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惡魔 反光帶
“根據衛星地圖顯示, 瓶子山區面向西江一側的常用入口有兩個,其中屠琩一行人被綁走的小院,是相對最深的補給點。”
南釵跟著警隊進了瓶子山區, 岑逆坐在越野車上, 他們周圍已經是無盡的密林。
當地的專業救援隊隨行,石洞縣警方派了一位叫老劉的老刑警跟著。
“一進去就是山林莽莽, 很多地方沒有路。”老劉說道。
他們現在走的, 是唯一一條進路的盡頭,再往後, 就是數不清的分叉道。
誰也不敢說屠琩等人被綁匪帶去了甚麼方向。之前這裡痕檢過一次,冬季山土乾燥, 就算有三天前的車轍印, 也被猛烈的山風颳散了。
就像南釵判斷的那樣, 綁匪智商很高, 他不打沒準備的仗。
南釵手裡拿著地圖,手機訊號到這裡已經很微弱了, “他們開了個小巴車, 如果沒車,綁匪不可能攜帶五六個人在山裡行動三天。”
岑逆轉頭問救援隊嚮導:“這片山區能通車的道有多少?”
“我們地圖上記錄過的,三四條吧。但中間有不互通的地方。”嚮導回答道:“最近的有兩條,一條在小峽谷邊上,另一條在紅樹林旁邊。”
兩條路,兩個方向, 延伸往兩個截然不同的區域。
“他們上次直播,拍到了一種三片葉子的草本植物。”南釵拿照片給嚮導看,“您認得嗎?”
嚮導接過來,“這是珍珠草, 也叫勁草,喜歡開在有石崖的海拔較高的地方。咱們走峽谷那條路?”
“不,還是先去紅樹林那條看看吧。”南釵說:“直播裡的風不算太大,而且從他們衣物的摩擦聲判斷,他們處於一個溼度不低的區域。”
有樹林的地方,自然就有小水源。一行人在嚮導的帶領下拐了個彎。這個地方荒無人煙,只有留鳥在林間鳴叫。陽光被樹枝切割成細密的碎片,讓人看了頭暈目眩的。
“我怎麼感覺看哪都一樣啊。”小賈抱著一臺行動式衛星訊號站,這是他們一行人在山裡的生命線,“光是像匡凱捷被吊過的那種懸崖,一路上看見三四個了,不過都沒有歪脖子樹。”
在茫茫大山中找一棵樹,難如登天。況且綁匪只要長腦子,必定已經挾持屠琩等人離開那裡。
山區一進一出時間很長,他們往前開了一小時,幾次車子差點陷在石縫裡,路在面前斷絕了很多次,又只能後退,重新開新路。
“車只能開到這了。”嚮導說:“我們走的是進路,一般徒步者不知道。這裡距離紅樹林還有半小時腳程,得走過去。紅樹林那條路也是綁匪進山那條風景路線的一個可能必經之處。”
嚮導看了眼天光,“這時候再往裡走,今天要在這紮營了。”
小賈有點著急,岑逆回頭說:“好。”
“副隊,咱們只憑雙腳走過去,怎麼追得上人家開小巴車啊。”
岑逆沉眉訓他:“你以為在山裡找人是跑拉力賽,咱們的車開不動,他們也開不動。”
南釵等人下車,在衛星地圖上標註好位置,徒步向前搜尋。正如嚮導所言,穿過一片亂石枯樹的荊棘地後,她看見一片連綿至兩座山包下的樹幹泛紅的樹林。
就是眼前這條路了。
如果綁匪如她猜測,進山後朝這個方向走,必然經過這裡。
這條看起來不像路的路很平坦,有泥土的位置全都是自然形態,沒有輪胎印。
南釵循著往前走,岑逆默默跟在她旁邊搜尋。突然,南釵的腳步停下了。
“這片草怎麼被軋過?”她指著路側的狼藉問道。
“哦,這種小草天生貼著地長,本來就這個樣子。”嚮導說。
南釵卻沒動,原地蹲下來,戴手套的手指輕輕分開草梗,下面的泥土平滑,甚麼都沒有。
臨近傍晚,連暖暖日光都吹不熱寒風,颳得眾人有些臉疼。
南釵站起來,遙望四周,她總感覺自己錯過了甚麼。
如果她是綁匪,她開了輛車,應該怎麼辦?
