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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西江 三具屍體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66章 西江 三具屍體

屠琩坐在審訊室裡, 不復從前的意氣風發。他低垂著頭,好像一條被人潑了冷水的狗,因為數日來的心驚膽戰而微微喘氣。

“之前單鴻雲喝藥的時候, 是你帶他去看的病。”虎山玉開門見山, “去的哪家醫院?”

屠琩的身體麻木一顫,沒有其他反應。

他今天已經交待了迫害單鴻雲和顧芳的事情, 必然面臨刑事法律責任。他的父母正在外面為他奔走, 但虎山玉來審訊之前,葉志明冷笑了一聲:“想得美。”

“東交大里面有甚麼”賬號已經被平臺封禁。這件事在網上如沸水入滾油, 被萬人追捧的圖圖學長一夜塌房。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東交大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旦走入刑拘流程, 就算他家裡手眼通天, 也保不住他的學籍。

虎山玉正要拍桌子, 被岑逆打斷。岑逆冷眼看向屠琩:“想清楚, 你自己說沒準還有點希望。等我們幫你查出來,恐怕你對過往生活的告別要更徹底一些。”

屠琩怨恨地抬起眼皮, 怨懟的目標不僅是眼前的警察, 還有不在這裡的單鴻雲、稽小星、顧芳等所有人。

岑逆的話起了作用,屠琩緩緩開口:“我沒甚麼對不起單鴻雲的,給他治病是我花的錢。”

虎山玉震聲怒道:“不是因為你,單鴻雲會得病?會需要搶救?你害了人家一輩子!”

“我還了。不管我欠他甚麼,我現在都還清了。”屠琩扯扯嘴角。

“你帶單鴻雲去甚麼地方看的病。”

“一家醫院。”

“哪家醫院?位置在哪?甚麼名稱?主治醫師是誰?”

“……”屠琩嚥了口唾沫,拳頭攥緊又鬆開, 慘淡一笑:“就……一家地下醫院。名字我忘了。但那家醫療質量很好,很貴,我沒虧待……”

“回答我的問題。”岑逆盯著他。

屠琩深呼吸,說道:“我真不知道, 我跟那個醫院不熟,地方我也忘了,我把單鴻雲送到他們指定的一個路口,一輛像救護車又像運鈔車的廂車把他搬走的。我只負責交錢。”

岑逆眯了下眼睛,確認屠琩不像說謊,換了個切入角度,“既然不熟,那你最開始怎麼知道的這家醫院?聯絡方式是甚麼?”

屠琩要來了手機。

“”他找出一條電話號碼。

岑逆叫小賈去查。屠琩到這一步也不吞吞吐吐了,乾脆說道:“我兩年前有個女朋友,不公開只見過幾次面的那種。有一天她懷孕了,我聽一個朋友介紹了那家醫院,就……”

虎山玉問道:“為甚麼不去公立醫院?那個女孩是不是被你強迫才懷孕的?”

“不是,不是。”屠琩帥氣的臉上寫滿疲憊,“她職業不正經,我怕去公立醫院留病歷會被人發現我們的關係,而且防止她以後訛上我,我就問朋友有沒有能不建檔的醫院。”

他用拇指揩揩鼻子,想要面巾紙,看著虎山玉的臉色又忍住了,說:“我朋友介紹我去的,那裡的技術還挺好,就是價格高。後來我很快把她蹬了,直到單鴻雲出事那天才想起來那裡。”

岑逆看向屠琩:“你朋友叫甚麼名字?現在還有聯絡嗎。”

“沒有了。最後一次聯絡是去年夏天。”屠琩撇撇嘴,“那人比我大不少,都叫他波哥,他就是之前一直巴結我來著……”

正好屠琩手裡有手機,他開啟通訊錄,調出一個備註為“波哥”的好友。波哥的動態截止到去年十一月初,後面再也沒有訊息。

岑逆拿過來看了一會,眉頭逐漸皺起,虎山玉在旁邊也眼神一動。

波哥動態發過自拍,那種背靠包廂皮沙發的端酒原相機自拍。波哥有一顆蛋似的腦袋,上尖下尖,中間較平滑,深膚色讓他看起來像一顆毛孔粗大的滷鵝蛋。

這張照片被拿出去,岑逆關上審訊室門,對虎山玉和小賈說:“我見過這個人。”

