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累了一夜 支線任務五·八
這一日, 玩家小姐的車駕走遍嘉陵城。越到後面,分糧越快,前面得到糧的百姓會自發宣傳神女放糧之事, 讓後面的百姓不會因未知而擔憂。
一名把自己關在房間的老人, 聽從兒子的勸告,出門面見神女, 領到一日份額的神磚。
回家之後, 他們在咕嚕嚕沸騰的陶釜前唸誦感謝神恩的話語——這些話是從別的街坊流傳到他們這兒的。
這條街,已經是最後放糧的地方之一。
“感謝神女賜福,我們會好好享用您的恩德。”
起初, 老人只是往陶釜裡放了兩塊神磚, 待水沸後卻發現粥的濃稠度不夠,便又添了一塊進去。常年掌廚的人,對火候和出鍋時機總有自己的準頭 —— 這種經驗之談, 往往不會出錯。
老人分粥。
糧磚熬出的粥分量十足,每個人碗裡都盛得滿滿當當。
好香啊, 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任何東西的老人舀起一大勺, 送進口中。哪怕被燙得直打哆嗦, 也捨不得吐出來。粥體綿軟,鹹中帶甜, 還透著濃郁的肉香。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肉一旬或許能吃少許,甜卻是過年才能嚐到的滋味,嘉陵的鹽價並不貴,但也不是可以放在粥中添味之物。
神磚所化之粥,竟如此美味……是她一生中吃過最好吃的食物。
好吃到老人眼睛溼潤,流下淚水。在她決定赴死的時候, 有人告訴她:人人有糧,滿城皆活。
那位小姐若非神女,她敢說世間沒有真神。
孫子、孫女舔著嘴巴說:“奶奶,真好喝。我還想喝一碗。”
老人笑道:“喝吧,鍋裡還有。”
兒子先給老人盛了一碗,再給妻子、兒、女盛粥,不一會兒,鍋裡的粥就空了。
兒子感嘆道:“皇帝過的日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妻子笑道:“皇帝哪有神磚吃。”
“那也是,我們家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兒子嘿嘿一笑,對老人說:“娘,咱們再煮一塊神磚吧。這一頓,不是還有兩塊嗎?”
老人罵道:“再好的日子,也被你霍霍沒了。屬豬的嗎?這麼能吃。每頓得留些餘糧,我看就留兩塊好了。”
兒子說:“明日還有發糧,有神女在呢。”
老人說:“我當然知道神女會發糧,但有備才能無患。再說了,存上幾塊走親戚風風光光的不好嗎?你別忘了,你岳父家裡可是在縣城,他們可沒吃過神磚,也讓他們沾沾福氣。”
兒子心裡吐槽道,我岳父家不就是你孃家嗎?不過,他沒有再多說甚麼。與自己孃親一樣,他覺得城外的叛軍已經不是事了,早晚能解決。
你儘管圍,咱們神女能變出糧食,害怕耗不死你嗎?
並不是每一個地方都像老人家中一樣祥和。
陰暗的巷道里,兩個年輕的姑娘喘著粗氣,奔跑著,終於跑到街上,她們還不得喘勻便喊起來——“救命!裡面有賊人。”
路過的年長婦人,脫下斗篷披在其中一個姑娘身上。
一旁的老者見她們驚魂未定的模樣,便知是遇上歹人了。恰好街上有巡邏的民兵和衙役經過,他連忙攔下兩位衙役,領著他們往巷子裡去檢視。
幾個膽大的路人也跟了過去,有人出聲詢問兩位姑娘:“你們可是被搶了財物?”
一位姑娘說:“歹人搶了我二人分得的神磚。”
說著話,已走到巷子深處。這裡光線很暗,衙役拿出火摺子,吹燃火焰一瞧,登時大驚。
牆角處躺著一個人,腹部微鼓,眼睛圓瞪,身上滿是微黃的嘔吐物,面上帶著窒息的特徵。
衙役說:“歹人已死,他是被神磚撐死的。”
眾人譁然。
“該!”
“這是神女降禍了!”
有人問:“他自己沒有神磚嗎?神磚人人都可以登記領取,何必搶別人的。”
旁人答道:“總有人心裡藏鬼,不敢面見神顏。未經神女賜福,就敢隨便享用神磚,怪不得會被撐死。”
此事傳出去,一時間作奸犯科之人少了許多。
嘉陵城比大軍來襲之前,還要安寧。
玩家小姐本想以美貌作為穩定劑,讓充滿不安的嘉陵城重新恢復平靜。效果有的,20點的顏值堪稱無敵,只是過程同她想象中的差別很大,結果是她成神女了。
當前成長任務完成率%,算是大漲猛漲。
支線任務完成率%,躍進一大步。
二者都需要圍城之困解除,才有可能達成100%的完成率。
馬車停下來,知葵道:“小姐,到了。”
江家只有江景仁在家,孫氏和江硯都在忙。
玩家小姐把放糧的事交託給錢沅沅和江景行了。
嘉陵人對兩人的臉很熟悉,他們足以代表玩家小姐。
今後每日放糧,都由二人來辦。
江景仁見到玩家小姐,小跑過來,豁著牙喊道:“姐姐、姐姐。”
玩家小姐冷睨他一眼,“別煩我。”
“好嘞!”
