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貓眼 大元子
南釵和岑逆都是一愣, 南釵點開遊客賬號,主頁甚麼都沒有。是那種不用註冊的僅瀏覽賬號。
但有一個ip。
平江省。
岑逆立即給技術隊撥電話。直播間的評論很快把那一條刷過去,沒人當回事, 戴著AI頭套的康東還插科打諢了幾句。
“哎, 你不會是我前女友吧?”
“還是我哪個借過錢的親戚?”
AI卡通人做了個害怕的表情,在光頭之下十分滑稽, 康東笑哈哈:“大哥, 你到底是誰,別是我高中考試抄人答案的事被你知道了, 這可不得了!”
評論區一片哈哈大笑。
很快,康東就繼續給下一個求鑑寶的網友看起東西。來求鑑定的人也不是甚麼專家, 大都拿著祖輩傳下來或者地攤淘來的玻璃石頭問是不是翡翠和玉。
因為希望不大, 大家也就看個熱鬧, 主要愛瞧康東整活。
他一會說翡翠鐲子是啤酒瓶底磨出來的, 一會說紅瑪瑙串是刮刮樂送的。倒也十分和諧。
有不少評論說,康東直播風格小變, 說話慢了, 但玩笑還是開得那麼有意思。
技術隊給岑逆傳來了訊息,那個遊客賬號已經不在康東直播間了。
他們聯絡了直播平臺,客服助手說,遊客賬號是被主播踢出去的,還拉黑了。
南釵隱隱覺得,康東的事沒那麼簡單。
岑逆對著電話講:“能找到遊客賬號的具體網路IP嗎?”
技術隊很快回答:“可以, 但要調取平臺後臺資訊 ,需要一點時間。”
車已經開到公寓樓下,但今晚註定是三過家門而不入了。南釵在車裡閉了會眼睛,再睜開的時候, 是被岑逆倒車的動靜吵醒的。
他完全沒有把她放回去的意思,說道:“一起走吧。”
南釵不反對,但還是問道:“為甚麼?”
“萬一周圍有人蹲守你,看見我的車走了,說不定回去敲你的門。”岑逆捋了把額髮,驅散睏意,轉頭一笑,“而且動腦子的事,你靈。”
遊客賬號的網路IP竟然也在西江,最終定位到了周莊區一角。
那個地方有連綿的低矮居民區,還有三兩家網咖。因為資訊不足,再具體的就得逐步排查。警燈很快在大街上閃耀起來。
不是一兩小時能搞定的事。
而且那個遊客賬號彷彿有所知覺,在警方到了這一片後,悄無聲息地下線了。
不僅下線,還順手登出了臨時賬號。
“這地方,太適合藏人了。”岑逆環顧四周,抱著胳膊問南釵,“你說那人是誰?他知道康東的甚麼秘密?”
小賈擰著礦泉水,插話道:“八成是何永輝。”
南釵點點頭,她也覺得是何永輝。要說英才小區住戶的秘密,還有誰比何永輝知道更多呢?
她點名要找何永輝格子裡關於康東的記錄。還真找到了。
康東沒有個人記錄,所以一開始沒篩查出來。康東和另外一些何永輝不太感興趣的住戶,被打包塞在一個凌亂格子裡,本子也共享一個。
康東那頁寫得很無聊,或許何永輝不太理解甚麼是主播,所以不向往他的生活。都是一些“定期剃頭”、“不愛健身”、“扔掉的襪子上有三個洞”這樣的詞兒。
讀到最下面的時候,南釵發現了問題。
最下面的鉛筆印比較新,應該是最近的,何永輝歪歪扭扭寫道:“康東有問題。”
康東有問題。
康東突然有了大問題!
康東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是可能因為記錄時間是在案發前後,何永輝的注意力被案件轉移,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沒說康東殺人啊。”小賈剛被南釵肯定過,此刻樂呵呵地,“何永輝還寫蔣愛喜殺人呢,蔣愛喜也不一定殺人,康東的事沒準更小了。”
虎山玉也說道:“是啊釵子,康東人家也沒跑。要是他和殺人案件有關,看咱們這麼查,不早跑了。”
她話音一轉,突然想到:“會不會是康東那一夜看見了甚麼?我感覺他這兩天挺害怕的。”
南釵低頭思索,康東的確狀態不怎麼好,在直播間裡有點強顏歡笑的意思。
他能看見甚麼呢?
