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西江 寵物休閒體驗館
南釵在早上起床時接到了藍陽的電話。
她剛看完日記, 整個人有些睡意未醒,電話一接起來就是藍陽略微沙啞的聲音。
藍陽好像熬了個大夜,語氣中帶著無措和沉思, 說:“小南, 我實在不知道找誰了,餐廳被舉報售賣國家保護動物, 但我真的沒做過……”
南釵久久沒能說話。
藍陽並不慌亂, 但吸了吸鼻子,誠懇道:“你別害怕, 我不是讓你違反紀律。只是,之前我的車被安裝定位的事你和岑隊都知道。我懷疑有人在誣陷我, 整我。可能就是你們在追的那夥人。”
觀江湖停業整改, 食藥環偵已經查了一輪, 證據確鑿。
南釵來到市局刑偵支隊的時候, 問了一句這件事。小賈給她帶了早餐,表情略微奇怪, 但過度熱情地說:“哦, 舉報人是匿名,不知道是誰。但已經查到證據了。”
匿名舉報,可疑程度又上了兩個檔次。
藍陽究竟有沒有做過 ,南釵不敢擔保,這些生意人都有張熱情大方爽朗的臉,但生意做到這個份上, 背後是無盡的未知。
但這個時間點未免太巧了,南釵想,怎麼就在藍陽的車被跟蹤之後,她的餐廳也被舉報了呢?
“你日記寫過沒有, 那天晚上你和凌霄吃完飯,咱倆開車一起回家,路過觀江湖後面的黑街。”岑逆說道:“有輛生鮮小貨車,觀江湖的經理帶人搬了好幾只塑膠箱進去,鬼鬼祟祟的。”
虎山玉放下電話,說:“是這種嗎?”
她搜了個保鮮運輸箱的網圖,那種深藍色的帶按扣的箱子。岑逆眯眼看了下,說:“差不多。”
匿名舉報者發給食藥環偵部門的照片,其中就有一張是這種箱子。
岑逆的想法和南釵差不多,他們決定先去觀江湖看看。
觀江湖門庭熱鬧,只是停駐的都是執法車輛,管理人員和服務員在院子裡站著,挨個接受問話。
幾隻保鮮運輸箱放在地上,白手套的制服人員正將裡面凍著的東西移出,還有一隻直筒不鏽鋼烹飪鍋從後廚端出來,裡面連湯帶水,一股腥鮮異香,像是某種海洋生物。
“玳瑁,國一。”南釵從院外看進去,對岑逆和虎山玉說道:“和穿山甲一樣是法制頻道的老演員了,玳瑁殼可以做名貴裝飾品,肉拿來做菜的也不少。”
虎山玉嘖了聲:“這幫人。”
東西在觀江湖後廚被查獲,可以說證據確鑿。
可藍陽在電話裡說,不是她,她不知道。
“飯店老闆哪有不進後廚視察的?”虎山玉眉頭微皺,“怕不是在找藉口,推諉給別人吧。但她又的確被羅英雄盯上了。”
被羅英雄盯上不代表自己沒有問題,那是兩個邏輯。
可能涉及犯罪團伙,岑逆往裡走了兩步,和食藥環偵的領頭打個招呼。
對方說,他們是今天凌晨五點接到舉報的。那是觀江湖的非營業時間,只有後廚兩三個小工在備料,等待九點鐘開門。
所以食藥環偵衝進去時,他們驚訝極了,發現角落那隻烹飪鍋後,其中一個小工說:“哎,這個鍋裡不應該是甲魚嗎?”
當天的備菜選單上的確有一道:八珍甲魚湯。
甲魚變成了玳瑁,事情就大了。
食藥環偵人員不為所動,一通徹查,在觀江湖的後廚倉庫裡發現了那幾只保鮮運輸箱。
幾個小工都說,沒見過這些東西,和他們沒關係,他們今早上班時東西就在這裡了。開啟看了嗎?沒敢看,以為箱子裡是甚麼高檔玩意,怕被主廚罵。
倒也合理,觀江湖是高階餐廳,食材價值高,最怕幹活的手腳不乾淨。
誰也不知道小工是真震驚,還是危急關頭想出來的笨藉口。但火的確燒不到他們頭上。
因為值班表寫的很明白,這幾個人只上早班,早五晚五,備好最後晚餐那一波的食材後,他們就可以走了。
昨天那些箱子運輸進來是晚八點多,扯不上他們的關係。
“昨天我不在這啊,我有點感冒,一直在家裡。”藍陽啞啞地說,指著那些玳瑁,極為冤屈,“這東西也不是我訂的,賬上沒有,我每天都看賬。”
觀江湖的資金流水裡,的確各有清晰出處,沒買過保護動物。
可這又能說明甚麼?