南釵緩緩閉上眼睛。
岑逆自然站在她身邊,伸出手臂,讓她有一個借力點。
金光透過眼皮刺進來,南釵清空思緒,略微一晃神,再睜開眼時已經睡了兩秒。
她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樣了。
拿出手機,上面鎖屏的字寫道:未來的半小時內,你叫***,你是一名綁匪,你準備帶五名人質進入山林,你們有一輛小巴車。現在規劃你的路線。
並且,把你的路線告訴旁邊這個人。
南釵鬆開岑逆的手臂,眉頭微皺。她不知道自己的性格特徵,不知道身份,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這只是一種很淺層的角色替代,她不知道這是為了甚麼,但鎖屏這麼寫,一定有它的道理。
風吹過,她雞皮疙瘩豎起,突然緊張起來。
這個地方不對。
“怎麼,不對嗎?”旁邊低沉的聲音問,彷彿是她的大腦外接旁白。
南釵沒理他,綁架犯是不能隨便跟人說話的。她拽起旁邊那個人,打算將他臨時充作人質。
那人沒反抗,任由被她拽著踏過矮草。
“哎你們幹嘛去。”小賈在另一個位置叫道,又被岑逆瞪閉了嘴。
小賈很小聲地說完剩下的話:“也不至於這個造型啊……”
南釵可能走錯了方向,她前去的地方灌木叢生,還有兩棵得病的枯樹倒地橫攔,截斷了本就坎坷的荒地。這一片的樹好像都染了病,樹皮泛著蒼灰色,地上落葉的顏色也不如周圍正常。
夕陽將近,四周山的影子落下來,投在南釵和岑逆身上。
他倆就像大礦坑裡爬動的兩隻小螞蟻。
“剛才那不是個運人的地方。”南釵喃喃道:“會被追上的……我要找一條沒人的路。”
剛剛嚮導說過,能通車的路就兩條,都不在那個方向。
前面兩座峰頭連綿夾並,從山勢和樹林的角度,綁匪南釵無比確定——
那裡有一條路。
她拽著人往前走,旁人稍有停頓,就被她威脅性地一扯,只能像一匹沉默不語的烈馬,被她牽向荒謬的錯亂地。
“噗嗤。”南釵的一隻鞋陷入泥裡。
她冷臉往外拔腳,鞋底被爛泥牢牢咬著,半凍硬的泥比強力膠還黏人。旁人蹲下高大的身軀,雙手拽她的小腿。
南釵撐著他的肩,使勁拍他的脖子。
他真像馬或者其他大動物一樣,八分力氣吃進去,卻跟撓癢癢似的不在意,只抖抖腦袋,耳朵還動了一下。
“把鞋脫了,腳別亂放,這都是帶刺的小灌木。我把你的鞋撬出來。”那人直接把她和她的鞋分開,長臂撈過一根樹棍,雙手握著撬進泥裡。
南釵拍得更大力了,只得到專注一句,“站不穩踩我腿上。”
她直接用穿襪子的腳踢了他一記。
旁人捂著胳膊,困惑抬頭望她,南釵朝後面指:
“看見了,第三條路。”
旁人回頭望過去,身影隆起,是隻憑大腿肌肉徐徐站起,扶著南釵的手懸停半空原處,紋絲不動。他把南釵的手臂攬過自己肩膀,順道再次撐住金雞獨立的她。
他手搭涼棚望了兩眼,說:“嗬,還真是。”
一條若隱若現的路隱藏在樹影之下。
只是那條路被病樹橫斜遮擋,不像能通車的樣子,就算無人機從高空飛過去,也絕對發現不了那有條路。
他三兩下用樹枝刮掉綁匪南釵鞋底的泥,畢恭畢敬,請她穿上鞋。又微微後彎腰,拿起南釵的胳膊橫在脖子前,回到她的挾持中。
一遍往前走一遍叫:“綁匪姐姐您看腳下啊,別摔了,罪名已經有綁架了別再加上碰瓷。”
南釵皺了皺眉,用小樹棍戳他一下。
人質閉上了嘴。
