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玩家進擊 成長任務三·八
府學有兩道門, 第一道幾乎誰都可以進。
凡府學學子,一人只准帶一名僕從,且僕從不能出現在學堂範圍內。他們大多會待在齋舍, 齋舍是住校學子的宿舍。若是學子不住校, 下人一般會待在僕舍 ,等候學子下學。
僕舍在第二道門外,此處有路可以通往齋舍和先生們居住的東院。
這就造成進出第一道門的人員身份複雜。
第二道門,則只可進出府學學子和先生。
江景行小跑著追上妹妹,在前面領路。饒是第一道門不限制出入, 但府學學子帶著一名下人,下人抱著一名女童的組合,還是讓一左一右的守門衛兵側目。
府學學子江景行,他穿著學校的制服。
下人溫彥,跟在學子後面的一般都是僕從。
女童,玩家小姐。
其中一名守衛認出江景行, 上前見禮道:“江學子……”
玩家小姐聽到他的聲音轉過頭, 守衛想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另一名守衛比他先看到玩家小姐,此時呆呆站在原地, 連眼珠子都不會轉動了。
“走吧。”
玩家小姐催促江景行,“不然等會兒大門都該被堵住了。”
“不會吧, 府學學生的人數其實不多。”
府學分甲乙二級, 甲班學子已考取秀才功名, 是為生員。多已成丁, 一心備考秋闈。大多都住在府學內,此時不會進出。
乙級為蒙童,只招收九歲到十五歲的少年,共分上中下三個班。整個乙級的學子, 滿打滿算也只有六十人而已。
這些學子又不會在同一時間進出大門,縱是真的湊巧了,府學大門寬一丈八尺,車馬可以透過,又怎麼會被堵住呢?
江景行剛說完,便見一名顧姓同窗手拿摺扇,帶著僕人拾級而上,視線掃過門口的幾人,驟然凝滯,整個人像是被貼上定身符一般,動也不會動了。
僕人亦是如此。
大門口的奇怪景象,吸引了路過之人的注意。
學子街總有熙熙攘攘的人潮,府學學子卻只佔很少的一部分。長街周圍有四大書院,皆是聲名遠播。偶有看清玩家小姐容貌者,不是停下腳步,駐足張望,便是神思不屬間出現錯漏,還有兩名不同書院的學子只顧盯著玩家小姐看,面對面撞在一起,一同摔倒在地上的。
引起騷亂的玩家小姐在大門口不過停留數息而已,時間短到兩名守衛還沒回過神來。
這麼下去,大門隨時可能被堵死。
事實勝於雄辯,江景行快步朝前走去,溫彥連忙跟上。
二門守衛與三人只一個照面,便愣神放行,與每一個初見玩家小姐容貌的NPC一樣,哪還記得自己的職責,短暫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了。
進得二門,路遇乙級學子三五人。無一人質問三人組合的怪異,聰明的臉上皆露出痴態,直到玩家小姐走出去很遠,才有一人率先反應過來,拔腿追去,聲響驚醒剩餘幾人,個個追風逐電般狂奔而至,正好趕在玩家小姐走進乙級學堂前攔住三人。
“江景行,這是你的妹妹嗎?”
“妹妹真可愛。”
“妹妹叫甚麼名字?”
你一聲,我一聲,根本不給江景行回答的機會。一個個笑得純善無比,連聲音都細軟嗲甜,其中一人的尾音還輕輕打轉,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糖霜。
江景行莫名火大,怒道:“又不是你們的妹妹,胡叫甚麼!”
乙班學子多為權貴子弟,擱從前被江景行如此不客氣地對待,甩袖而去是輕的,心眼小一點的必要讓他吃個教訓不可。這會兒卻一點都不生氣,一人道:“大家都是同窗,你的妹妹就是我們的妹妹,何必如此見外。”
玩家小姐遍尋上週目記憶,發現這幾人她一人都不認識。
她問:“你們是誰?”
她開口說話,幾人反而安靜下來。
“妹妹好,我叫謝明軒,乃乙級中班學子。”
最先自我介紹的少年五官周正,濃眉大眼,一看就是性格耿直,心中難藏奸邪之人。
“家祖為本府同知,我與令兄同在一班,又是近鄰,關係十分親近。妹妹是江景行的堂妹還是表妹呢?”