那個遊客賬號,為甚麼在意康東看見過甚麼。
遊客賬號又是如何知道康東的“秘密”?何永輝的記錄本沒寫這一點。遊客賬號真的是何永輝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遊客賬號不是何永輝。”岑逆抬起眼睛,沉沉看向她,“而是……兇手本人?”
對IP所在片區的搜尋還在繼續,剛過元旦,不少窗戶張燈結綵。技術隊說遊客賬號當時用的是可移動裝置,也就是手機或者膝上型電腦。
隨著時間過去,結果一直沒浮現,大家心裡知道,那人可能不在這了。
天再一次亮起,元旦假期的氣氛隨夜色淡去。周圍又飄起了早餐店的白煙。
南釵和岑逆坐在店裡吃米粉,她用筷子挑揀湯麵上的脆哨,一顆顆塞進嘴裡。油香正濃的時候,岑逆忽然接到電話。
放下之後,他說:“紙殼城堡上的血跡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是一個叫傅欣的人。”
傅欣,三十歲,西江本市人。他有案底,原工作於城郊汽修廠,後來結識了社會上的閒散人員,偷盜汽修廠配件後被開除。
找到的生活照裡,傅欣身材矮壯,有一頭天然的小卷毛。
“他不是下水井死者。”警隊會議上,虎山玉介紹道:“但基本可以確定,是案發當夜潛入英才小區破壞電路的兩個外來人員之一。”
葉志明問道:“另一箇中分頭是誰?”
虎山玉搖搖頭,“目前還不知道。傅欣的社會關係很複雜,平時居無定所,大概以小偷小摸為生。”
蔣愛喜撞過的人,極有可能是傅欣。
現在的問題是,傅欣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為甚麼在他被撞後,疑似他同夥中分頭的屍體,被人扔進了下水井。
南釵跟著警隊回到英才小區排查,再次確認現場固定過的輪胎痕跡。
技術人員說道:“沒有剎車印,但根據出血量來看,蔣愛喜在撞傅欣的時候處於中等車速。”
一個人被撞了,卻因為做賊心虛不敢報警。
那他敢去醫院嗎?
當夜的情況南釵明白了一半。蔣愛喜開車回家,先後撞擊或碾壓了傅欣以及紙殼城堡,傅欣的血流在紙殼城堡上。
“何永輝會不會看到傅欣被撞了?於是咬定蔣愛喜殺了人。”岑逆問道,但自己否定,“不會。因為我們沒找到第二具屍體。”
關鍵在於傅欣的“屍體”去了哪。
既然不在公共區域,就一定有人處理掉了。
何永輝在英才小區沒房子,他不具備處理傅欣屍體的條件和動機。
“我們都忘了一點,那個紙殼城堡被壓扁了。”現在葉志明不在,南釵不用舉手直接發言,自由說道:“何永輝不關心傅欣,也不很關心蔣愛喜。”
“他關心那個紙殼城堡,關心他的小朋友黃可思。”
南釵走過當時藏屍的下水井,壓低聲音:“你們覺得,何永輝知道黃家人當時已經去探親了嗎?”
虎山玉想了想,說道:“應該是不知道的。否則他也不會把紙殼城堡放在黃可思的必經之路上了。”
既然何永輝不知道,那麼一個送出禮物的人,一定期待對方收到禮物。
南釵徐徐說道:“我傾向於猜測,何永輝認為蔣愛喜害死的人,是黃可思。”
紙殼城堡正好夠一個小孩鑽進去。
何永輝把“禮物”放在紙殼城堡裡。
當夜可能由於風大,紙殼城堡被風吹到了小區路中間。
“何永輝可能看見的不是撞人過程,而是一個壓扁的紙殼,上面沾著血。他找遍小區裡停的車,只有蔣愛喜車上有血。”
“他以為被撞死的是黃可思。”
一行人看完現場,正準備回車收隊,卻看見不遠處的快遞驛站,一個光頭一晃而過。
康東戴著口罩,和快遞員啞聲說了句話,又溜著牆根回單元門裡了。
南釵等人走過去時,門內已經沒了他的身影,溜得比兔子還快。這可不尋常,康東大清早的時候出現在外面。他昨晚剛直播,不應該睡覺嗎?
