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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西江 血書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75章 西江 血書

虎山玉坐到南釵床邊, 一隻手攬住南釵的肩膀,另一隻手伸進被子,輕輕捉住南釵的手。

溫度和觸控感讓南釵逐漸平靜下來。

虎山玉低頭, 呼吸帶來一股乾淨的洗衣液香味, 她看著南釵的眼睛說:“我們都會在的,我保證, 明天你一睜開眼睛, 就能看見我。”

南釵的腦子不太轉得動,小聲說:“可我會……”

虎山玉捏捏她的肩膀, 說:“我們會記得你。今天的你,明天的你, 每一天的你我們都幫你記著, 啊。”

南釵眨眨眼, 眩暈感和睏意上湧。

虎山玉又說了些甚麼, 很平穩的聲音,南釵聽不清了。

她第一次陷入安穩的黑暗。

肩膀上的手一直在, 後面被窩裡越來越燥暖, 呼吸平穩之後,那手輕輕抽離了。

腳步聲,微不可察的關門聲。

南釵隱約感覺到周圍只剩一個人。

剩下那個人沒有觸碰她,始終坐在近處,似乎連姿勢都沒改變。對方沉實的呼吸給夜晚加了催眠的節奏。

燈關了,南釵半睡半醒間睜開一線眼皮, 只能看見高大的身影淹沒在黑暗中,紋絲不動。

像一尊不知為誰祝福的像。

似乎因為有人存在,她很快進入深度睡眠。

南釵在夢裡睜開眼睛。

在做夢。

一道溫暖的影子晃過去,高高的, 穿米黃色羊絨衣,長髮用塑膠卡子挽起。

“媽媽……”

南釵邁腿追上去,跑了兩步,發現自己的腿很短。向前一撲,那影子接住她。她像玩具熊一樣被握著肋側,穩穩抱住。

“聽到了嗎,要遠離壞人。”影子的聲音說。

南釵的聲音又尖又細,“誰是壞人?”

她被夢中的南家珍放在腿上,視野盡頭是黃粱區老房子的沙發扶手。南家珍頑皮地捏捏她的小肚子,聲音輕快:“如果有人來家裡或者學校,問你找南醫生,或者說認識南醫生,千萬不要應聲哦。”

南釵趴下來。

久違的臂彎的感覺。

“媽媽,我不記得你了。”南釵笑了兩聲,“我不記得這麼小的感覺了。別捏我。”

“你怎麼不說話。”南家珍問。

“我已經是抓壞人的人了,你看見了嗎,媽媽。”

南家珍還在捏,並且答非所問,說:“就算是你認識的大人,也不可以和別人走,聽見了沒?”

南釵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睛冷靜下來。

她意識到,這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對話。

某年某月某日,可能就是二一三黃粱案發生前,南家珍如此囑咐過小時候的她。

可事情還是降臨了。

南釵腦子一轉,很多清晰的畫面湧上來。和媽媽爸爸第一次去動物園,小外婆在灶臺邊做飯,蘇袖開完家長會送她回家,她獨自拖箱子走進省醫大,岑逆在審訊桌另一邊拿出醫用剪刀,虎山玉和她一起在摩天輪裡笑……

好清楚,好細緻。

為甚麼醒來……就記不住了呢?

“好了,我要走了。”南家珍喚回南釵的夢中思憶,放下她,讓她坐在舊日沙發上,轉身站起。

南釵靜靜目送著南家珍,小短腿在沙發邊垂著,一動不動。

南家珍挎上皮包,走進一片岩漿般的陽光裡,在身影徹底消失前,她回過頭,衝南釵招了招手:“我去上班了,你要聽話,和媽媽說再見。”

南釵很乖:“媽媽再見。”

南家珍好像笑了,但甚麼都沒說,徹底走入了那片陽光中。

沒有關門聲。

南釵摸摸自己的臉,不是肉嘟嘟的小孩臉,是瘦削的,用力眯眼時已經有了一絲青年細紋的成年人的臉。

她一低頭,雙腳踩在地上。

血泊從腳底向四周蔓延。

老沙發像一艘小船,在陽光與血海中漂盪。

附近的傢俱輪廓似曾相識,有燒糊的飯菜氣味飄過來。廚房陽臺的窗戶大開著,冷風灌進來,窗框有個沾血的小孩鞋印。

外面突然傳來聲音:“她怎麼還不醒啊。”