手機適時響起,新鎖屏刷出來的時候,南釵和岑逆已經站到了那條隱藏的路上。
勉強能稱為路吧,寬窄不一,中間橫著兩根乾枯樹幹,被雜草掩映著,像一條盤古開天地以來就乾涸在那的土河流。
完全無法通車的樣子。
但路上有一組輪胎印,被風吹淺了,仍能看見。
南釵捂著發疼的頭跑過去,枯樹幹輕飄飄的,裡面全然被蛀空了。末端的泥痕新鮮,上面還有模糊的泥手印。
“被人挪開過,車開過去,又重新放回來的。”南釵說道。
綁匪攜帶人質走了這條路。
其他人趕到這時,天色已經半藍半黃,晚星爬上峰頂偷窺。山間的夕陽總是讓人心頭髮顫,因為夜幕即將攜帶著各種突發狀況降臨。警方一行人註定要在這地方過夜了。
“天快黑了,安全起見先回車裡吧。”嚮導說。
暗路原處是一團石頭,轉過山壁,另一端有一牙月亮探出臉來,它差不多以細微但肉眼能察覺的速度上升著。但攔在更上方的是一片厚雲。今夜恐怕是個陰夜。
“稍等我一下。”
南釵擺擺手,跨過翻倒的枯樹向前走,岑逆跟在她旁邊。
幾乎每走一步,路面都會更黑一點點,當南釵走到盡頭時,已經披上了薄薄一層暗色。太陽不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地,和其他山間空地沒甚麼區別。但它格外凌亂一些。
她用手電來回晃,突然被刺了下眼睛。
“這是甚麼?”南釵注意到一點熒光。
她走過去,從一棵斷樹樁子的空洞裡,拽出了一條布料反光帶。
從衣服上撕下來的、不算特別髒的反光帶。
它是這幾天才被人塞進去的。白天難以看見,夜晚一晃就亮。
“他們來過這裡。”南釵回頭對岑逆說:“有人給我們留了訊號。”
夜晚。
山林中。
今夜沒有月明星稀,厚雲籠罩著岩石,風像鬼哭似的從窗外嚎過。
顧芳靠著的那扇窗外看不見樹,只有冷硬的石頭崖壁。小巴車座椅不能帶來溫暖,她往睡袋裡縮了縮,束住雙手的鏈鎖牢牢固定在車座腿上,隨動作輕響。
被布條壓迫的嘴傳來絲絲痛意。
其他人也被這麼綁著,一寸都離不開原地。離顧芳最近的不知是屠琩還是匡凱捷,整個頭被黑布袋罩住,裡面傳不出一絲聲音。
前者被矇頭是因為攛掇大家逃跑,後者是忍不住掙扎著去踹屠琩。
駕駛位上坐著個背影,手搭在膝蓋上,玩弄一支司機留在車裡的香菸。
“唔唔唔!”有人發出“單鴻雲”的音調,是稽小星,她被綁在顧芳的前兩排。
見沒人搭理,稽小星連著“唔唔唔”好幾聲。
背影動了,單鴻雲夾著煙走過來,目光在黑暗中冷漠又迷離,他粗暴地拽下稽小星的捂嘴布。
稽小星語氣虛弱,但字眼理直氣壯:“我要上廁所。求你了。”
外頭是無盡山夜,稽小星不可能跑得掉,如果她想跑,更可能在摸黑奔逃時掉下懸崖,或者迷路後連這裡都找不回來,絕望地凍死餓死在某一處。
綁架他們的小巴車,在蒼莽中反而成了唯一的移動生命源。
然而單鴻雲冷聲說:“不準。”
“真的真的,我有點拉肚子,車裡會很臭的。”稽小星哀求道。
單鴻雲看著稽小星的臉,彷彿那天生的黃金結構在他眼中被拍扁成二維了似的,他研究過稽小星的表情,說道:“就在車門口。”
稽小星被從車座解開,單鴻雲扯著她開啟車門,並把她的一隻手鎖在車門把手上。
天很黑,但車裡還有人醒著,稽小星很不願意。
“明天下車會踩到髒東西的。”
“那你第一個下。”
“你……”
“你只有五分鐘。”