食藥環偵對視一眼,他們見多了,那些做不良生意的老闆們,沒一個走公賬的,不是等著被抓嗎。
岑逆忽然出聲:“昨天的值班經理呢?就是高個子,抹油頭,嘴唇特別薄的那個。”
“崔經理嗎?今天他休班。”有個嘴快的小工說。
昨天東西是崔經理押進來的,估計也是他入的庫。昨晚和他一起的廚師和小工也被叫來,都非常茫然。
廚師說:“不是甲魚嗎?崔經理告訴我箱子裡是甲魚。”
小工們也說:“不知道啊,領導吩咐我們出力,不用知道里面是甚麼。”
然而,那個崔經理的電話打不通了,沒人知道他住哪裡。
這個人在觀江湖工作半年,不是老員工,但工作能力很強,有一名飯店經理應有的看眼色的能力。就是和同事關係不親,總一副觀察審視別人的樣子。
藍陽接受調查,可崔經理找不到,這事擺明了有問題。
“我就不明白了。”一行人離開觀江湖大院,虎山玉搖著頭說:“如果藍陽甚麼都不知道,全是崔經理乾的,他圖甚麼?”
自己花大價錢,把玳瑁帶進飯店後廚,別說私下賣給客人了,一來客人付錢也是付給前臺的商家賬戶,二來都到不了出菜那步,廚師一揭鍋蓋子,怕是要嚇得先報警。
除非觀江湖上上下下都參與了隱瞞事實。
“要不是規章不允許,其實可以正常營業,順道還能抓個食客,看看是誰在買賣。”有個警員笑道。
他們走在和平一路上,岑逆從後面趕上來,他不知道和食藥環偵的領頭說了甚麼。站到眾人旁邊就四處張望,目光逐漸鎖定某處。
“記一下那個地方。街對面左數第三顆樹下。你去看看有沒有監控探頭。”岑逆拍了拍一個警員。
警員走了,岑逆又對剩下的人說:“去一趟觀江湖後身的黑街,看看情況。”
黑街又長又細,當初龍義偉被倒著點天燈的那個下水井已經修好了,顏色明顯比其他的新一層。
岑逆指向街腰:“當時那輛生鮮車就停在那,交通探頭記錄的車牌號是個套牌。”
但他折回來明顯不是為了憶景思情,大步走過去,南釵追到他旁邊,問:“照片甚麼角度?”
虎山玉問:“甚麼照片?”
岑逆看了南釵一眼,笑了,往左邊一指,劃了個圈,“二樓那兩個視窗,其中一個。”
他是行伍出身,參與過作戰演練,測距定點是看家功夫。
剛剛岑逆去找食藥環偵說話,就是為了看傳送給舉報郵箱的照片。
照片是在觀江湖周圍拍攝的,好幾張,正好記錄了生鮮車開入和平一路、轉入后街、崔經理帶人卸貨的全過程。
從拍攝角度,可以反推拍攝者的位置。
“問題就在於,偷拍的人為甚麼能拍下這麼全的照片。”南釵說:“如果是恰好撞上,最多拍到一兩個角度,但那個偷拍者有備而來,記錄了整個過程。”
說明匿名舉報人有備而來。
可能不知關注了觀江湖多長時間。
但藍陽等人都說,沒發現附近有不尋常的窺視者。
還有一種可能。
舉報人知道玳瑁被送來的具體時間,專門在這裡等的。
誰告訴舉報人的呢?
最有可能的是,那個聯絡不上的崔經理。
藍陽有沒有違法先不提,但崔經理和舉報人身後,卻隱隱透出羅英雄團伙的影子。
“走,抽獎的時候到了。”岑逆帶著一行人往拍攝點走。
黑街另一邊是居民區,很中正大氣的舊樓,他們來到岑逆剛剛指點的二樓門口。虎山玉矮身看了眼,說:“沒看出撬過的痕跡。”
“查一下住戶資訊。”岑逆說道,有個警員後撤去打電話。
南釵站在很後面,看見岑逆敲響那家門,敲了三聲,嗓音懶洋洋的:“物業,檢查燃氣。”
門內沒有聲音。
這家大約是沒人的,他們剛才過來,看見窗後沒晾衣服,也沒有生活物品,像個搬空了的閒置房。
閒置房的意思是,除了屋主本人,還有很多“有手藝”的人能進來。
岑逆正準備打電話報告隊裡時,聽見下樓打電話的警員喊了句:“別跑!”
