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獲得爵位 支線任務五·四
晨曦的第一縷光芒刺破薄霧, 落在玩家小姐的身上。日光照她,不顧旁人。
“呦呦?”
黃知府看見玩家小姐,連忙抬手擦拭眼淚。在他心目中, 江家的女孩和他親生的女兒沒有任何差別。一個父親, 怎肯在女兒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說:“今日怎的盛裝出行……我是誰說很好……”
不曾精心修飾的美麗已經攝魂奪魄。
盛裝打扮的玩家小姐, 足以讓日日看到她的神暈目眩。
好半晌, 黃知府才能正常說話,他問:“你怎麼來了?你有甚麼想法嗎?”
玩家小姐說:“我沒有想法,但我有糧。”
黃知府問:“什……甚麼意思?”
玩家小姐今日是有備而來, 她沒有在軍營中救治傷患, 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走到黃知府面前,在一眾官員眼中,自然是蓮步輕移, 如春水漾開細波,流雲掠過天際, 舒展、雅緻, 柔和得不帶一絲滯澀, 卻輕易帶走滿堂的焦慮和急躁。
玩家小姐坐在官帽椅上,這種椅子靠背很高, 椅身也高。
她身量不足,芳芹便將小几子墊在她的腳下,這樣能坐得舒服一些。
幾乎沒人發現芳芹的動作,人人都看著玩家小姐。
玩家小姐道:“前朝不僅宗親爵位細分男女,男爵有親王、郡王、鎮國將軍,女爵有公主、郡主、縣主等等。臣爵同樣細分男女,男爵有‘公侯伯子男’, 女爵有‘清婉君’、‘慧怡君’、‘玉衡卿’……”
女爵體系和品級與男爵一一對應,超品為‘華蓋夫人’,位同國公,不納入百官的九品十八級體系,文武百官見之都需行禮。享有大量食邑,可佩劍上殿、入朝不趨。
可惜,本朝雖然禮教不比許多真實的朝代嚴苛,但對女權的限制的確變大了。
除太祖一朝之外,女爵後世並未啟用。
玩家小姐繼續道:“彼時,太祖龍潛,不過是亂世中一支義軍的首領,手底下有兩萬計程車兵,駐紮在落雲城。不缺將士,但缺糧草和過冬之物。彼時有一位呂豪商獻上家資,解軍隊的危機,也讓幾乎盡毀的城市恢復活力。”
“呂富商是女子,不能做官,不能為將。”
“遂太祖敕封其為慧怡君,秩同子爵,詔曰:自今而後,凡能紓三軍倒懸之危者,男子封男爵,女子冊清婉君;能安一城生民、俾其樂業者,男子封子爵,女子冊慧怡君。此等爵賞,不必奏報朝堂,城中重臣共議決斷即可。”
哪怕是此時此刻,外面危急萬分,堂中大人們依舊在認真地聽她講故事,沒有任何一個人因為焦急而催促她。
她的聲音有一種讓人仔細傾聽的魔力,至少在場的大人們無一人記起——我可以打斷她的話。
玩家小姐心知,當初大熙太祖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他還沒稱帝,不能封爵。才會有這樣把中央的權力直接下放給地方的慷慨言語。
可這段話畢竟是記載在《大熙會要》之上,可能對NPC來說,讀過就會忘記,但玩家小姐上週目在上京第一次讀到這裡的時候,腦中便冒出一個念頭,那便是“大有可為”。
在場的大人們生出的第一個念頭都不是反駁,而是思考可行性。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從玩家小姐跨進堂中的那一刻起,他們的思維便完全跟著她的言語運轉,受她的指引而一步步走進既定的答案之中。
老通判問:“諸位大人,江小姐所言屬實嗎?”
黃縣令道:“這段往事記載在《大熙會要》第三卷第二章第十三節,歸於‘封爵政令’一類。”
在場之人眾多,只有黃縣令可以把《大熙會要》通背下來,他和芳芹一樣,都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可背不下來,不代表不知道《大熙會要》的重要性,這是大熙的典章制度史書,專門分類彙編當朝的禮樂、官制、封賞、刑法等各類制度規章。
既然有制度,就可以按律施行。
黃縣令和江硯對視一眼,都知道此時不宜說話,避免親近呦呦的言行,引起一眾大人們的反感。
此刻的局勢,分明是偏向呦呦的,需要小心的是畫蛇添足,以免弄巧成拙。
老通判問道:“江小姐,你能拿出多少糧食?”
玩家小姐揚起下巴,自通道:“我擁有堆積如山的糧食,足以讓全城百姓堅持到兵禍解除的那一天。”
眾人面面相覷,這位小姐經常惹事,但不管麻煩有多大,她都能解決。
玩家小姐問:“行不行,一句話的事情。”
知府衙門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說出話,一定作數。
玩家小姐催促:“十萬火急,抓緊點時間做決定。”
人的名、樹的影和江小姐的諾言,那都是實打實之物。
只要能解決兵禍,保下嘉陵城,封一個女爵而已,朝廷只會誇讚堅守在此的官員知道變通,難道還會追究他們責任嗎?老通判一咬牙道:“行!”