南釵驟然驚醒。

床邊已是一片大亮,病房潔白,穿白褂的人大約是醫生,說:“這不是醒了嗎。”

剛提問的是兩個人,高個子女人提著早餐,剩下的男人端著盆剛進來,手裡擰了條熱毛巾。

“都睡了十個小時了。”高個子女人擔憂地看向南釵。

他倆有點面熟。

南釵坐起,雙肘撐在被子上,抬頭看人:“不好意思。”

一句話,停下所有人的動作。

“請問你們是誰?”

“還有……我是誰?”

南釵利索地站起來,全身清爽,從頭到尾沒有絲毫不適感……等等,為甚麼會想到不適感。

因為這是病房。

“請問我哪裡生病了嗎?”南釵微微皺眉,表情透露出疏離。

高個子女人抿了抿嘴,又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有,你很健康。我們是你的朋友……”

她有點過度熱情,南釵心裡評價道。

但挺招人喜歡。

男人的介紹更直接:“我是岑逆,她是虎山玉。剩下的你可以看自己的手機,包括你的身份。”

手機鎖屏亮起,你叫南釵你有失憶症……

原來是警隊的同事。

南釵的接受過程很快,但還是略微不好意思,點點頭,接過包子豆漿的時候補了句:“謝謝,麻煩了。”

虎山玉和岑逆對此十分適應,醫生在旁邊很是驚奇,看稀有病例一樣看三人。虎山玉還笑了:“沒事,我們每天都會重新認識一遍。”

醫生可能聽說過南釵,正要多問幾句科研素材,被岑逆打斷:

“我們吃完飯還有案子,您先請回。”

醫生說:“不不不,我能不能……”

“還是別了,放心吧。”岑逆溫和一笑,往前走了兩步,醫生不禁自然後退,直至退出病房。

虎山玉已經開始和南釵搶包子,逼得南釵護著塑膠袋發笑。虎山玉開朗揮揮手,“拜拜醫生!她每天都比前一天恢復得快,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岑逆關上病房門。

世界安靜下來。

南釵警覺:“我每天都在恢復嗎?”

岑逆坐下來:“算是吧。最開始來警隊的幾天,你快下班才願意和我們說話。後來吃午飯的時候就熟了。再後來,見面不到一個小時你的電路就通順如初。”

雖然每天都在失憶,但南釵的情感想起他們的用時越來越短。

她這麼說了,岑逆就笑,“是,沒準下次你一見我們,就知道是誰了。”

“我也覺得我在恢復。”南釵說:“對了,你們剛提到甚麼案子?”

就在今天早上,羅叔的公民資訊庫人臉識別,有結果了。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

南釵等人圍在技術人員的桌子後面。

根據銅礦醫院模糊合影,和街拍攝影師帶到的半張臉,復原出的人像匹配上了三個吻合物件。

他們之中只有一個是姓羅的西江人。

難得地,一群人中屬牛蘭珠的臉色最奇怪。

牛蘭珠直至盯著最後那張臉,好像想起了遙遠的回憶,最終她甚麼都沒說,只是掏出手機,給呂錦江打了個電話。

眾人看著牛蘭珠。

葉志明和岑逆嚴肅的時候,說明天上有雷。可牛蘭珠這麼嚴肅的時候,大家只擔心天會不會塌。

“好,我知道了,你現在來一趟方便嗎。”牛蘭珠深吸一口氣,“我們等你。”

南釵有些疑惑,這又關呂教授甚麼事?

呂錦江,省醫大金招牌,南釵臨床專業時期的預選研究生導師。是他冷酷叫停了南釵的本科實習,判她出局,把她一腳踢給了牛蘭珠和法醫領域。

這事沒人不說一句火眼金睛十分毒辣,踢得剛剛好。

呂錦江很快趕到刑偵支隊。

“他?怎麼會是他呢。”呂錦江一進門,誰都沒招呼,直奔牛蘭珠和那臺電腦,隨即臉冷得像一張冰凍鐵板。

他們說的是電腦中的證件照。

唯一的全吻合嫌疑人,名為羅英雄,今年五十歲。

看完羅英雄的個人資料,沒人說得出話。

“羅英雄是我省醫大本科時的同班同學。”呂錦江坐在會議室裡說。

虎山玉悄悄掃了眼南釵,用口型說:“你校友啊。”

呂錦江抓了把頭髮,衝著葉志明開炮,“不是,你確定他是那個在逃的殺人犯?陳掃天他們的死和他有關?”

