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遊園驚夢 簡筆畫
南釵的手指停在李老師照片上面 , 那張清秀的笑臉,她今天好像在其他地方看過類似的輪廓。
“李……”
李是大姓,一開始她沒往那方面想。
南釵撲向另一摞檔案, 紙頁翻飛, 最終翻開十三年前直轄市報紙下面的三張照片,她拿出李爽那一張。
李爽和李婷, 顯現出微妙的相似親緣基因特徵。
李婷的檔案被調出來, 籍貫直轄市,是家裡的老來女, 有一個年齡差十歲的親姐姐,就是李爽。
可以說, 李婷是李爽帶大的。
“兇手是這個人。”南釵凝視面前的照片, 忽然說:“不, 不止是她。還有那段激情影片!玉家現在的司機叫甚麼名?”
司機名叫衛健, 曾用名叫施健,一年前剛改的名。
他也是直轄市人。
到此, 好像真相浮現, 但方紫雯被毒殺的始末,還缺少一環。
小賈說:“會不會是那個地下醫療組織派人幫助他們?”
“不可能。那些人從來不親自下場。”岑逆否決道。
李婷手握毒果汁,司機的作用可能是留下讓方紫雯死後身敗名裂的證據,等一下,警方前期的調查重點在司機那裡。
如果不是司機那隻被撿走的飲料瓶轉移了偵查方向,南釵可能早就懷疑到李婷身上了。
這是個排除法的遊戲, 也是個狼人殺的遊戲。
“司機這顆煙幕彈想要有效,撿走飲料瓶的拾荒老太太就不可能是隨機出現的。”南釵堅決判斷道。
拾荒老太太曾經留下自己的名字,警隊致電附近的廢品站,工作人員說拾荒老太太是近一個月才在附近撿垃圾的, 之前從未出現過。
她叫康貴萍。
同樣是直轄市人,有退休金,根本不可能專門來西江拾荒撿垃圾!
“李爽的妹妹,施鵬的弟弟,康嘉的母親。”岑逆喃喃出聲。
這是一場當年受害者家屬對逃出法網的兇手的謀殺審判!
他們的家人當年死於“意外”,各自辦完喪事,擦乾眼淚繼續前行。
親人離去像牆角的苔蘚,平時不顯眼,偶發落雨天,異色的痛癢就會細細長出來,爬上他們的心牆。
無限反覆,直到時間模糊了記憶。
“但一年前,有人告訴他們,李爽三人並非死於意外,而是謀殺。”南釵說道。
謀殺者不僅金蟬脫殼,還改頭換面,享足了十三年的福。
司機衛健和老太太康貴萍,都是為掩護李婷而來。
玉西春因為看見江勇,無意中幫了他們的忙。
大道的寶鍾偃息,自有暗處的劍替它長鳴。
只不過這把劍握在更黑暗的人手裡,那隻手沾著更多無辜者的血。
羅英雄和麵具人那些傢伙,也只是將李婷等人當做粉墨搭臺的器物罷了。
“梨棠戲院的值班人員說,李婷的休息室已經空了,裡面有一封辭職信。”虎山玉放下電話,急急說道。
他們跑了。
岑逆站起來,語速飛快,“查他們的手機號碼定位。李婷會是最先逃走的那個。小賈,你找個面生的新人給司機打電話,說玉西春在直轄市快回來了,叫他開車去接。”
“虎山玉,你即刻通知直轄市警方看住玉家尤其是玉西春,讓他們的電話一直佔線無法接通。”
現在打的是閃電戰,李婷三人完成復仇,即將各自散去,但預料不到警方的反應這麼快。
尤其是司機,他有工作和最高的顯眼度,必須處理尾巴,不能一走了之。
去直轄市接人的任務,正中司機下懷。
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果然,半分鐘後,司機接了電話。
小賈按著新人如計劃而說,司機同意了,今晚開車啟程前往直轄市。
“定位到了,在南坊街龍游公園!”技術人員戴著耳機說。
“剛剛戲院附近接上李婷的計程車也找到了,她也在公園附近下的車,他們應該都在那!”