聲音很遠,從樓的另一側傳來的。
“岑隊,有人從二樓跳窗!”
那警員打電話的時候喜歡踱步,兩腿無意識往前邁,剛好繞過樓身,就看見有個人黑猿猴似的從二樓窗戶墜下來,長臂帶過防盜窗,落地團身無聲,撒腿就跑。
跑起來速度不慢,只是姿態可笑,一高一低,像個缺了半條腿的步甲蟲。
瘸子!
“站住!”警員聲音傳回來:“目標從二樓跳出,正在向東逃竄,疑似羅英雄!”
岑逆拔腿就追,撐著樓梯扶手直接跳出去,回頭點了下虎山玉:“直接破門!還有,看好南釵。”
南釵剛要跟上去,就被虎山玉一把摟回去,往身後一掃,“你老實在這待著,出點事情,牛教授不來剝我們的皮?”
虎山玉讓南釵後退,剩下的一個警員退得更利落,他敬畏看去一眼,扯了扯南釵:“虎子動手的時候你離遠點。”
南釵以為要掏工具了,沒想到虎山玉擺了個預備動作,她:“哎?”
虎山玉飛起長腿,重重踹在門鎖位置,樓道好似響了銅鑼,“鐺”一聲巨響震得人顱腔發酸。
鎖是老式鎖,門扇也比較廉價,薄薄的,但到底也是鐵包木。
一次不行再來第二次,虎山玉的骨骼像是鐵打的,旋起腰身,乾淨漂亮的動作,仿戰術靴鞋底再次重擊門鎖,南釵甚至看見鎖圈和門扇短暫地翕出個小口子,又彈了回來。
力道雷霆,角度精準,那道門“吱呀——”一聲,彈開個縫。
哇,人形拆門器。
南釵掂量著那個力道。
怪不得岑逆把虎山玉留下來破門呢。
南釵有些可惜,這一腳若能是踹在羅英雄身上,怕是他一條好腿都沒有了。
虎山玉側身竄進去,警員隨之跟上,兩人清視現場,意猶未盡地遺憾道:“沒人,進來吧。”
屋子平平無奇,床上沒床單,生活物品也沒有,一把桌子一把椅子倒是乾淨,垃圾桶裡有個紅豆麵包包裝袋,空的。
一看就是專門蹲點用的地方。
廚房傳來虎山玉的聲音:“一層灰,沒做過飯。”
南釵走進衛生間,甚麼都沒碰,對跟在後面的警員說:“馬桶用過,馬桶壁的水漬沒幹透。查一下用水記錄沒準行。”
她低下頭,側著看洗手池表面,手機手電找出一元硬幣大小的薄薄的凸面,“牙膏漬,滴下來的牙膏沫形成的,時間不長。蹲點的人還挺乾淨,沒忘了刷牙。”
池臺邊清空,沒有物品,想必使用者離開時把牙膏牙刷也打包帶走了。
奇怪,羅英雄難不成是拎著洗漱包跳出去的?
那邊岑逆和警員還在追趕,羅英雄的背影在道路前方忽隱忽現。他的速度太快了!
只有半程中間他回過一次頭,一隻紅眼冷冰冰望回來,沒有挑釁也沒有驚恐,眼神是空的,像機器。
紅眼睛讓岑逆確定,此人真的是羅英雄。
難道舉報觀江湖的照片,是他親自拍的?
雖然姿態瘸得厲害,但羅英雄明顯習慣了殘缺的身體,奔突起來如同炮彈,且行跡詭秘,每一次突然轉向,岑逆都差點跟丟。
另一名警員開車趕了上來,岑逆上車換他下去,油門一踩引擎狂轉,跑在前面的警員叫道:“前面路口朝北去了!”
人是跑不過車的,但羅英雄鬼得很,一閃身繞進巷子群,非常熟悉地形。車開不進去了。
羅英雄跑得太輕車熟路了,他是純跑,還是裡面有他們同夥的人?