不止呢,如果羅英雄真是那個羅叔,他還在公墓一把火點了劉川生,參與了陷害南釵,跟蹤過藍陽,三連殺海紅翠一架,疑似挾持了柯欣野,給過凌霄一刀,以及最新戰果——

在龍義偉喉嚨裡插了把刀,又將屍體栽進了下水道,燃成□□。

葉志明無奈,“你先說事。查案自有我們呢。”

呂錦江這才開口:“我倆當年是同班同學,羅英雄呢,這個人成績挺好,他的名次前面只有一個我。”

“但當時很多人不看好他的發展。因為羅英雄的性格有點直愣愣的,就是一根筋。”

呂錦江閉上嘴,葉志明問:“沒了?”

“沒了。”

“羅英雄後來去哪工作了?你們沒聯絡?”

“沒有。我讀書十年教書二十年,師生病人那麼多。”呂錦江回答道:“跟他當年就不熟,後面也沒見過。你要不提這個人,我都記不住有這麼個同學了。”

他又補了句:“不過我依稀記得,他當年實操課成績特別好,比我還好。理論知識不太行。”

一片寂靜。

省醫大本科在千禧年前後也算個金學歷。

羅英雄為甚麼想不開,變成了現在這樣?

南釵說:“問問包家山銅礦醫院的人吧,他們或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呂錦江看向南釵,又看看牛蘭珠,浮現了一種好像想檢查作業的表情。

南釵給郭麗芳和戴健暉等人打了電話,她們又問了更多人,大概拼湊出了羅英雄後面發生的事情。

戴健暉親自來了警隊一趟,被眾人請上座,老太太開口仍是利落乾脆:“羅英雄,對了,是他。”

“我問了幾個當年的老同事,這個後生就是骨科的小羅,當年不太和人交往,工作倒勤懇,技術蠻不錯的。”

葉志明問:“您記得他後來去哪了嗎?就是銅礦醫院解散之後。”

戴健暉組織了一下多方來源的情報,麻利回答:“哎,命不好。”

“怎麼不好?”

“國企改制還記得吧?他當年進銅礦醫院的時候,那還算是好單位呢。可沒過兩年,銅礦的效益就走下坡路,還是急下坡。”

老年人口齒靈敏,但說事的時候總有點跳。

“後面就是大下崗了,下崗對普通工人的傷害最大,醫生好歹算碗技術飯,總有個地方去,養家餬口並不耽誤。偏偏這個小羅……”

戴健暉張口就罵,罵的卻不是羅英雄:“當時人事科那些狗玩意,去他們大爺的龜孫子。”她喝了口水,抹去不好回憶,改掉髒話,“我是說,羅英雄小羅,他命不好在哪呢?在於職工離院之前,他受傷了。”

“受甚麼傷您還記得嗎?”葉志明以及其他人都想起了羅叔的跛腿。

戴健暉搖頭:“記不清了,我們都是聽說。反正他傷殘了,吃了人事科那幫人的算計,拿了一筆不高不低的安置款,打發走了。”

有安置款拿,聽起來似乎也不太壞。

可戴健暉接著說道:“結果後面第一批和第二批離開的一聲,既有差不多的錢拿,又給找了轉接單位關係。待遇差別可大了。”

有警員說:“安置款也夠生活了吧,不管怎麼說,也不至於走到違法犯罪的地步。”他馬上被葉志明瞪回去。

戴健暉的語氣不太中聽,反口就問:“三十年前熟食店的豬肘肉十五一斤,今天還是這個價?”