南坊街。
龍游公園。
紅藍警燈飛速旋轉,將月光懾得退去,暗色公園變成一片無可脫身的恍惚天地。
岑逆帶隊持槍,包圍接近剛跑出涼亭,又被逼回去的兩少一老。他們仨緊緊貼著彼此,站得很直,好像透過黑暗看見了早已不在的人。
臉上是對前路的畏懼,但也有鬆了口氣的釋然。
李婷三人並不是專業的犯罪分子,針對地下組織可能派發武器的警用武裝沒用上。
他們互相捏了捏手,隔著沒有血緣關係的肉與骨,神魂相交般,似哭似笑。
每個人的眉間都在說:還是來了。
壞結局還是來了,他們還是到了這一步。
但他們從未後悔走過這一遭。
岑逆嘆息一聲,走過去,和其他兩名警員輕輕幫他們戴上銬子。
正逢殘月。
星眨中天,如亡人的眼。
西江市和直轄市,審訊同步進行。
李婷、衛健、康貴萍三人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他們誰都透露不出地下醫療組織的資訊。
衛健和康貴萍是不知道,因為李婷是唯一的聯絡人,她不說。
“毒藥是我買的,沒有購買記錄?你當我是在路上撿的吧。”李婷笑了笑,“下毒全程都是我做的,衛健和康姨沒有參與,他們被我騙了。”
三人的通訊記錄,也是全無線索。
羅叔等人像寒潭鱷魚那樣,再一次投來森冷視線後,悄無聲息地潛匿無蹤了。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直接揭發潘喬宇就是方紫雯,也能達到目的。”岑逆嘆息道。
李婷抬起頭,可能學戲曲的人都善睞,眼神亮爍,她的眼睛就像發光的釘子,“然後呢,她會賠命嗎?”
“那麼多司法程序,要找理由驗血、尋覓生物痕跡,拖延那麼長的時間,每個環節,她都可能遠走高飛。等待我們的很可能是程序性的道歉和‘非常遺憾請您理解’。”
“就算查出來,人沒跑,那兩個老的寧願替她死,他倆有多大的勁兒?”
岑逆握筆的手緊了緊,說道:“其實不會的。一旦立案,她的行蹤會被固定。算了,我想這些你也不願意聽。”
李婷笑了笑:“引刀成快,我不後悔。”
直轄市那邊也有訊息傳回來。
汪穎和方金人被捕,罪證確鑿,涉嫌交易侮辱他人屍體,幫助毀滅現場,以及偽造公民檔案身份等。
兩人透露的一句話最關鍵:“當年買無名屍體的時候,資訊來源方留的,是個西江的號碼。”
屍源不一定來自西江,但操作這些的人,裡面有西江人。
會議室裡,一片肅然。
葉志明切斷視訊通話,環顧四周,南釵說道:“葉隊,有沒有可能,時跨十三年這兩方背後,其實是同一夥人?”
無論是賣給汪穎方金人無名屍體,假裝被燒死的方紫雯;還是背後提醒幫助李婷三人復仇,毒殺潘喬宇。
地下醫療組織的影子都在背後若隱若現。
他們一手是真的黑,另一手是假的白。
邪惡交易和私刑正義都從他們腳下流出,這是最可怕的。
方紫雯案結案是半星期之後的事,那一天從新月公館搬回來的電腦資料恢復,查出了幾個地下醫療組織的曾用窩點。
之前藍陽查出座車被安裝定位器,交到警隊後,技術人員也曾查到定位訊號的網路接收賬戶的IP地址。
與其中一個窩點重合。
那裡有一家廢棄的洗衣店。
洗衣店業務繁多,器械手段也多,高溫蒸汽、強效防毒、化學去汙……不光能洗周邊市民的衣服,就連沾血的衣服也很容易清潔。
警方搜查到洗衣店附近時,正撞上門口一個鬼鬼祟祟的小青年,探著頭看見警車,轉身就跑。
這人被按住,在地上不住掙扎:“我是良民,來洗衣服的,憑甚麼抓我!”
