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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70章 傅安過往 變態是怎樣煉成的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70章 傅安過往 變態是怎樣煉成的

“羊傅兩家定親不久, 時任工部都水司郎中傅雲到地方歷練,就任嘉陵漕河經略之職。

對羊獻容來說,一切的變故就發生在傅雲上任期間。傅雲離開上京後, 陸路騎馬, 水路坐船,行至嘉陵一帶, 所乘淺艙官船遭遇水匪。那夜風大雨急, 一船的人全部隨船墜江。

傅雲相貌英俊,氣度不凡,令一名女水匪動了惻隱之心, 將其救起, 安置在家中。請醫問藥,悉心照顧。不久之後,傅雲醒來, 只是落水時撞在船頭上的那一下,讓他智力尚存, 卻是腦中空空, 記不起自己姓甚名誰, 家住何方。

時間一日日過去,傅雲對女水匪漸生情愫, 提出要和她成親。

女水匪本就對他一見鍾情,自然沒有不應的,二人就在女水匪兄長的見證下結為夫妻。

彼時,擔憂未婚夫的羊獻容不顧家人勸阻,帶著部曲從上京城出發,一寸寸尋找未婚夫的蹤跡。可能是她的情義感動上蒼,那麼多官兵、衙役都沒能找到的人, 竟然被她機緣巧合之下尋到了蹤跡。

羊獻容帶著人欣喜地來到未婚夫落腳之地,卻見未婚夫擋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對她的到來毫無欣喜之意,只有無盡的戒備。

在未婚夫的保護下,羊獻容沒辦法動水匪兄妹——傅雲對二人以命相護。未婚夫對她的說辭更是將信將疑,疑的部分比較多。根本不相信水匪兄妹不是他恩人,且算得上是他的仇人。

前前後後拉扯近一個月,傅雲才在趕來的兄長和母親的勸說下,選擇接受治療。慢慢地,他想起了一切。

羊獻容得知訊息,喜不自勝,就在她以為即將苦盡甘來、柳暗花明之時,等來的卻是傅雲的退婚請求。

傅雲告訴她,自己已經深深地愛上女水匪,此生非她不娶,且二人已經結為夫妻,更不可辜負對方。與羊獻容的前情,更像是剛醒事的男子對漂亮姑娘的喜歡,淺薄、沒有深度,風一吹就散了。

事情如果到這裡為止,羊獻容失去的只不過是一樁好婚事、一個變心的男人,以及不足為道的面子。可她不甘心,死活不願意退婚。

羊家也不是軟柿子,任由傅家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傅家自知理虧,也不能接受傅雲娶一個水匪做妻子,便給出一個居中的辦法。那就是傅雲和羊獻容的婚事依舊作數,兩人擇日成婚,水匪為妾。

傅家給的補償足夠多,羊家同意了。

羊獻容對傅雲一片痴心,也同意了。

水匪本人的意見不算甚麼,兩家根本沒有問她的想法。

沒想到,最該同意的傅雲不接受兩全其美的辦法,他不要嬌妻美妾,只願和水匪一生一世一雙人。寧可犧牲仕途,違逆家族也要娶水匪為妻。

他畢竟不是家族中還沒出仕的毛頭小子,決心要做成此事,自然沒有做不成的。

羊傅兩家的婚事還是解除了。

傅雲給了女水匪一個新的身份——小氏族尤家的孤女,然後,在任上與她風風光光結成夫妻。夫妻二人濃情蜜意,好得像是一個人。沒過多久,尤氏便懷孕了。

正當她即將足月臨盆之際,發生了一件事。

本該早已離開嘉陵的羊獻容,不僅秘密出現在一個宴會上,並且給傅雲下了藥。她下的不是毒藥,而是厲害的春藥。客房、錦被、腥臊的薰香,躺在一張大床上的兩具身軀,這些構成尤氏早產的誘因。

生產時,尤氏九死一生,今後再不能生育。好不容易誕下的傅瑾,卻被斷定天生體弱,活不過十六歲。

造成這一切的羊獻容雖然被家族厭棄,但還是達成了自己的願望。她報了尤氏的奪夫之仇,終於還是嫁給了心愛的未婚夫。

只不過世上之事總難萬全,她想象中的嫁人場面是十里紅妝,親朋相慶,而不是一頂小轎,抬進後院。

她從弘田羊氏嫡女,變成了一個男人的妾。

這個男人並不為她的付出而感動,甚至拒絕再見她。羊獻容枯守在小小的院子裡,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十個月後,誕下一夜算計懷上的兒子,一個身體康健的男孩。”

玩家小姐手中的茶杯空了。

說故事的一氣呵成,聽故事的反而口渴了。

茶壺就在身旁,傅安提起來給玩家小姐續上水。順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玩家小姐問:“男孩就是你?”