岑逆攔住快遞員,快遞員說道:“哦,那位先生問快遞到哪了。”
“快遞號多少,裡面是甚麼,現在到哪了?”岑逆亮了下證。
快遞員看了眼手機,趕快回答:“快遞號是這個,上週從粵海省發過來的,但不知道為甚麼,從前天開始卡在江夏市一直沒動。”
他苦笑:“我們也急呢,怕丟,裡面東西好像是個擺件,保價特別貴。”
康東是鑑寶主播,時不常也有大老闆寄物來鑑定,往往是直播間的高`潮。他還有淘貨的習慣。倒是不奇怪。
岑逆找快遞公司調取了單號和發件人資訊。
到了中午的時候,岑逆的線人聯絡他,說找到了認識傅欣的人。
那人叫申龍,是個表面洗白的老混混,被道上稱為人頭王,專指他認識的人多,三教九流都能搭上句話。
“那申龍現在在哪?”
線人回答道:“今天早上聽他跟人說,中午約了觀江湖飯店吃飯呢!”
觀江湖。
被反覆邀請過後,南釵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觀江湖不是刻板印象裡俗氣且氣派的大酒店。它雅緻,幾枝黃竹探出粉牆,門扉沉大黑闊,造景既商業又藝術。
南釵和岑逆一起走進去,迎賓小哥為他們拉開門,岑逆說:“我們找人。”
看過證件,迎賓小哥年輕的臉上波瀾不驚,和經理報了兩句,很快說:“兩位請跟我來吧。”
申龍和人約在包間,包間的名字也很雅,叫做“醒時酒”。
一路上遇過的傳菜服務員,托盤裡的菜色都香氣撲鼻,比上次凌霄打包送來的還要濃郁,簡直和美食節目上的大師之作一模一樣。
南釵隨手拿了張選單,不禁咋舌,她算是不缺錢的了,但也不敢隨便來這消費。
醒時酒包間在二樓走廊最裡面,迎賓小哥做了引路人,和他們介紹:“包間裡只有兩個客人,但周圍貴客也多,請兩位動靜小一點……”
然而輪不到南釵和岑逆聽這句話。
因為醒時酒包間本身動靜就很大。
裡面驟然傳出一聲碗盤砸碎的脆響。
叫罵聲被門板消音,貼近了才能聽見一點,岑逆把兩人往後一推,拉上小賈,兩人側身衝了進去。
一隻水晶花瓶被扔出來,直奔南釵面門,她反應極快蹲下。岑逆被點了開關似的,神速把她往肋側一拉,側起一肘,將花瓶劃掃到角落,碎聲炸裂。
“別動!警察!”
包間裡的聲音停了,屋裡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岑逆二人控制住,不約而同雙雙舉起手。
地面一片光澤溫潤的碎瓷橫斜,一個皮襖男和一個飛機頭男人站在那,衣領被扯得凌亂,還在怒目粗喘。
桌面還剩了兩三道菜,他們想必已經吵了一會。飛機頭男人緩緩鬆開皮襖男的衣領,皮襖男也放下了空空如也的湯盞。
“怎麼回事?”小賈嗆聲問道。
岑逆沉目看過去,“你們誰是申龍?”
“我是。”皮襖男回答,擠出一絲微笑,“幾位找我甚麼事?”
他看著倒和氣,如果不是另一個人的飛機頭上還掛著兩片菌菇,南釵真以為申龍是個不會動粗的和善人。
岑逆沒急著問他,又問飛機頭,“你叫甚麼?為甚麼打架?”
飛機頭操著外地口音,說道:“麼事麼事,我們鬧著玩嘛。”他的眼睛心虛地亂瞟。
小賈拍桌子,“重說!”