江景仁圓潤地滾到牆根底下,多餘的字一個不說。
知葵道:“整個家裡,小少爺只服您。”
玩家小姐視線一飄,落在江景仁的頭頂。這個弟弟的等級和上週目一樣,都是N。可他的詞條很不一般,倆字【魔丸】。
有他在的地方,註定雞飛狗跳。
玩家小姐進屋更換衣服,走到院子。鄒捕頭現在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卻在她出來時並未發覺,與幾名衙役一起,湊在江景仁跟前。
饒是玩家小姐也被勾起好奇心。
這是在幹甚麼?
走過去一看,牆上有個洞。包括鄒捕頭在內,每人手裡捧著一塊青磚。青磚灰撲撲的,顯然是剛從牆上卸下來。
鄒捕頭正張大嘴,白森森的牙齒咬住青磚一角,用力想咬下一塊。
玩家小姐問:“你們在幹甚麼?”
鄒捕頭連忙放下磚塊,說道:“小少爺讓我們試一試,這些青磚被點化為糧食沒有。”
玩家小姐:“……你們日日跟著我,竟然相信糧磚真的是磚頭變的?只是形狀和顏色相似而已,沒有關聯。”
鄒捕頭說:“可後院前不久的確拆了牆,還少了很多磚塊……”
那是因為江景仁把牆弄塌,然後把磚塊運出去壘豬圈了……現在,這面牆也保不住了。
算了。
這種小事不解釋也無妨。
玩家小姐看向江景仁,江景仁一激靈,收起臉上的笑容,跪在地上。喊道:“姐姐我錯了。”
玩家小姐說:“鄒捕頭與諸位衙差保護我多年,與我叔伯無異。你不能戲弄他們。”
江景仁忍不住道:“他們只是當差的,府衙裡的少爺小姐們對他們呼來喝去……”
玩家小姐問道:“誰對我身邊的人呼來喝去了?你說名字。”
鄒捕頭正色道:“沒有這樣的事情,我們在小姐身邊當差,連府尊大人都尊重以待。少爺說的,應該是別的衙役。”
江景仁點點頭。
玩家小姐道:“既如此,還不道歉。江景行是少爺,你也是少爺,我逼你讀書了嗎?”
江景仁嚇得連連道歉。
面前這位少爺是小姐的弟弟,被他戲耍,鄒捕頭等人並不往心裡去,但受到尊重,心裡依舊激動不已。恨不得現在就去外面砍幾個圍城的反賊,宣洩一下心中的情緒。
玩家小姐道:“你今天跟著我。”
江景仁雙手放在面前,應道:“喏!”
玩家小姐在車上小憩一會兒,馬車穿過重重崗哨,來到城南醫帳。江景仁被她拘在身旁,哪也不準去。
不到半個時辰,【魔丸】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整個小孩都蔫了。
他最恨待在一處,做重複的事情。
可江景仁不願意惹姐姐生氣,也不敢惹姐姐生氣。只能耐著性子,給她幫忙,遞個東西,擦擦汗甚麼的。
一名傷兵道:“醫正的弟弟膽量和您一樣大,看得血肉眉毛都不動一下。”
玩家小姐不以為奇,一直忙到夜幕降臨,她才閒下來。
這時,知葵已經煮好一鍋糧磚粥。軍醫、大夫和醫助捧著碗,圍坐在鍋旁,軍醫遺憾地說:“可惜沒有親眼見到神磚化粥的過程……”
玩家小姐覺得,他下一句會問——不知醫正還會甚麼法術?
NPC的想象力可比玩家強多了。
不等她問出口,黑暗中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火光照在他臉上,叫人一眼便能瞧見破口的下巴和眼尾的傷痕,就像是美玉之上的瑕疵,遺憾,但又真實。
沈知珩臉上的神情也很真實,一整日的奮戰,讓SSR等級的NPC累了。
“醫正,指揮使請您去城牆上用膳。”
沈知珩和其他人一樣,稱呼玩家小姐為醫正,而不是假惺惺的“江姑娘”,也不是虛偽得要死的“江學子”。
玩家小姐站起來,把江景仁拎走。把這貨留下來,她怕一會兒鍋掀了。
城牆很高,江景仁像條精力過分充沛的猛犬一樣,手腳並用躥上去,鄒捕頭連忙去追,害怕士兵們把他當作野獸給宰了。
沈知珩道:“江小少爺的根骨一定很不錯,適合練武。”
玩家小姐沒有搭理他,也沒給他半個眼神。
沈知珩:“……”
今日的醫正也很真實。
作者有話說:遲到債務已還,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