,無暇顧爭權奪勢的存在。

威遠侯不得不開口了,他對著上方拱手道:“娘娘,臣子的家事,讓他們自行解決吧。”

這時,犯官已經盡數被押離,只剩下蔣湘一人落在後頭。他身居高位多年,淫威仍在,執戟郎有所顧慮,不敢強押他。

大太監親自相請:“蔣相國,別瞧熱鬧了。走吧。”

蔣湘步履闌珊,漸漸走遠。

陸無謀難以壓抑心中的激動,撲通一聲跪在玩家小姐面前,老淚縱橫道:“多謝小姐為溫兄洗刷冤情,揪出真兇。”

溫彥伏地而拜,他袖中纏著一串佛珠,正在常拿在手中的那一串。觸控著佛珠的時候,他像是身處寺廟一樣平靜,現在,他不需要佛珠。

因為,面前就是他的神。

明明還未原諒他的離去,卻肯幫他卸下身上枷鎖的小姐啊……

殿外傳來喧譁之聲,接著是尖利的叫聲。

“陛下,蔣相國雖是戴罪之身,卻要等律法判處……不能砍啊!”

一道帶著倦意的聲音說:“不用那麼麻煩。”

“啊啊啊——”

大太監在尖叫。

所有人都看向殿外,唯有玩家小姐只顧盯著遊戲面板,就在剛才,主線任務一完成率達到了100%。她知道,蔣湘一定已經死了。

殺死蔣湘者,依舊是皇帝趙允翊,和上週目一模一樣。

她沒看到,人群避退,讓出一條通路。

趙允翊身穿一襲黑衣,拖著刀走進殿內,鮮血隨著他行走滴落在地面上。他那蒼白到不見血色的臉上,鑲嵌著一雙低垂的眼眸。

見溫彥跪在玩家小姐面前,他眼皮都不抬,問道:“軍師在幹甚麼?”

溫彥:“……”

溫彥臉上的虔誠,尤勝敬拜營中佛像之時。

趙允翊沒少跟他一起參拜佛主,對頭疾的用處不大,但佛香、佛經和並不慈悲的佛像確實有著消除躁意的作用。

正處於犯病徵兆之中,趙允翊略一恍惚,邁步走到溫彥旁邊,單膝落地,再落一膝,不偏不倚跪在玩家小姐面前。

殿內傳來一陣陣抽氣聲。

玩家小姐低頭。

正逢趙允翊抬眸。

作者有話說:暴君:見面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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