江家女兒掌摑康王府小霸王之事,已經傳遍整個嘉陵府,堪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要知道,整個嘉陵城的少年人中,最不能招惹的三個人裡,小霸王排在首位。
江家的情況,想打聽並不難。
這家一夫一妻一兒一女,女兒五歲。
哪怕玩家小姐是江景行親自承認的妹妹,年齡相符,謝明軒也沒有把玩家小姐和掌摑小霸王的江家女兒聯絡在一起,在他心目中,那是個膽大包天的刁蠻丫頭,比城裡最頑皮的少年還能闖禍。
江景行說:“這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謝明軒心想:當日之事,有錯的必是趙仲傑。
第二人正要介紹自己,卻被一聲喝斥打斷。
“好哇你!姓江的。”
只見高聲喧譁者相貌倒也不俗,可惜一身學子服穿得鬆鬆垮垮,紈絝做派讓人見之蹙眉。他身後跟著三名學子,四人在府學中皆有些名氣。
認識康王世子趙仲傑的,一定認識他們。
這幾人當日都跟在趙仲傑身邊,為首者姓沐名昂,正是那日繼天生懷種傅安之後,站出來和玩家小姐說話的學子。
沐昂大喊道:“我沒看出來,你竟有如此虎膽熊心,不在家裡躲著,還敢來上學!以為多找幾個人同你一道,就可以平安無事了嗎?我告訴你,我兄弟雖然遠在上京城,沒辦法親自報仇,但我們哥幾個照顧你,下手可不會比他輕。”
四人走得近時,都看見背對他們的玩家小姐。
四人對視一眼,沐昂問:“是她嗎?”
另一人說:“雖沒見過野丫頭的真容,但你看她旁邊那人,分明就是那天跟著野丫頭的僕從……一定是野丫頭沒錯了。”
沐昂咧嘴一笑,滿臉惡意衝上前來。
江景行連忙擋住他:“你幹甚麼?”
圍著玩家小姐說話的學子們也幫忙阻攔。
沐昂奇怪江景行的人緣怎麼忽然變好了,但這會兒不是深究的時候,他義正詞嚴道:“江景行,你帶著自家妹妹進學堂玩耍,違反《學規》第四篇第二則,嚴禁攜帶家眷居學,僕從不過一人。探視止於二門,學堂閒人勿進。哼!真個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好你個野丫頭,還不快同你哥一起,與我去見教授。”
沐昂威脅阻攔者。
“你們幫他,要以同罪論處。”
謝明軒遊說道:“江家妹妹年幼,沒見過府學學堂,她進來看一眼怎麼了?我親眼見到過你們帶人翻院牆進學堂,不也裝作沒看見。大家互相包容一二,告狀算甚麼好漢。”
正爭執間,玩家小姐回過頭來。
陽光透過繁花的縫隙,在庭院的地面上灑下斑駁晃動、如同碎金的光影。在這片光影中央,小女孩正靜靜佇立,身姿像玉雕一般美好無瑕。
她沒有笑。
恐怕此時有蝴蝶飛過,也會為她的不愉感同身受,停止扇動翅膀。
微風吹來,晃動她的衣襟,好似在哀求——請笑一笑吧。
時光在這一刻,好似被按下暫停鍵。
打破停滯的是造成停滯之人。
玩家小姐出聲問道:“中班學堂怎麼走?”
聲音悅耳,清脆好聽。
這一聲好似一盆熱水從天而降,沐昂推搡著江景行的雙手軟如煮熟的麵條,軟得根本不聽他指使,高漲的氣焰更是瞬間被澆滅,想不起自己身處何地,在做甚麼。另外三人比起他來也是不遑多讓,個個安靜如雞。
江景行推開擋路的人。
“這邊。”
“我也是中班的,”謝明軒醒過神來,殷勤笑著說:“我為江家妹妹引路。”
玩家小姐冷睇以沐昂為首的四人一眼,轉身離去。
本來已經恢復些清明的四人,又一次僵在原地。
許久之後。
“世間竟有這般人……”
站在原地的一人夢囈一般發出聲音。
另一人不學無術,只會連聲讚歎:“白玉面,春星眸,真可愛、真漂亮,小仙女一般……”
還有一人正伸長脖子看向玩家小姐離開的方向,反省道:“咱們那日當著她的面把人扔下水是不對,肯定嚇著人家了。”
“世子下手沒輕沒重,江家小子臉上的傷到現在都沒好,不怪江家妹妹與他生氣。況且,小小的手打人能有多疼,夏日河水又不涼,世子身份雖然貴重,但江家伯父已被削官定責。此事真論起來已經了結了。”
“我等堂堂大丈夫,何必與小姑娘慪氣。仔細一想,江家妹妹行的分明是稚肩擔義、勇毅護親的義舉,等世子回來,咱們勸勸他好了。”
“是極、是極,”沐昂說著,指責朋友:“都怪你,怎麼能罵人野丫頭呢?”
剛才罵“野丫頭”那人愁容滿面,說道:“要不,我去給江家妹妹道歉?”
沐昂說:“就怕江家妹妹這會兒根本不願意見到咱們。”
江家妹妹臨走時那一記白眼,讓人實在難以忘懷,想親近又心生膽怯。
朋友發愁,“那該怎麼辦?”
沐昂說:“不如讓安哥兒出個主意,咱們幾人中他最聰明。”
三人都覺得可行,沐昂又道:“不知他到了沒有?”
朋友說:“到了最好,沒到在學堂門口正好能堵住他。”
四人興沖沖往乙級上班走去。
作者有話說:傅安(我肯定是沒睡醒):不兒?昨天我們商量妥的,好像是替世子報仇,教訓江家兄妹吧?
下午見。
鬼滅哭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