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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挑釁父權 成長任務三·六

2026-04-09 作者:條紋花瓶

第39章 挑釁父權 成長任務三·六

時間往前推啊推, 來到龍馭上賓的訊息曉喻嘉陵府的當夜。

府衙三堂,外書房重地。

江硯邁步進屋,回身關上房門, 作揖行禮:“拜見府尊。”

黃運道正用溼帕子淨面擦眼, 緩解煙塵侵襲雙目的不適,抬起手示意他免禮,說道:“觀瀾快坐,坐穩。我有件要事要同你說……”

江硯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依言坐下。

黃運道問:“我先前讓你熟悉嘉陵府的糧運章程, 現下可先放一放。唉!你當初若是繼續科考,未必不能中進士……”

江硯不知他是何意,連忙自謙並誇讚黃運道高中狀元實至名歸,他無顏相比。

他自然想考進士,讀書人誰沒做過狀元及第,打馬遊街的白日夢, 可是詩書都在士族家中存放, 庶族無緣一見。

進士三年一科,收錄三百人。往前數年, 其中沒有一個庶族。

進士的學問,他根本沒有習得的資格。

黃運道不知他心中所想, 繼續道:“你的一身學問不能浪費, 我想讓你到府學待一段時間, 給學子們講授經義。”

江硯還沒明白他的意思, 試探著問道:“府尊是讓我再兼一職嗎?我每旬可抽出兩日時間……”

“並非如此,”黃運道打斷他的話,說道:“國喪之後,你先到府學做府學訓導, 空缺的經歷一職,暫且有別的安排。”

江硯:“……”

江硯道:“可是擢升的文書都已經下了。等國喪一過,下官可憑文書報到……”

府經歷主管府衙的文書收發、流轉與歸檔,是一個溝通上下的重要職位。

當初,黃運道許諾給他的職務是通判,府衙中排行第三的官位。現在的通判年事已高,還有半年就要致仕,到時候由他接任,可謂相承無間。

他早已經訂好宴請新同僚的席面,因國喪宴請自然要取消,不過早已備下的喜禮依舊可以挨家挨戶送達。

等正式入職,再找一處茶樓,與新同僚聯絡感情,要是府尊肯賞臉到場,未來他在嘉陵府做事會順暢很多。

一樁樁,一件件,江硯早已反覆琢磨數遍,力求沒有錯漏。

昨日,他從翠溪縣出發,送別者很多。他意氣風發,沐浴在同僚羨慕的目光中,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簡直快活無比。

人前顯貴,令人身心舒爽。

現在讓他去教書?

那麼,他得先從府衙高階官/員才能住的宅子裡搬出來。

他的耳邊響起無數熟悉聲音的譏笑,他知道那是幻覺……

江硯面容僵硬,迷茫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黃運道說:“今日下午,景哥兒和呦呦掌摑康王世子,還將其丟入西河……”

江硯……江硯要是站著的,現在已經摔到地上去了。

半個時辰後,江硯離開書房,像是一縷遊魂,飄向江家。

黃運道對書童說:“你去同老夫人說一聲,讓她今晚把呦呦接到家裡暫住……”

書童正要領命而去,黃運道已經改了主意。

“不必了。”

書童有些擔憂,“江縣丞不會打罵小姐吧?”

“他敢!”

黃道運瞪眼,重重一拍書桌。轉瞬,他又笑起來:“掌摑王府世子正逢國喪訊息傳來,全身而退,呦呦這運氣啊。”

他已經習慣呦呦出門總是會遇到事情,連小姑娘膽大包天對王府世子出手,也不覺得她做得不對。

這不是沒事嗎?

總歸,不管事情的開頭多麼糟糕,經過如何曲折離奇,最後的結果都是否極泰來。

呦呦福運加身,行事自然運開時泰。

見書童還等著自己繼續往下說,黃運道笑道:“你放心吧。這會兒,你家小姐沒準正等著她爹回家,好看笑話呢。”

書童放心下來,說道:“那咱們是不能好心辦壞事,耽擱小姐取樂。”

外人都能看清,這一對父女是冤家。

偏偏江硯看不透啊。

黃運道感嘆:“哎!這樣靈慧聰穎的孩子,怎麼沒託生在我家呢。”

託生到江家,白瞎了!