眾人沉默下來。

但戴健暉等銅礦醫院的原職工,也就知道這些了。

再再後來,她們和呂錦江一樣,失去了羅英雄的音訊。

那個時代有很多那種人,因為意外或乾脆倒黴,成了大齒輪運轉中的一枚彈出來的螺絲釘,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

最後拿了筆塞口的錢也可能沒拿,消失不見了。

他們中的大多數堅強地活著,可能活出了另一番幸福。洪流最終化為酒桌上的一句嘆息,傷痛都付於笑談之中。

但羅英雄……好像是個異類,又是一種必然。

他的個人身份從零零年代開始斷了,名下沒有房產,沒有註冊手機號,只有一張多年無出入賬的銀行卡。甚至連社保醫保都沒再交過。

這個人像是死了,但在座每個人都知道,他活著,每天都在製造西江最汙穢的陰影。

葉志明謝過戴健暉和呂錦江,最終安排道:“多找些包家山銅礦醫院及體系內的前職工,儘量調查出羅英雄的資訊。”

羅英雄的調查暫且停滯,先前龍義偉的案子又出了情況。

在龍義偉開走、後而衝店自燃的網約車裡,發現了一把燒焦的鑰匙。

鑰匙被扔在駕駛位腳墊左邊,離車門很近,隨著網約車一起燒了,今天才被翻檢出來。

“這就排除了是網約車上下客遺留物的可能。”岑逆說道:“網約車車主說,這輛車只有他一個人開過。但鑰匙他不認識。”

是龍義偉扔在那的鑰匙。

鑰匙是老式十字鑰匙,很多老房子都用這種,上面還貼了膠帶,有張字條。

經過技術恢復,那張膠帶字條寫的是:景泰小區101。

最終,警隊找到了一名房東。

房東名下有十幾套房子,所以他把鑰匙分門別類貼條,關於景泰小區十二棟101那間,他說:“哦,是一個女人租的。她好像還有個男人,有時候來住。”

房東撇撇嘴,“那女人的職業不太正經,不過房子也破舊,租給誰不是租呢。”

租房合同簽在一個名叫溫文的女人名下,她在一間不正規的按摩店工作,是個按摩技師。

南釵等人到景泰小區的時候,給他們開門的是房東。據鄰居和按摩店同事說,溫文半個月沒出現了。按摩店已經開除溫文,把她的個人物品打包起來,她再不回來拿就扔掉。

“根據鄰居描述,龍義偉就是那個經常來留宿的男人,但他們只知道他叫王東。他和溫文應該是類似戀愛關係。”岑逆說道。

景泰小區十二棟101是間老得不能再老得房子,房齡三十多年,一走進去就感到四處漏風。

出奇的是,這裡收拾得還算溫馨。

一室一廳的格局,舊沙發上擺著更舊的毛絨玩具,粉紅色小珠簾隔出客廳和衛生間,水池上的漱口杯放了兩支牙刷。

小賈和技術人員在門口鼓搗半天,抬頭叫:“岑隊,這門被人撬過!”

客廳卻算是整潔的,沒有丟東西的痕跡。

南釵往裡走,看見臥室,吸了一口氣。

衛生紙散在地上,書桌上都是翻倒的書,床鋪也被人翻過,一隻花瓶碎在牆角,裡面的枯花被扔得這一朵那一朵。

“溫文到底去哪了?”南釵喃喃道。

衣櫃裡也有翻過的痕跡,鋼絲衣架都變形了。

這場面,說是進行過一場搏鬥、又遭受了贏家的搜查也行,說是有人慌亂間打包了行李離開也行。

南釵走了一步,腳邊叮鈴鈴一響,酸味瀰漫出來。

是一玻璃瓶醋被踢到了,瓶蓋虛搭在瓶嘴,現在醋液淌了一地,浸溼了書桌下散落的空信紙。

為甚麼會有信紙呢?

南釵叫來痕檢人員,俯身一起翻動,在書桌和牆壁之間掏出一隻小碟子,和一管卸了筆舌的廉價鋼筆。

小碟子裡有乾涸的血,像放太久的紅腐乳汁。鋼筆筆尖也蘸過同色液體。

“兌了點醋的血。”南釵說道。

岑逆那邊傳回訊息,按摩女溫文的外賣賬號,在一個月前買過鋼筆、信紙和信封。

所有東西被放在一起,南釵說:“食醋是用來抗凝血的。”

岑逆眼光一動:“你的意思是……”

“龍義偉或者溫文,不,還是龍義偉……”

“他生前寫了封血書。”

龍義偉能寫甚麼血書?