會有多少,這個團伙連槍都有,還會有甚麼。
警員下車,他是新人,不知甚麼叫害怕,正要悶頭往裡鑽。
岑逆咬咬牙,一拍警員,讓他停步,“我先進去,你現在聯絡周邊派出所,把守住巷群出口,再通知老葉申請特警增援,一定要派無人機!”
說完,岑逆轉身追進去,循著羅英雄的軌跡,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岑隊!”警員叫道。
巷群細窄如同迷宮,沒甚麼人住的樣子,但這樣的地方有個好處,就是很容易產生迴音。
羅英雄身體再好也是瘸子,難免跑出動靜,岑逆聽聲辨位,很快鎖定了羅英雄的方位。
那個方向連線著一片商場,算是個老舊的活動中心,最下面是個寵物休閒體驗館,比較熱鬧。
好在沒有他的同夥出現,羅英雄應該是一個人。
但如果羅英雄過去挾持了群眾……
岑逆心頭一緊,加速跑了過去,羅英雄跑動的聲音愈發急促,像是被追到窮途末路的猛獸。他在這個方向和岑逆兜著圈子。
已經是第二次路過這個口了,岑逆餘光注意到,那條衚衕最深處有道厚重的藍門,連線著寵物休閒中心後院,比較安靜,隔著非常高且無攀爬處的牆,只偶爾聽見寵物狗吠叫的聲音。
那門看上去像是從裡面鎖著,高牆那頭風聲呼呼,要是沒鎖,肯定吹開了。
岑逆與羅英雄的距離越來越近,羅英雄繞過一處轉角,雙腿一縮,竟然爬上樓房,從兩樓之間抄了近道。
岑逆動作比羅英雄更快,原路追上去,可落地卻發現羅英雄不見了。
他掃視兩側,耳朵都快豎起來,但四周安靜,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驟然,右前方斜出一個身影,羅英雄疾速從藏身處跑出,竟然猝不及防繞回了那個連線著寵物休閒體驗館的巷子!
他怎麼可能從那逃出去!那門是從裡面鎖的,死衚衕一條!
想要拼死一搏不成?
岑逆快步追過去,羅英雄的腳步聲被突然沸騰的犬吠掩蓋住,岑逆快跑到死衚衕口,卻發現裡面沒人了!
只有那扇藍門矗立著,裡面犬聲如沸!
岑逆跑過去,發現門果然是鎖的,羅英雄就像遁地一樣失蹤了!
就算會撬鎖,也沒有三兩秒之間撬開的,何況門這邊沒有鎖。
岑逆翻口袋,摸出一張便利店會員卡,朝門縫劃去,劃不開。
“嘭!”他踢了那門一腳。
派出所增援此時到來,說是巷群四周出口都堵了,沒看見羅英雄。聯絡上岑逆,警員們進了寵物休閒體驗館,從裡面開啟了藍門。
一開門是一股岑逆聞不到的狗味,泰迪薩摩雪納瑞哈士奇邊牧,一個個快樂的傢伙伸著舌頭,朝岑逆吠叫搖尾。
“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裡只有狗,都是狗主人暫存在這的,有點像託兒所。”警員說道,點了下那扇藍門,“鎖在門裡面,是關門自落鎖,沒有虛掩的可能。”
寵物休閒體驗館的監控顯示,羅英雄從後院穿過前廳,直直走上大道,上了輛飆車而來的計程車,走了。
計程車毫無意外地是假車。
“體驗館的店員呢?還有當時在這的顧客,都找來。”岑逆沉聲說道。
又是一輪輪盤查,每個人都可能是羅英雄的內應,其中還捉到兩個沒狗但出現在這的顧客,自稱來擼狗,其他資訊還要深入調查。
警員問:“這兩個人要先帶回去問詢嗎?”
“記下聯絡方式。不用了。”岑逆疲倦地揮揮手。
岑逆腦中旋轉著一種感覺。
不對。
如果羅英雄的內應還在場,內應應該一起和他上車才對。
可羅英雄是一個人離開的。
岑逆有個念頭,但模模糊糊的,捕捉不到。
一直忙到日落西山,虎山玉和南釵在那個蹲點的房子提取到幾枚指紋,岑逆這邊也沒查出結果。
羅英雄到底來觀江湖附近做甚麼?他為甚麼要進蹲點的房子?