單鴻雲拋下稽小星,隨便她上不上廁所,他背對車門走進去,給沿途每個露著臉的人套上黑布袋。
顧芳是最後一個,唰啦一聲,她的視線也被阻斷了。只有黑布袋的灰塵味道。但她感覺單鴻雲沒走,就站在她旁邊,連身都沒轉。
一陣水聲後,那邊傳來稽小星帶著恨意的聲音:“我好了。”
顧芳頭上的袋子被扯下去,單鴻雲看都沒看一眼,原路返回,收菜似的摘掉除屠、匡二人外的黑布袋。摘到石樂的時候,石樂嘴上的布歪了,漏出一絲聲音:“單哥,單哥。”
單鴻雲瞥過去。
石樂彎彎嘴角,看他手裡的香菸,聲音變形,“你又不抽,給我來一口唄。”
單鴻雲長得不好看,瘦高發黑,像一根打蔫的山藥棍,窄瘦的肩膀擔不起氣度和威嚴。但他現在有了一種新的威嚴,嗤笑道:“行啊,但你得反著抽。”
反著抽就是從火星子那端開始抽。
單鴻雲掏出打火機,點著火,石樂連連往後躲,竟然沒求也沒罵,輕輕自然道:“開玩笑,開玩笑……”
他堵上石樂的嘴,繼續向前走去,那邊傳來稽小星被拉扯的痛呼聲。
顧芳突然明白過來,石樂想跑,稽小星也想跑。
想跑的不止她一個。
他倆的試探策略不一樣,石樂更繞彎子,但稽小星更懂單鴻雲的心理。
她覺得自己像被綁在椅子上的遊戲求生者。
至少在逃出去之前,求生者需要隊友。
天又亮了。
南釵眾人向前移動了很長一段,怪路的車轍印又斷了,消隱在一片石塊起伏的平地前。
“這地方有土路?誰修的?”岑逆問道。
救援隊嚮導指了指遠方的一堆不似天然的亂石:“這裡原來有人開過礦,但沒有挖掘價值。那邊原本有通往外面的一道隘口,也能通車,可炸山崩石的時候意外毀了。”
小巴車的痕跡在這消失,再往前走,就要再度上山了。
好訊息是那個胎死腹中的礦修過山道,勉強能開中小型車輛。石塊散落不多,或許能留下輪胎印。
壞訊息是,這樣的路有三條。每一條都有車印。
“這個單鴻雲,到底想幹甚麼。”小賈帶著點口臭打呵欠道,他這兩天明顯上火。
今天時間充裕也不充裕,可以粗走一遍三條山路,但要命的是,“東交大里面有甚麼”日曆預約了上午十點鐘的直播。
還有二十分鐘。
南釵等人停下來,取得衛星訊號,準備先看完直播。
直播間上線,岑逆衝南釵一點頭。就在他們搜山的時候,葉志明和虎山玉那邊已經趕完了假直播間的進度,現在直播間湧入的活觀眾都是警方小號,右上角掛著個虛擬線上人數,還在實時上浮。
但今天他們沒冒險偽造聯絡者的id,可以說,聯絡者是唯一被專門放進直播間裡的普通號。
為了取信於聯絡者,網警像割草似的一次次反覆推平了各大平臺的相關討論,誇張如淨網行動,不讓一絲“今天直播間進不去”的聲音鑽進聯絡者的耳朵。
為了保護人質安全,警方搭了個戲臺子,觀眾只有單鴻雲和他的聯絡者。
直播間亮起,出現了一片很普通的荒地,後面是灰色崖壁,如同不打聚光燈的舞臺後幕。
“上午好,觀眾朋友們。”綁匪用變聲器說:“歡迎收看‘東交大里面有甚麼’直播系列之‘一定要活下去的圖圖和朋友們’。圖圖學長和大家打個招呼吧,千萬別害羞。”
鏡頭偏了偏,露出面目扭曲的屠琩,屠琩強行微笑了下,但在雙手前綁的坐地姿態下有些滑稽。
“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紹新角色。來,請圖圖學長抽個籤。”
他又拿出一把紙籤,遞給屠琩,屠琩麻木地抽出一根。
“好,掌聲歡迎——普拉提!”