他猛地一震,“是去年十一月,收網泰羅曼水療中心的時候,抓的那個小頭目。”

照片拿給南釵辨認,南釵調出日記速寫,點頭,“我去泰羅曼打工的時候,是這個人開車接的我。他還有個三十多快四十的姐姐,面板很好,穿一條闊腿褲。姐弟倆都是泰羅曼的小領導。”

鄭長慧,鄭長波。

都在南釵勇闖泰羅曼的那天被捕。

“手機號查出來了嗎。”

小賈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查出來,非實名手機卡,估計是網上買的。通訊公司記錄先是,啟用卡的時候附帶了五百塊話費,沒開任何流量套餐。去年秋天話費花沒了卡就登出了。”

很專業,這是一張專門用來接打隱秘電話的卡,用廢即扔,定期更換。

岑逆聯絡提審了鄭長波,這傢伙坐審訊椅的姿勢比屠琩老練太多,看似老實,實則眼藏恐懼,有精光隱蔽地流轉而過。

“聽說你和屠琩是朋友?”

“誰?屠大少爺?”鄭長波拿腔作調地湊近一隻耳朵,聽不清話似的,點頭,“算是認識吧。警官,您問他幹嘛?”

“你介紹屠琩去過一家地下醫院,也是你們泰羅曼的生意?”岑逆問道。

鄭長波醜陋地笑了兩下,掩去眼中的恐懼,無賴道:“甚麼醫院?沒聽說過。”

“屠琩親口承認,他大前年送一個女孩去打胎,你介紹他去一家不用病歷建檔的地下醫院。去年夏天他有個朋友突發心血管疾病,也是你聯絡醫院接的人。”

“他瞎說話。這孩子,還學會撒謊了。”鄭長波嘿嘿樂。

“我身體好著呢,全家都沒病沒災的,醫院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岑逆眼睛一掃,鄭長波臉上帶笑,掐著衣袖的拇指正在輕輕顫抖。

不管警方如何問,鄭長波就咬死一句話:不知道,沒聽過。岑逆一併提審了鄭長慧,她也翻來覆去只說不清楚。

“這個鄭長波家裡甚麼情況?”葉志明喝了口茶水。

岑逆單手撐在辦公桌上,說道:“鄭長慧離過一次婚,前夫跑杭城去了,沒孩子;鄭長波一直單身,也沒孩子。姐弟倆都進了宮,只有一對老母老父在西江周邊農村,目前是親戚照顧著。”

“我覺得他倆不吐口,除了利益,可能還和家人的安全有關。”

葉志明看向岑逆:“有道理,如果他倆招供漏出訊息,外面的人可能會威脅他們父母的生命。還是咱們抓人沒撈乾淨的緣故。”

岑逆衝葉志明苦了苦臉,說道:“當時怎麼可能撈乾淨,泰羅曼不過是那個組織的其中一處營生。大魚還在後面呢。”

經歷了一上午的挫敗,辦公區的氣氛不算輕鬆。南釵從法醫室幽靈似的冒出來,領她自己那份盒飯。

“你怎麼也不去食堂?還有牛教授呢,怎麼不幫她帶飯?”虎山玉問道。

南釵掰開筷子,“牛教授中午有局,不在這吃。我自己也沒心情去食堂了。”

她沒心情的原因,正是約牛蘭珠吃午飯的人。

傳說中的大師姐回來了。那位大師姐比成新還要懾人。南釵匆匆見過一面,打了個招呼。

對方是個身材瘦削的女性,從髮型到鞋尖都寫著溫柔,只一雙眼睛比牛蘭珠還利落。一見南釵,微笑一下就收了神色,“師妹,你對我有印象嗎?”