南釵坐在岑逆的黑車裡,順手脫掉外套,進了四月底,氣溫愈發暖燥起來。她透過車窗,看見小賈從小青年的褲兜裡,搜出了江勇同款的開鎖工具。
幸運也不幸運,青年的確是個小嘍囉,但和那個組織牽扯不深,屬於外圍中的外圍。
“我就是偶爾跟羅叔混一口飯吃,他全名我都不知道。”小嘍囉臊眉耷眼地說。
他的事已經定性了,交代犯過兩起小額盜竊案,金額較低。
手機通訊記錄有個套殼的假號,是用來聯絡羅英雄身邊人的。
岑逆拍了下桌子,“誰派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小嘍囉縮著脖子,倒不怕拘留,竟有些被拋棄的傷心,“我好多天沒看見羅叔了,電話也打不通。我想著之前在這見過,就來找找。誰知道這麼倒黴!”
據小嘍囉說,最近羅英雄等人和很多外圍閒散人員,都切斷了聯絡。
岑逆心裡知道,是這段時間警方風聲太緊的緣故。新月公館被端,羅英雄那些人也很不好受。
“那你見過羅英雄那夥人的其他成員嗎?這是個立功的機會。”岑逆沒太指望,但還是說道。
小嘍囉報了七八個小盜匪的外號,都是偷雞摸狗,或者在不法麻將館賣假煙的小人物,其中有連岑逆都耳熟的慣犯。
只不過那些人和小嘍囉一樣,不穩定,沒本事,都不是真正的組織成員。
因為他們就像雨後的蘑菇,用一茬採一茬,誰知道下次聽說是不是進局子吃公家飯了。
羅英雄等人要用人了,就招呼他們中能來的,跟著吃口肉喝點湯。平時連聯絡上線的機會都沒有。
“你不只見過羅英雄吧,說,開鎖偷東西誰教你的。”岑逆問道。
小嘍囉說:“我就見過他,但我有個小兄弟,早年跟羅叔混過,現在已經不在西江了。他跟我喝酒吹過牛,我不知道靠不靠譜啊……”
岑逆靜靜道:“往下說。”
小嘍囉聳聳肩:“他吹牛說跟著羅叔他們幹過件大案子,看見了羅叔的頂上人。”
“解釋,甚麼叫頂上人。”
“就是上面的。”小嘍囉指指天花板,很誇張地說:“羅叔也得聽別人的。他上面的頭目們其中一個是個女的,我沒見過真人,但你想想,竟然是個女的。”
頭目不止一個,還有一個是女性。
沒有年齡,沒有體貌特徵,沒有任何資訊。
岑逆皺起眉頭。
小嘍囉被帶走,觀察室裡,虎山玉等人已經討論起來。
“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小混混吹水這事,多邪乎。而且說的也沒用啊,就倆字,女的。虎子還是女的呢。”小賈很不屑地說。
虎山玉給了小賈一下,轉而說:“是啊,你不覺得咱們抓到他抓得太巧了嗎?哪裡有直接往籮筐裡撞的麻雀,底子還那麼幹淨。”
小賈抬槓:“但是故意撞咱手裡,專門提供‘頭目裡有個女的’這種假資訊,有啥用啊,犯得上拘留十來天嗎。”
小嘍囉的出現搞得大家一頭霧水。
但每個人都能品出來:這事不簡單。
虎山玉忽然轉頭看向南釵:“釵子,你那記者朋友不是幫忙查龍義偉嗎?怎麼樣了?”