書童:“……”

這話他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黃運道站起來,往外走去。今夜沒覺可睡,又得出門了。他吩咐道:“選幾個翠溪縣出身的衙役,跟著你家小姐。下次再有事兒,本官不能只比江硯早一些知曉。”

至少,得比找上門的麻煩先曉得來龍去脈吧。

也是他來嘉陵府的時間太短,耳目還不夠清明的緣故啊。

想到這裡,黃運道的臉色數度變化。

真正走出書房大門,只剩滿面傷心之色,使勁嗅一口書童遞過來的蒜帕。嗚呼哀哉,淚如雨下。

“龍馭西歸,臣心悲慟,嗚嗚嗚。”

“大行皇帝知遇之恩,臣此生不敢忘記。嗚嗚嗚。”

縣衙江宅之中,此刻也有人在哭。

正是被江硯從床上揪起來,怒打屁股的江景行。他哭得真情實感,邊哭邊嚎,好聽的話說不出來,只會反反覆覆求饒。

“爹,別打了!”

“我錯了。”

“我不該撒謊。”

江硯一句話都不說,藤條抽得簌簌作響。

江景行滿屋亂躥,哀叫不絕。

孫氏站在門外,屋內的動靜讓她眉頭皺成深刻的川字形。她低下頭,小聲對孫女說:“這熱鬧有甚麼好瞧的,我們趕緊回屋去吧。”

玩家小姐笑眯眯說:“屋裡熱,這裡涼快。”

孫氏道:“……咱屋門外也有院子。”

玩家小姐嗑著瓜子說:“這裡有臺大戲,正粉墨登場。”

孫氏嘆氣:“我還以為,你和景哥兒的關係好一些了。”

玩家小姐心想,絕不可能。

咔嚓。

咔嚓。

孫氏見瓜子殼越來越多,便知道不用等孫女的答案,大戲孫女看得很開心,裡面的一爹一兄,她誰也不心疼。

孫氏卻是有些擔憂,她看向錢沅沅,“你不進去攔嗎?”

錢沅沅道:“不礙事,相公打孩子用的是藤條。這東西打在身上很疼,但絕不會傷著筋骨。”

從裡面的動靜可以知道,孩子捱打並不冤枉。

孫氏:“……”

半個時辰後,江硯牛喘著開啟門。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孫氏嚇得一激靈,擋在孫女面前,板著臉道:“你打了我孫子,可不能打我孫女了。”

江硯說:“娘,你讓開。”

孫氏一動不動。

玩家小姐淡淡道:“奶奶,你讓開吧。我和爹有話要說。”

孫氏雖有些遲疑,但還是依言照做,挪步讓出身後的玩家小姐。

江硯看看親孃,再看看女兒……女兒坐在玫瑰椅上,正往外吐瓜子皮。烏黑秀麗的頭髮披散著,整個人如同一縷輕盈的月光。

皎潔的月亮掛在她的身後。

重重深宅像是為她鋪開的畫卷。

這震撼人心的美麗讓江硯丟下藤條,無能地顫聲道:“你竟然敢打王府世子,你……你你到底要幹甚麼?”

“幹正確的事情,我救了江景行。”

江硯找回些許理智。

“那也不能魯莽行事。你害慘我了……”

“你說過內外終究有別,女兒是外人。我害不了你。”

江硯:“……”

女兒沒有出嫁之前,惹事的第一責任人是她自己,然後是江家。

江家的一家之主,自然是第二責任人。

可女兒的特殊性讓第一和第二責任逆轉。

玩家小姐打了一個哈欠,從椅子上跳下來,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話是我說得不對,可你這一鬧讓為父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擢升時的道賀還在耳邊,轉瞬大夢一場空。你知道有多痛苦嗎?”

江硯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要求道:“呦呦,往後不可這樣行事。”

玩家小姐回過頭來,問道:“你還不明白嗎?”

父權之上,還有政/權。

她的靠山一直是黃知府,而黃知府的官威大於江硯。

玩家小姐在江硯茫然的目光中,聲音輕快地說:“你的權力在我這裡失效,所以別對我說‘不可’兩個字。不管我做甚麼,你都無法阻止。”

江硯心中瀰漫起巨大的恐懼,他看著女兒漸行漸遠的背影,很想問:“你到底還要做甚麼?”

可作為父親的權威受到巨大沖擊,讓他一時難以張開好似被漿糊黏住的嘴。

如果他問出口。

玩家小姐會回答他:這只是一個開始。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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