南釵當時有點懵:“咱們沒見過吧。”

大師姐瞧她:“你怎麼確定咱們沒見過?”

南釵的確確定不了,“那上次是……”

“在你學校,你原來的導師呂錦江教授的辦公室,你當時穿了件白帽衫,羊毛褲子,還有悅履牌的切爾西靴。”大師姐循循善誘。

“哦……可能有這回事,對不起師姐,我……”南釵正指著腦袋道歉,只見牛蘭珠輕輕碰了下,師姐撐著車門笑起來,做了個怪相。

“騙你的,我們根本沒見過。”

南釵第一次感受到不知所措。

她衣櫃裡真能湊出那樣一身衣服!

白帽衫,羊毛褲子,悅履牌切爾西靴。

今天沒一件穿在她身上,卻被對方說了個神準。

大師姐仍然溫柔,那雙眼睛卻利劍般望過來,“你身上沒穿羊毛製品,卻有羊毛衣物護理劑的香味,說明你洗衣服的時候裡面有羊毛材質的。你偏好棉紡滌綸材質的寬鬆上衣,現在不是穿羊毛大衣的季節,所以是羊毛褲子。”

“你所穿短皮靴的品牌定位和價格和同樣做皮鞋的悅履極為相似,不過悅履品控更好,由此我猜測你會有一雙類似款式的悅履切爾西靴。”

“至於白帽衫,是我綜合以上所有資訊,編造的一個高機率普適選項。我猜對了。”

南釵的身體逐漸繃緊。

大師姐笑了笑,對南釵說:“以為我會勸你別緊張?”

南釵搖搖頭。

大師姐說道:“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面禮吧。”

“你沒有記憶,每天的你都是一個新人。你無時無刻不被外界定義著。警惕,小可憐,你最好把這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如果我胡說八道就能騙取你的相信,給你注入根本不存在的‘事實’。那麼比我更瞭解你的人……”大師姐湊近了些,聲音愈發輕飄,似笑非笑,“他們能對你做甚麼?”

大師姐的頭髮披在單肩上,神情柔和,眼神卻像兩泓寒泉,就靜在那,不流動也不侵犯,但讓人無法忽視。

南釵突然產生和人交談的慾望,“其實之前,我經歷過一次……”

“牛老、老呂和成新都和我講過。”大師姐不耐煩聽廢話,“要我說,他們的手段太笨。”

“換成我的話,對你做手腳有甚麼用?誰會一下子相信自己是兇手?我直接往你周圍人身上使勁,看看聰明怎麼被聰明誤。”

“如果你明天醒來,發現你周圍的人有可疑的蛛絲馬跡,我對你瞭若指掌,每一絲疑點都捏造到你心坎裡。一次、兩次、三次……每一種都和你追查的事形成巧合。”

大師姐用這句話收尾:“最可怕的事,莫過於對值得的人產生懷疑,卻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

坐在警隊辦公區,南釵和虎山玉對著扒飯。虎山玉夾來一筷子土豆燉雞,又從南釵飯盒裡順走一片小炒肉,說:“心情不好?下週跟我出去玩啊?”

“行啊,去哪……”南釵兩眼放空。

“遊樂園。”

“哦。”

“你也不問問哪一家?”虎山玉驚訝地看向南釵。

南釵用筷子將最後的米粒攏作一團,高難度動作地夾進嘴裡,“哪家我都沒去過啊。”

“你從小到大沒去過遊樂園?”虎山玉差點站起來,意識到甚麼,氣勢又收回去,帶著某種詭異的責任感,拍拍自己,“我帶你去!必須去!我給你買VIP票!”