還真巧了,凌霄剛給南釵發了訊息。
這人聽說了方紫雯的案子,記者癮大發作,非要弄一篇特稿來警示社會升華主題,正約了南釵晚上吃飯。
凌霄還說,龍義偉那件事,有點小進度,需要南釵把握下一步探索方向。
“一起去嗎?觀江湖。”南釵問岑逆。
岑逆坐在那翻案卷,頭也沒抬,揚揚手,看了眼按住蠢蠢欲動的小賈的虎山玉,說:“你一個人接受糖衣炮彈去吧,我消化不了。”
南釵拎起包,“哦。”
還沒出門,岑逆又一聲從背後傳來,仍是頭沒抬,直背蹺著二郎腿看字兒,“幾點散夥,我去接你。”
小賈發出一聲長長的:“喔——”
被虎山玉“啪”地捂住嘴。
“不一定。”南釵也沒拒絕,笑笑:“電話聯絡吧。”
岑逆歪過頭來,“我不是一直在這加班的啊。”
南釵依然微笑,“讓你等著。”
“收到。”岑逆懶洋洋地,敬了個不是禮的禮。
晚五點半。
觀江湖。
“你沒訂位置啊。”南釵和凌霄站在大門口,看著無一虛席的落地窗,面面相覷。
“訂了啊。我印象裡打過電話。”然而服務員雙手交握,對凌霄微笑搖頭。
他掏出手機,通話記錄沒有觀江湖,又靈機一動。
計算器的確按過一串數字。
凌霄慘淡得像個膠粘出來的白衫黑褲紙人,雙眼發木,快被風吹得呼啦呼啦響,“對不起對不起,太忙了呀。”
就差一口氣從嘴裡飄出來。
他長得偏年輕,但看起來更苦命了,像被鎖在考場連考了一個月高考的絕望文盲,捂著腦袋,“我都快不識字了,主編她不是人,嗚嗚!”
南釵不敢說話,生怕凌霄被徹底壓垮。
好在今晚值班的經理認識南釵,小跑迎過來,麻利地通知了藍陽。
藍陽不在,在電話裡大手一揮讓經理開她的專間給南釵和凌霄用,兩人被請上樓。
“真的要死,動物保護法和呼籲禁止食用保護動物的文章終於寫完了。”凌霄腦門搭在桌邊,對著一盤蘆筍磕頭。
然後他抬起來,“你最近怎麼樣,有新料嗎,關於人類的,好姐妹救救!”
凌霄想問的,是方紫雯的案子。借屍還魂李代桃僵,這個料可比動物保護好寫多了,也更容易吸引眼球。
反正直轄市警方已經接受了官媒採訪,南釵也就從西江這邊的視角,隱去地下組織這個未破之案,從潘喬宇到方紫雯到當年的受害者,把事情說了一遍。
凌霄震驚,凌霄憤怒,凌霄雙拳捶腿。
“太畜生了吧?怎麼能做這樣的事呢,這種人給我下地獄。”
“可是當年的受害者家庭又做錯了甚麼?他們當年沒得到公平,換我我也過不去。”
凌霄吃了一大口憤怒的牛肝菌。
他的手很靈活,左手拿筷子,右手還在唰唰寫字,只不過字形飛得厲害,像螞蟻在爬,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凌霄落下三個濃墨重彩的感嘆號。
“你查的龍義偉的事怎麼樣了。”南釵問道。
“噢!”凌霄擦了把嘴,“我打聽到當年的確有人聯絡過欄目組,打聽龍義偉的聯絡方式,具體的我得問問主編,她當時參與了。”
他大包大攬:“放心,絕對給你辦好。”但方紫雯案還是過不去,凌霄又問:“復仇這事……你怎麼看?我覺得他們沒有得到應有的正義。”
“誰又能完全掌握正義呢?”南釵嘆了口氣,“正義不是公平,雖然它們經常被混為一談。”
凌霄有些領悟,點點頭,又發散思維,“哎,如果是你,你會選擇正義還是公平?”
南釵說:“我不知道。最好都能有吧。但有時候甚麼都沒有。”
沉睡在地底的南家珍和趙斌。
她很久沒去給雙親掃墓了。
凌霄夾著菜,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二一三黃粱案我聽說過,如果當年的兇手站在你面前,但你沒辦法給他定罪。你會像方紫雯案的受害者家屬那麼做嗎?”