岑逆不用他們重說,直接叫迎賓小哥喊來老闆,走到飛機頭旁邊,搭上他的肩膀。就在這時,門又開了,走進來一個高大女人,是南釵記錄過的藍陽。
藍陽看見地上的碎瓷,還有角落砸壞的水晶花瓶,臉皮一抽,下意識就要拿單子報賠償。她收回筆,對南釵笑了下。
“您要的車牌號和訂包間的電話號。”藍陽寫了張條給岑逆。
岑逆謝過藍陽,關上包間門,直接去摸飛機頭的衣兜。飛機頭想還手又縮回去。
兩把裝在透明袋裡的金砂被扔在桌上。
妥了。
“我繼續摸,還是你自己掏?”岑逆說道。
飛機頭躊躇不動,直嚷嚷自己有關係,被小賈罵了回去。就在這時,門縫又被推開了些,藍陽怨氣十足地說:“他這幾天總來,每次約的人都不一樣,不知道幹甚麼勾當的。”
飛機頭臉色大變。
申龍聽見,眼睛一動,壓著火也說道:“警察同志,我舉報,這個人來做黃金走私交易的。他今天約我來,是打聽西江市能收金子的黑`道!”
飛機頭身上最後搜出了七八隻密封袋,堆在桌上,金燦燦的惹人眼睛。申龍則乾乾淨淨,連大額現金和交易記錄都沒有。
飛機頭被帶走了。
沒想到意外撞破一起黃金倒賣案件。南釵三人和申龍在狼藉的包間裡坐下來。
“這個人認識吧。”
“認識,傅欣,毛手毛腳的一個崽子。”
“最近見過他嗎?”
“沒見過。我現在不沾這些人啦。”
“你不沾,賣黑金的能找上你?傅欣這兩年跟誰混,你也沒聽說過?”岑逆壓迫性地看過去。
申龍眼睛亂眨,想了想,說道:“嗨,就道上那些溜門撬鎖的唄,我跟他們自來沒來往。”
“溜門撬鎖也得有手藝。傅欣之前的案底裡,可沒寫他會破壞電路。那得是個大賊。你今天要還不認識的話,就跟我們回去一趟吧。”岑逆笑。
“哦,我想起來了!”申龍一拍大腿,“他最近好像交了個小兄弟,以前沒在道上掛號,新來的。”
岑逆拿起監控截圖,“是他嗎?”
“對對對,中分頭,賊頭賊腦的。好像是叫……大元子?真名不知道。”
申龍說見過大元子的人不多,只知道那人二十多快三十歲,在一家酒吧當過銷售。
具體哪家酒吧,他得回去再打聽打聽。
岑逆把這事交給了申龍,申龍自己也不乾淨,不敢不聽。
他們從觀江湖下樓,一路上藍陽見少了樁麻煩,熱情極了。岑逆說:“放心吧,藍老闆,你這的損失會有個說法。”
藍陽拉著南釵,笑得更開朗,“我是蘇老師的朋友,咱們是自家人,就不客氣了。你們今天不忙吧?”
小賈說:“還行還行。”被岑逆敲了一下。
藍陽當面喊來經理,直接安排晚上擺一桌,請他們吃飯,還說:“就一頓飯,算我專門答謝小南的,不算違反紀律,大家都來啊。”
藍陽的話總是讓人難以拒絕,南釵也著實想知道,蘇袖為甚麼要交下藍陽,或者藍陽為甚麼肯被蘇袖交下。
剛出了觀江湖那條路,岑逆就接到虎山玉的電話。
“蔣愛喜自首了。”他說。
蔣愛喜坐在審訊室裡,雙手還在哆嗦,摳著膝蓋的布料。
“有人跟蹤我。”他說:“有人想殺我。”
虎山玉把情況告訴岑逆的時候,蔣愛喜已經被送到醫院了。他這些天東躲西藏,但不管跑到哪,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看他。
“你說的紙條,後來有再出現過嗎?”虎山玉當時問。
蔣愛喜連連搖頭:“沒有。但真的有人跟著我!”
南釵聽到這話,皺起眉,對虎山玉說:“如果是何永輝,他會繼續給蔣愛喜貼條的。”
會不會蔣愛喜壓力太大,心理出問題了?
別是何永輝還沒入院,他先瘋了。
虎山玉還真問了。蔣愛喜不認識何永輝,也不知道跟著他的人是誰,但他一口咬定自己的精神沒出毛病。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跟蹤他的人。
那人蒙著臉,只問了蔣愛喜一句話。
——“你看清晚上撞的人是誰了嗎?”