南釵合上飯盒蓋子,遲遲沒來吃午飯的岑逆從外面大步走進,說:“給屠琩打過胎的那個女孩找到了。”

她的名字或綽號,叫阿文。

阿文是屠琩眾多的露水女友之一,據曾經介紹兩人認識的一個小黃毛說,阿文目前住在一棟老房子裡。

南釵一行人下了車,面前的老樓比老桃源小區還要破舊,走廊是露天的,每戶人家都用籠子般的鐵門罩住,硬框出一個室外玄關來,裡面放雜物盒花盆。

岑逆上前敲動鐵門,沒人應,但鬆動的窗縫隱隱溢位音樂聲,裡面肯定有人。

岑逆伸長胳膊,撈出一根廢舊水管,叩動側面的窗戶。

窗戶裡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

給他們開門的是一張怒氣衝衝的臉,染著茶棕色長髮,頭上別了毛絨夾子,妝濃得嚇人。小賈忍不住低頭去盯鞋尖。

這個阿文穿的衣服太少了,一件粉色薄絨抹肩毛衣,石膏胸像一樣裸著肌膚,褲子是超短褲,還配了雙白色高跟長皮靴,整個人被妝麵糊在下面,依稀可見真實面部輪廓。

“你們找誰?”阿文皺眉,“我在打pk榜呢!”

虎山玉亮了下證件,阿文這才收斂了脾氣,轉頭朝拉著窗簾的屋裡看了眼,聳聳肩,“反正都要輸了,算了,你們問吧。”

一提屠琩的名字,阿文想了兩秒,很快有了印象,“他呀,前兩天可出名了。他怎麼了嗎?”

“哦,我打過孩子?我可不記得了。”

阿文滿口跑火車,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南釵適時出聲:“好,你先去關一下麥克風吧。”

阿文這才稍微滿意地鬆了下臉色,跑回電腦邊,對直播間觀眾賣了個萌,又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那人,鬼精鬼精的,連醫院都不帶我去。”阿文嗤了聲,抱著手臂側靠門框,“我還惋惜呢,要是多留住他一段時間,沒準現在用不著在這當主播,混上少奶奶了。”她咯咯直笑。

阿文粉底之下的臉透露出稍許惆悵,她懷念屠琩,雖然屠琩是個人渣沒錯,但長得帥又有錢,偶爾還有情緒價值,已經算不太好的人生中少見的好東西。

但用阿文的話說,還是沒留住。

她的記憶比情感清晰很多,想了一會就回答道:“我記得那個地方,我在那做了人生中第一次流`產手術。”

在阿文的引領下,南釵等人來到了槐安區西京路14號。

這個地方稱不上繁華,但也不算敗落,是西江市無數不高不低的現代化街景中的一角。沒有出名的地標,除了不遠處較為龐大的三層麻將茶館和冷庫外。

阿文就帶他們在冷庫前面停下。

“就是這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坐屠琩的車來的,和他鬧脾氣,說肚子疼頭疼。”

“車上還有另一個人,橢圓臉長得有點黑,像個醬油蛋。因為我捂臉說疼,他們原本給我準備的眼罩沒用上。所以我才記得這裡。”

阿文非常好奇,想跟警方一起走進去,被虎山玉叫車送回家了。臨走時她還回頭看了一眼,吹口哨逗小賈:“小哥,有空來我直播間刷禮物哈,給你返點。”

南釵跟著警隊走入冷庫的淺院,其實就是兩道象徵性的短牆,兩條小白胳膊似的朝外張開,容留曾經送貨的大車暫停片刻。

踏過停車線,倉庫另一邊跑來個看門的老頭。細問才知,老頭是去年年末才上崗的,負責看這一片的幾個冷庫。

老頭說,去年春天開始,它們早就全都廢棄了。

他掏鑰匙開了門,證明甚麼似的,推門露出冷庫中的空蕩與灰塵。南釵等人走進去,發現這裡被改裝成了小二樓,還有某些層板和滑道固定後又拆卸的痕跡。

“我猜這裡原來有人住。”老頭解釋道:“挺多人租倉庫當辦公室,請人唱歌,或者年輕人開的甚麼爬……”

“轟趴,工業風。”南釵接話。

空氣裡飄蕩著一股淡淡的臭鹹魚味,好像真的長時間存放過水產。南釵走向堆在角落的紙箱,手指一彈,紙板發出悶悶的聲音。

“後放進來混淆視聽的。”南釵說:“這種紙板密度高材質好,不容易吸味但容易散味。它上面的鹹魚味太濃了,紙板本身的氣味卻很淡。它被拆在這裡不超過三個月。”