“私刑報復嗎?”南釵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到那天一天再說。或許會吧。”
凌霄看著南釵的表情,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連忙夾了個蟹殼酥給南釵,“哈哈,我亂說的,你一定能將真兇繩之以法。”
一頓飯很快吃完,南釵多問了句凌霄的主編的情況,得知主編業務能力超強,但私生活非常神秘,很少參與凌霄等人的聚會。
但這位主編又很有遠見意識,她安排過凌霄和同事們去學習防身格鬥術。
停車場羅英雄那次,防身術就救了凌霄一命。
南釵和凌霄去前臺結賬,卻被告知被人結過了,走出觀江湖,正撞上斜靠在黑車邊的岑逆。
岑逆單腿支在地上,另一腿折起蹬著輪胎,抬頭望南釵。凌霄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回來了,上車。”岑逆看南釵,聲音淡淡,朝凌霄點點頭。
凌霄也看過來:“來接你的?”他笑:“你們同事真好。”
“順路。”南釵說。
凌霄能看透人心似的,“你們住得很近?哎,近水樓臺啊。”
院裡有點黑,岑逆的半邊臉隱沒在黑暗中,但南釵看出來這人的嘴角向上移了兩度。
嘖。
凌霄目送南釵坐上黑車,有些遺憾地按亮了自己的銀色轎車,岑逆按了下喇叭,銀車在示意下率先駛離。
黑吉普緩緩發動。
與一輛開入觀江湖后街的水產小貨車會錯,駛入了迷離的西江春夜。
南釵回頭望那貨車,熄火聲傳來,隱約可見兩名服務員搬箱卸貨,一隻只小塑膠箱被搬進觀江湖,剛剛熱情的經理在旁催促。
甚麼貨要大晚上運來?飯店補貨生鮮,不都是在早上嗎。
腦海裡轉過凌霄說的那句“在寫呼籲禁止食用保護動物的文章”。
藍陽在這方面不會惹事吧?
岑逆也看見了,發訊息給小賈,讓他通知相關調查組注意一下。
“你給我們結的賬?”
開到半程,南釵忽然問了這句。
岑逆打方向盤,沒甚麼波動,“你是市局的人,少吃外人的東西。”
南釵斜乜他,“你找葉隊報銷,我就信你。”
“不報銷。”夜風漸涼,空調升溫慢,岑逆伸長手臂,從後座扯來薄外套,隨手往副駕駛一搭,“但得注意影響。”
“但得注意影響。”南釵怪氣學舌。
車行駛平穩,像一方小小的安全浮島,將他們帶向公寓。
第二天,娛樂新聞第四條,小明星湯淳薈意外去世。
柯欣野許久空白的認證賬號,發了悼念動態。
白蠟燭表情,以及早年和湯淳薈的合影。
兩人年輕時參加過同一檔模特選秀節目,後來湯淳薈改行當演員,沒翻起大水花,比流星乍現的柯欣野要穩定一些。
她倆關係好是出了名的,這個時候不悼念,可能會引起網友的議論。
南釵一早趕到警隊上班,和牛蘭珠紮在法醫實驗室裡,午休時才在辦公區聽說這件事。
柯欣野不是被羅叔接走了嗎?她現在發這條悼念,難道經過了他們的允許?
還是說,發動態的其實不是柯欣野。
“傳送的IP地址是國外,掛載過V`PN。”技術人員說道。
眾人湊在一起,研究柯欣野發的照片。
照片裡的柯欣野和湯淳薈都是十多年前的模樣,服色清涼土豔,飾品繁多,那個年代特有的青澀感。
點讚的人不多,大都是人機號刷了點評論,沒人在意。
現在沒證據證明柯欣野是自由的,甚至沒法證明她還活著。
南釵看了半天,忽然說:“左下角怎麼有個白畫素點?”
“舊照片了,可能是相機的問題吧。”有個警員說。
“照片有多大?”
“哎喲,,這也太大了吧!”
南釵雙指放大照片,聚焦於那個小白點,無限倍數拉大後,照片細節已經拉伸成色塊,但那個白點,徐徐變大為一個小白方塊。
小白方塊又被放大到符合螢幕。
他們看見了另一張照片,白色的,隱蔽地縮小成一點,藏在合影左下方。
不放大到極致,根本無法發現。
那是一張由線段、圓圈組成的,意味不明的簡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