就憑他四處給羅英雄等人點火的勁兒,他寫血書必是陳情,專門揭破這個組織的隱秘情報。

看取血和蘸血的量,血書應該是寫完了。龍義偉不知能信任誰,只好寄託在女友溫文手裡,以備不測。

但現在溫文失蹤了。

“血書目前在溫文手裡,還是被撬鎖的人拿走了,還需要調查。”南釵說道。

技術人員也撓頭撓得厲害,溫文家的撬鎖技術很高,倒不是說這種老十字鎖本身多麼難開。

而是鎖被撬開的時候,是反鎖過兩圈的。

“這就不是一般毛賊能做到的了。”岑逆說道:“為甚麼防盜宣傳都強調反鎖呢,就是因為反鎖的老式鎖特別難開。”

熟手開鎖師傅來了,都得搖頭說加錢拆門。

可開這扇門的人,甚至沒傷到鎖芯,沒用任何化學和物理爆炸的試劑,鎖眼裡沒有點膠殘留。

這個技術水平的賊,能稱得上出神入化,屬於國際紀錄片或者警匪電影裡開保險櫃如冰箱的主兒,誰還專門來偷老房子。

有時候,作案技術太好也是一種線索。

岑逆作出決定:“就順著這條線查,這種賊,放眼西江也沒幾個。”

還沒等這一關調查結束,葉志明和虎山玉關於銅礦醫院老職工的大起底有了新進展。

當年包家山銅礦醫院的副院長和人事處主任,都死了。死於很多年之前。

他們死得非常自然,連家人都想不到報警深查。

副院長在外地旅遊的時候,看日出爬山,摸黑失足,倒栽蔥掉進一處峭壁巖縫,營救難度極高,他就在施救成功前,因為頭部充血和缺氧活活卡死了。

人事處主任喂孫子吃帶蔥花的餛飩引發過敏,和兒媳吵架後衝出家門,被發現時已經臥軌自殺。

人人都以為這是偶然事件,因為這兩人死亡時都不在西江生活,沒人把他們聯絡到一起。

現在南釵等人知道了,恐怕都是羅英雄作祟。

後面幾天,南釵的腦袋時不常疼一下,而岑逆忙於聯絡線人,以及組織所有人翻案卷,專找特高技術水平的大劫案盜竊案。

然而,最終蹦出的線頭,卻是外地監獄的一通電話。

龔飛,籍貫西江,年齡四十五歲,偷雞摸狗作案資歷二十五年。

這人是個慣犯,最新一次進宮是在隔壁市。

他說他認識會開那種鎖的大賊。

岑逆坐在審訊室裡,看著對面油滑的男人,男人說:“那個人叫周大奎,外號九連環。您是西江警方吧?您沒聽過他?”

“說你的話。”

“沒聽過就對了。因為周大奎啊,是個老賊,他一統江湖的時候您還小呢。”龔飛嘿嘿笑。

岑逆抬眼看他。

龔飛笑著笑著沒聲了,垂下頭不敢抬。

“他特別愛玩魔方九連環魯班鎖甚麼的,所以叫九連環,手裡總不閒著。我倆算認識,臉熟的關係。”

“那手藝是真好,車鎖門鎖都能撬,閉眼睛開一個小區,按理說銀行金庫也不在話下。也就是這人膽小,沒鬧出甚麼大案子來,他有時候覺得偷多了怕量刑,還悄默聲給人家送回去一半,你說操蛋不操蛋?”

“二十年前吧,2X06年,九連環剛過完六十大壽,老東西絕戶沒孩子,也是多少年不活動了,想著抻抻筋骨,就重出江湖去偷了個大戶。不巧了麼,大戶院裡有兩條狗,他只毒死了一條,第二條躥出來咬了他。”

“那狗兇的,專門養來護院咬人的,九連環胯骨都快被扯爛了,少了半邊屁股,遠看背影側邊癟進去一塊。過了倆月,找我吃飯的時候才讓我看的,說差點死了。”

“他還顯擺說他啊——技術傳下來啦。”

“不僅治好了傷,還順便收了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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