官員們說道:“行!”
黃知府道:“我等現在就可以聯名寫折,代朝廷冊封你為清婉君。慧怡君的冊封,要在圍城結束之後,上報朝廷才能相授。”
玩家小姐點點頭,往外面走去,說道:“你們寫吧,記得讓慕容大人、康王和漕河經略右大人簽字畫押。”
諸位大人:“……”
簽字就罷了!畫押聽起來,讓人難以心安啊。
玩家小姐道:“衙役和各房的吏員,我都要帶走。”
江硯聽罷,連忙道:“我和你一起去。來人!備車。”
玩家小姐沒有阻止,但也沒有等他。
走出府衙,玩家小姐登上馬車,吩咐道:“傳令下去,開庫房——先開泥坯塢的庫,清點一日的糧食。”
芳芹趕車,小聲問:“為甚麼一口氣多派發幾日的糧食?這樣,不是增加百姓們的信心嗎?”
知葵輕拍她一下,說道:“這時候發糧太多,百姓們會打起來。強的搶弱的,人多的搶人少的。”
只發一日,弱者可以直接把糧吃掉。
同時,也可以約束強者遵守規矩,以待來日發糧。
可這兩點都有一個前提,那便是百姓願意相信,糧食會日日不斷,源源不絕。
……
泥坯塢,翠兒坐在賣油郎床邊,長期照顧病人,她聽得出丈夫今日的咳嗽聲,比昨日更輕。這並不代表他好了,反而意味著他沒有力氣了。
“真沒想到,比藥先斷的竟然是糧。”
翠兒嘆息一聲,看向窗外。
今日暖陽高懸,本應是個好日子,但金燦燦的陽光反而使空中的煙塵無處遁形。
夜裡三處大火齊燃,燒得天邊通紅一片,灰燼和煙塵散落在城中各處。聽還有力氣離開家中,前去大火附近的鄰人說:大火到現在都未熄滅,但凡靠近一點,身上的皮肉就會被烙熟。
糧倉附近的煙塵大啊,大到附近幾條街只要開啟窗,便會被塵土嗆得不停地咳嗽。
明明今天就要放糧……
可惡的邕州反賊是不是知道了這個訊息,才故意挑在放糧前的幾個時辰燒燬糧倉的?
這就像是老鴇治她們,放良就像是懸在她們面前的一根胡蘿蔔,偏偏每次都要在有希望之時,狠狠打破希望。
這樣,樓裡的姑娘才會更乖順。
老鴇稱其為“磨性子”,她從前沒有因為這些手段而服輸,此刻,卻為沒有食物而絕望。她知道,當一個人陷入飢餓的時候,情緒越來越壞,意志力會越來越弱……
翠兒看向自己的手腕,並拿起桌上的刀。
她不吃東西還能堅持,丈夫不行……
就在翠兒的手已經摸到刀柄的時候,外面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
院門被敲響,蹲在院中樹下掏螞蟻窩的兒子開啟門,曹雲牽著自己的孃親,衝進來,喊道:“發糧了!清婉君發糧了!姨姨快些,我們去領糧食。聽說是按人頭髮糧,人到糧到……”
翠兒走出來,一眼便看到曹雲手腕上的傷口。綁著厚厚的粗布條,還有血色從裡面沁出來。
她本有一樣的打算,自然知道這道傷是怎麼來的。
兒子聽完,立刻拉住她的手。
“娘,我們趕緊去……萬一別人領完了,就沒有我們的了。等領回糧食,爹就有吃的了。”
大家都知道,衙門也沒多少糧了。
翠兒說:“既然是按人頭髮糧,我們把你爹也推出去。”
兒子心想:怎麼可能給每一個人都發糧,一家能有一頓的糧食就不錯了。
他卻不知道,翠兒害怕的是有人趁母子倆不在家,有人闖進家中,把丈夫偷走。
賣油郎生病之後瘦了很多,但畢竟是個成年男子,也有百餘斤。,除去骨頭,全都是可以吃的。
兒子照做。
幾人走出巷道,來到大街上。
街上全是人,好似整個泥坯塢的人都聚集在此處了。
翠兒問:“清婉君是誰啊?”
曹雲說:“有人說是江小姐。姨姨,會是上次來我家的那位江小姐嗎?要是能再見她一面就好了!見到她的時候,我會忘記飢餓。”
嘈雜的人群忽然安靜下來,曹雲往後幾步,站在臺階上,往遠處看去。
他看到衙役開道,一輛三面完全開啟的馬車駛過長街。
馬車華麗非凡,車輪彩繪,車身貼金飾銀。
幔帳被風吹向天際,看起來極為柔軟的墊子上坐著一名冰雕玉砌而成的少女,她穿著華麗的衣袍,層層疊疊,像一朵牡丹一樣盛開。
國色天香。
華貴無比,讓人不敢冒犯。
真的是江小姐!
他心中在吶喊,卻沒有及時告知翠兒。
他的聲音被玩家小姐暫時奪走了。
不僅是他,長街上所有人的聲音,都暫時被奪走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啦~這是中午遲到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