這不算一個問題,頂多算是捧哏。以便讓傅安知道自己不是在自說自話,促進他產生繼續講吓去的慾望。

玩家小姐萬萬沒想到,傅安父母的故事竟然是老土的失憶梗,她剛知道羊獻容身份的時候,誕生的都是“妻妾互換”、“寵妾滅妻”之類的想法。

正如玩家小姐所願,傅安繼續道:“我剛記事的時候,羊獻容已經瘋了。糊里糊塗的時候,她會咒罵傅雲和尤氏一對狗男女,怨怪家裡人無情無義、叫嚷著離開小院。而她清醒的時候,我就要遭殃了。”

傅安伸出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幼年時的傷痕隨著一日日長大,逐漸變淡。可鞭傷、燙傷、咬傷等傷口往往很深,再淡也不可能完全消失。脫掉衣服,他就像是一隻小花狗。

這一段沒甚麼好講的,傅安直接跳過。

“我五歲那一年,羊獻容趁小院守衛鬆懈時,跑了出去。她瘋瘋癲癲撞上帶著傅瑾的尤氏,意欲行兇,卻被二人身旁的奴僕們攔下來。”

“當夜,我燒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走進屋裡。他在我的床榻旁,掐死了羊獻容。”

傅安伸手,指向左手邊的屋子,說道:“就在那——”

屋子的門沒關,也不像一般的內室一樣掛著幔帳阻隔視線,一張靠牆擺放的床榻,大喇喇的顯露在玩家小姐面前。很簡陋的一張床,床上鋪著薄被。

“那一夜,雨很大,但我還是能聽到羊獻容喘息的聲音。一道道雷火炸響,我看到羊獻容扭曲變形的臉……”

玩家小姐腦海裡浮現出驚悚的一幕,安靜的房間裡,高大的男人、死去的女人,以及親眼目睹女人被殺的五歲小孩。

她連忙把多餘的想象甩出腦海。

傅安輕聲說:“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男人是我的爹。”

玩家小姐想問,你長到五歲,竟然沒見過親爹一面嗎?但想到親孃死後,他竟獨自一人居住在凶宅之中,就知道沒有問的必要。

“傅雲並不知道,我看見了他殺人的一幕。他出於多方面的考慮,並沒有殺我。我漸漸靠著偽裝在傅府和外面活得人模人樣……”

傅安覺得,他的日子是從羊獻容死後變好的。

羊獻容應該早點死的。

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不過,這個想法就不必讓眼前的人知道了。

“我知道自己與常人不同,更冷漠、缺乏良知,沒有共情能力,但也就這樣了。直到有一年的寒食節,我為羊獻容掃墓。傅雲把她葬在義冢附近,那裡的別稱是亂葬崗。枯樹老烏、滿地腥土,墳旁有片窪地,積著一潭發綠的死水。一切都灰濛濛的,髒臭爛,就像是羊獻容這個人一樣。可我在清掃中,發現一朵花。”

“一朵潔白的幽曇花。”

“原來,這樣荒誕、可笑、罪惡的屍體,也能養出一朵如此純白無瑕的花。”

“那一刻,我平生第一次獲得快樂、愉悅、幸福等正面情緒。”

就像是天天泡在苦水裡的動物嚐到蜜的甜味,如同整日待在黑暗中的人看到光明。他知道了喜樂,便明白曾經的自己是苦痛的,並且再也忍受不了苦和痛。

回去之後,傅安開闢了後院的土地,種上移植而來的幽曇花。

可是花總也長不好,肯定是土不夠有營養。他意識到:最純白的花,要用極惡之人的血來培育。

意識到這一點,他開始殺人。頻率並不高,幾乎都發生在幽曇花長勢不好,或是凋謝之時,那也是他每年壞情緒最多的一段日子。

玩家小姐彷彿在聽《殺人者回憶錄》,她問:“所以,你早有計劃殺死‘家人’?”

她覺得,傅安沒有必須殺死家人的動機,殺掉傅雲對他更是毫無好處。

傅安溫柔一笑,沒有回答。

這時,其他送別者已經到了。

傅安彬彬有禮地招待他們,適時在偶有人說錯話提起兄長、父親和嫡母時,露出恍惚之色。那無比真實的痛苦,玩家小姐演不出來。

玩家小姐是和同學們一起離開的,傅安送他們一行到府門外,依依惜別道:“上京再會!”

傅安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玩家小姐。

玩家小姐揮揮手,瀟灑離去。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傅安走進正堂。這裡原本是傅雲夫妻的居所,現在擺放著一家三口的牌位。兩盞燭臺中間,配一隻香爐。

傅安點燃三炷香,插在爐中。

青煙縷縷,在燭火中團團而上,凝聚成一張馬上就會隨風飄散的臉。

這張臉在問他:為甚麼?

這個家遲早都是你的,你急甚麼?

傅安禮貌地回應她:“母親,急的不是我,而是你啊。世上壞人無數,你不殺,為甚麼偏偏要動她?”

“你可知?她是我四季不謝的幽曇花。”

作者有話說:我去翻翻評論,看看有人猜對沒。

猜對的發紅包。

大概還有兩三章收收五歲的尾巴,玩家小姐就會長大了。

這次會時間快進到14歲,還有一年成年(古代背景,這個歲數可以議親了),前夫哥終於可以出來捱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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