這裡毫無疑問是那家地下醫院的舊址之一。

人去庫空,裡面的人員早就搬走了。

岑逆打電話去調資訊,這三間倉庫的註冊人身份很快傳過來。

“得了,是個外地的九十歲農村老太太,這輩子就沒出過農村。”岑逆挑了下眉。

“盜用他人身份資訊套牌的。處理得真乾淨。”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

單鴻雲被押運回來後,先進了趟醫院做複檢,確認沒有大礙,才坐在岑逆對面的審訊椅上。

經技術人員化驗,他嘗試自殺的藥物是氰`化鉀,在他家也找到了少量的庫存。

“你偽直播的過程中,一直有個賬號在向你傳遞訊息,他是誰?”岑逆問道。

單鴻雲搖搖頭,他又恢復了那種老實沉默的樣子,“不知道,是個網友反正。”

“毒藥是怎麼給你的?他們給你出了多少主意?”

單鴻雲一一交待。

毒`物氰`化鉀是網友送給他的,沒發快遞,交接地點就在西江。確切地說,是東交大的某個快遞取收點……外面的垃圾箱裡。

“他在垃圾箱裡隨便找了個包過書的白塑膠袋子,東西扔進去,我按時去翻出來。就這些。”單鴻雲說道。

單鴻雲的直播復仇計劃,也有那位網友建設性言論。他直到此刻身穿囚服,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才想明白這件事。

“他害了人,他差點害死了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人告訴他:你很委屈。現在單鴻雲被抓了,即將付出法律和人生的代價。”

“但那個兇手拍拍屁股不見了”南釵在會議室裡這樣說道。

毒物交換是上個月的事,可偏巧上個月是冬天,戴口罩帽子的人不少。相關攝像頭也只對準垃圾箱一角。

還是沒人能找到背後主使。

“副隊,直播間那個有問題的賬號ip找到了,被境外伺服器也就是梯子轉過一道,釋出者的肉身可能在國外,但我還是懷疑西江本市。”小賈彙報道。

他們程序性調取了周邊街面的監控錄影,太多了,這段路本來就人多且雜,根本無從篩查。

“嘿,人家跑得倒是乾淨。”小賈嘖了聲。

南釵看著逐漸加快轉速的其他警員,也開始埋頭工作看文獻,忽然,岑逆桌上的座機電話一陣狂響。

他接起來,然後驟然變了臉色。

小賈看過去,問:“副隊,怎麼了?”

岑逆沉甸甸說道:“任天寶兩口子找到了。”

“在哪?”大家激動。

“在西江郊外的廢田地裡。”岑逆長嘆一口氣,“發現的時候都是屍體。”

自從天寶廢品收購站查出轉停過肉毒桿菌毒素,任天寶兩口子當即跑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再見面了。

本以為兩人早已遠走高飛,誰知……

“這是連西江都沒跑出去,就被人做掉了啊。”虎山玉說道。

南釵站在西江遠郊的土地上,地上有個淺坑,露出兩張土中睡蓮似的死臉。這兩朵睡蓮殘缺不已,頭枕土蟲眼蓋蚯蚓,一股泥腥味的臭。

據說是被附近農村散養的大狗刨出來的。

肇事狗被主人牽著,不知悔恨地四處嗅聞,兩隻大耳朵垂蕩在泥上,頗為健壯不羈,尤其是那迷離的眼神。

這是一隻被帶回老家過年的比格犬。

南釵和牛蘭珠正動手挖坑,任天寶兩口子的屍體被轉移到裹屍袋中。南釵又用小鏟子去取土樣。

就在這時,有新訊息傳回來了。

岑逆的太陽xue突突直跳,望了下天,這才說道:

“任天寶那個跑到瓶子山的表小舅子也找到了。”

“兩週前就歸位了,今天早上才被注意到。”

“瓶子山警方讓咱們帶人過去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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