不知綁匪下了甚麼命令,顧芳的手同樣被綁著,她自己走到了鏡頭前。
綁匪沒讓顧芳自我介紹,他直接引入遊戲環節,這次的遊戲是比大小。
他倆每人都拿到一張白紙和一隻記號筆,要同時寫下一個1~10的數字,然後同時舉起。誰的數字大,誰就贏一輪。
但有一點需要注意,正常規則之外,1比10大。
地上擺了一排工具,也標註著數字。贏家必須拿起自己寫的數字對應的東西,用在對方身上。
越大的數字,對應的東西越匪夷所思。
顧芳的臉有些白,她看了眼地面,又看向衝她苦笑的屠琩。屠琩小心眨眼,一共眨了兩下。顧芳的表情仍是冰的。
“平局的話,兩人要互相使用。一共七輪,贏數多的那個人,可以點下一個遊戲者的名。”綁匪冷淡地補充道,給兩人各鬆開一隻手。
屠琩的表情瞬間凝固。
第一輪開始。
顧芳:2
屠琩:5
五號不是武器,是一沓卡片,屠琩被迫抽一張,帶名字念出來:“顧芳,在我心裡你就是個小丑,白痴。你可憐的樣子不能帶給我一絲好感,我每次看到你都犯惡心。被你認識,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羞恥。”
顧芳的眉頭跳了下,原地攥緊手指,但一眼都沒看撇開目光的屠琩。
第二輪。
顧芳:2
屠琩:8
八號物品是一隻多層彩色手掌拍,搖起來能發出掌聲。屠琩的任務是用它打顧芳一耳光。
顧芳的臉微偏過去,對方沒用太大勁,因為不想得罪死她。但也沒特別收力,似乎覺得念詞也好打耳光也好都不算甚麼,所以打得相當隨手。
她的臉頰留了個紅印。
屠琩抱歉一笑,看著顧芳,滿眼都是道歉和乞求。
“如果他真覺得抱歉,第二輪就不會抬出8這種數字,比第一輪還高。”南釵在螢幕前皺眉,車裡暖風開得不大,她抖了下,“顧芳兩輪都選2,可以說給對方很大餘地了。”
岑逆手指揉動眼眉,“屠大少啊,他是被匡凱捷‘打’怕了。”
“所以他才對顧芳比較虛偽和客氣?”小賈插話。
“哎。”岑逆無奈一嘆,點點太陽xue,“是所以他嘴上客氣,實際一直出大數,屠琩怎麼都不想當捱打那個。”
螢幕中的顧芳臉色比之前尖刻多了,她沒存在感,但不是沒脾氣,這一耳光比那段話更加能激怒她。
第三輪。
顧芳:8
屠琩:8
兩人用巴掌拍互打,顧芳下手和剛才屠琩一樣重,屠琩卻被小小激怒了,他根本沒想到顧芳會朝他臉上用出一絲絲力氣。
他回敬顧芳的是真正的耳光力度。
顧芳睜眼看著屠琩,毫無波動,甚至轉頭無聲催促下一輪。
第四輪。
顧芳:4
屠琩:1
顧芳用一條繩子抽得屠琩嗷嗷叫。
第五輪。
顧芳:1
屠琩:10
顧芳用一根皮筋彈腫了屠琩的嘴,讓他連罵聲都帶著痛楚。
第六輪。
顧芳:1
屠琩:1
兩個人用橡皮筋互彈面部,顧芳動作快準狠,屠琩面目猙獰地把皮筋拉得老長。
第七輪。
顧芳:10
屠琩:9
顧芳用脫毛膠撕下了屠琩的兩側腋毛。
螢幕前的小賈捶著胸口說:“也太噁心了。哎喲我要是他粉絲,我都得連夜刪號跑路。”
南釵一動沒動,盯著顧芳冷峻起來的身影。這幾輪屠琩不是輸在智商,而是輸在他太想贏。
“我贏了。”顧芳說。
“選擇下一位和圖圖學長遊戲的小夥伴吧。”綁匪怪聲說。
“我有點冷,我能不能先回——”顧芳只穿了件毛衣,凍得直哆嗦,抬腳要走,卻被綁匪阻攔,“站住!”
綁匪不允許顧芳透露任何方位。
一件米色外套被綁匪扔在鏡頭前,從尺寸和風格看,應該是顧芳的衣服,顧芳披上它,側背對鏡頭,畫面被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南釵看了兩秒,突然一怔。
“這個不是直播!”
岑逆目光嚴肅,小賈轉頭,“不是直播還能是甚麼?”
“錄播。”南釵沉聲。
眼前的畫面不是事實發生的,而是提前錄製好的“偽直播”。
“為甚麼這麼說?”
南釵翻出昨晚那條樹樁裡找到的反光帶,雪白色,鈍角V字形,還帶著線頭。
她拎著兩端把它抻平,舉到螢幕上面。
形狀質地顏色甚至長度,都和顧芳外套背後的反光帶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