蔣愛喜沒法回答,他那天喝了酒,連自己長甚麼樣都快忘了。
但仔細想想,好像有一頭蓬鬆的小卷毛劃過車玻璃角落。他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幻覺。
蔣愛喜回答了這個問題,然後對方掏了刀。
“如果不是附近有交警處理違章,他跑過去,恐怕已經沒了。”虎山玉如此說道。
何永輝會用刀嗎?沒人知道。
但南釵有種感覺,那不是何永輝。
“因為那人沒問黃可思的事。”她說道。外面已經是晚上,觀江湖包間裡的眾人正在倒茶水。
藍陽和最後一道菜一起來的,那是道茶香四溢的無骨鴨子,薄脂細肉橫陳陶盤之上,形似琵琶,皮浸了蜜似的油亮亮,鹹意直接鑽人鼻孔。
藍陽擦了擦手,笑:“我自己下廚做的,別嫌棄啊。”
小賈低聲對南釵說:“觀江湖手藝最好的不是大師傅,是老闆,很少下廚。今天算是揀著了。”
藍陽一來,眾人也不再聊案子,場面熱絡起來。藍陽本就性格爽朗,再加上虎山玉和小賈,三人直接說起群口相聲。
“你們不知道,人啊一上年紀就想做媒。”藍陽在席間笑,“我想給小南介紹物件來著。結果慢了一步,機會渺茫嘍!”
虎山玉想了半秒,發出一聲爆笑,嚇得小賈一悚,其他人也呵呵笑起來。
有人起鬨:“您原來想介紹誰?”
藍陽滿心遺憾,“特別好的一個男孩,名校畢業,工作好,長相條件也特別棒。可惜啊。”但她眼睛轉到南釵和岑逆身上,又樂了,“哎喲瞧我說的,不可惜不可惜。還有更好的呢。”
岑逆坐在南釵旁邊,寬肩長背一身筆挺,朝藍陽淡淡一笑。
南釵覺得他們好像交換了一種她沒看懂的共識。
藍陽衝南釵端端杯,又說起當時“賄賂”蘇袖的事,她再次改口,嗔道:“都怪蘇老師瞻前顧後,把關把關,把沒了吧!”
她說高興了,又朝南釵道:“沒事小南,那個我給你留著,你要是想,哪天我介紹給你。”
席間一片歡騰,大家可著勁開玩笑。
南釵藉口上廁所去前臺付錢,料到會被拒絕,趁前臺彎腰找東西的空檔,躥過去掃成了碼。
剛轉頭,看見另一隻懸在半空的手,岑逆拿著手機,眼眸垂著,並沒因未搶過而流露情緒,揚了揚嘴角。
飯酣茶畢,眾人也不多留,於是告辭。警隊沒喝酒,藍陽自飲了幾杯,和經理說頭痛,讓員工開了輛攬勝過來。
送別時,藍陽已經扶著車門打晃了,誰也沒想到她長了張善飲的臉,實則酒量這麼淺。
南釵依然和岑逆順路回家,上車接了個蘇袖的電話。
蘇袖問:“聽藍陽說,你們今晚一起吃飯,散了嗎?”
“散了。”南釵說道:“我跟我同事回家呢。”
蘇袖打電話好像只為這事,又隨便聊了兩句,電話結束通話。
他們剛開過街口,就被藍陽的車超過去,兩車背向轉彎,本應越來越遠,可南釵從後視鏡看到,藍陽的車突然停了。
藍陽從攬勝跑下來,彎腰在綠化帶旁邊犯惡心。員工正巧去便利店買水,路邊只剩藍陽一個人。
不遠處一道影子閃過去,往藍陽的方向跟了幾步,似在跟蹤。
影子看見岑逆的車在街另一邊,警覺地縮回去了。
南釵再一看,那個地方已經沒人。
跑了。
她扭回脖子,拉了拉旁邊的岑逆。岑逆也是一臉嚴肅,開啟車門,朝藍陽大步走去。
街道空寂,買水的員工小跑回來,和南釵一起把醉到動不了的藍陽扶回車裡。藍陽毫無知覺,還摸摸南釵的臉,“哦,是你,你真好。”
岑逆無端對員工說:“我送你們回御景龍城。”
兩輛車先後開上路,南釵注意著路兩側的動靜,沒人,也沒奇怪的車跟上來。
她沉默良久,問岑逆:
“剛剛想接近藍陽的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