他不像是那麼不謹慎的人。
無形疑雲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線索斷裂比工作量爆表更讓人難受。又是一天下班時刻。
“不一起回去嗎?”南釵拎起包,看向突然匆忙起來的岑逆。
岑逆嘆氣,叫上小賈,邊走邊說:“羅浮區接到群眾報案,懷疑有個瘸子在洗車店偷東西。我得去看一眼。”
這段時間,瘸子這個詞無疑和羅英雄畫上了等號。
只是羅英雄業務也太忙了,一小時前在窩點練長跑,轉瞬又到了羅浮區偷東西。
岑逆沒多說,南釵也就沒問,目送他們走出去。
開上車,離開支隊,小賈問岑逆:“岑隊,你說羅英雄跑去宋二龍打工過的洗車店轉悠,他到底想幹甚麼?”
“不知道。”岑逆看了眼車窗後坐上網約車的南釵,回過頭,悶悶道:“到了再說。”
南釵乘上網約車,單是虎山玉下的,這是現在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地鐵人流混雜,計程車更是不可信,只有這個了。
網約車和岑逆的車背道而馳,剛開上大道,被夕陽晃了眼,南釵手機就響了。
接起來是凌霄,對方氣喘吁吁,語氣帶著些興奮:“你讓我查的當年聯絡龍義偉的人,找到了!”
“甚麼?”南釵一下子坐直。
凌霄說道:“我問了主編,當年有人聯絡過她找龍義偉,主編就把龍義偉的電話號給那個人了。只不過那個人的電話現在是空號了……”
“那你找到甚麼了?”南釵握緊了手機。
凌霄不知道為甚麼,嘴碎得厲害,讓人心急,“你彆著急啊,我去問主編,主編從舊手機裡找到了當年的通訊錄,發現龍義偉的電話號還在使用,而且能打通。”
“那個電話應該不是龍義偉名下的,所以你們警隊查不到,當時接打電話的是個女人,自稱是龍義偉的老婆。”
那可能就是溫文了,號碼也是溫文弄來的,屬於幫龍義偉披馬甲。
南釵心頭一亮,催促道:“電話是多少?”
“你先彆著急,聽我說完。就在剛才,主編打電話過去,竟然通了,接電話的還是當年那個女的,她說她現在不方便見人。但我在電話背景音裡聽見賣瓜子炒貨的廣告喇叭,叫做……”凌霄頓了下,“壯哥老字號糖炒栗子!”
這家店很有名,是老店。
南釵搜出地圖,全西江就一家,絕無分號。
警方一直不知道溫文躲哪去了……難道她藏在炒貨店附近?
“師傅,能換目的地嗎?我給您加錢。”
司機調轉了方向。
壯哥老字號糖炒栗子在喧囂的老城區,只是老城區沒有夜生活,隨著天色漸黑,路面上的人因光暗而顯得稀疏了,襯托出周圍飯館的熱鬧。
南釵下了車,和凌霄的通話一直連著,凌霄正在配合主編,嘗試再次聯絡上溫文,她緊繃遙控,一直沒抽出空岑逆或者虎山玉發訊息。
突然,一個酒紅色頭髮的口罩女人越過南釵,疾步走了過去。
女人身形偏瘦,裹在短款牛仔外套裡小小一個,手機在她褲袋裡不停響,她卻聽不見似的。
南釵回過頭,“溫文!”
那女人全身一震,一眼都沒往後看,嚇掉魂似的奔跑起來。
那就是溫文!
南釵攥住手機就追,溫文七拐八繞,進了家超市,直直穿過從後門出去了。
追過去,是一片黑暗的空地,路燈好像壞了,只有超市門內的燈光提供照明。
溫文停在不遠處的黑暗中,聲音顫抖:“你是誰?別過來好嗎。”
凌霄還在電話裡喋喋不休,絮叨起來像個老媽子,語速飛快,說主編的電話打不通,讓南釵一個人行動注意安全,不要去沒人的地方。
南釵沒管凌霄,看向溫文,溫文說:“你不應該追過來。”
甚麼?
南釵微微一驚。
溫文也在看南釵,或者說,在看南釵背後。
她的眼神很恐懼,也很同情,唯獨沒有退縮。
南釵腳下發緊,全身神經緊繃,意識到不對勁。這周圍太安靜了。
一隻黑布袋從暗處伸出,兜頭而降,毫無預兆地套中了南釵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