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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響晴 影片錄影

2026-04-09 作者:王非夢河

第45章 響晴 影片錄影

如果於善文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死了。

那他們今晚聯絡的是誰?

剛要搬走的屍體被帶回來, 岑逆調出於善文一家的照片,一經對比,室內氣氛凝重。

“女性死者是胡英, 於善文的媽。男的體貌特徵也和於善文吻合。”岑逆短嘆一聲, 捋過頭髮,望向天花板蒼白的燈光, “他倆早就死了啊。”

外頭的雨夾雪下得愈來愈大, 天邊已經出現一條昏暗的光帶,凌晨將至, 但屋裡沒人有暖意。

新的一天又是雨雪天。

岑逆還在搓自己的頭髮,百思不得其解, “他倆平時不住這, 到這來幹嘛了?還帶著第三方兇手……”

虎山玉說道:“會不會是兇手來看房?”

“他們是從玄關到客廳的時候, 被從側方突然襲擊的, 兇手用鈍器擊打兩人的頭面部,應該都是瞬間倒地。”南釵說道:“看房的話, 兇手應該走在他倆後面。”

“也可能是租客?或者借住在這熟人。”岑逆說道。

最後, 虎山玉在廚房發現了一套德國刀具,精鋼重工,成套地插在刀槽裡,很像於善文的嗜好。

但其中少了一把。

“少的是一把砍剁類刀具,刀刃長度二十一厘米,刃寬十厘米, 和連環兇手的分屍工具之一相符合。”南釵在網上查到同款,如此說道:“但咱們沒在現場發現另一把利器,就是刃口逐漸向刀尖收窄、但不符合匕首或切割刀常見規格的那一把。可能是兇手自帶的。”

窗外天色漸亮,樓下的警車和法醫車引起了些許路人圍觀, 岑逆往下面看了一眼,說:“可以出去走訪了。”

於善文這棟房子對面和樓上樓下都沒人,老樓十有五空。離得最近的鄰居還是個耳背的老爺子,別說這段時間聽見甚麼了,就連小賈站在他面前詢問,他都聽不明白。

“哎,行,大爺!沒事了!”小賈揮揮手,就差撓臉了,“您回吧!回吧!”

老大爺還扶著門框,糊塗著,“你們找誰啊,誰也不姓魏……”

“按於善文的死亡時間,查一週前的小區監控錄影,有幾個查幾個。”岑逆在樓下來回一看,沒抱甚麼希望。

這地兒晚上連路燈都亮不全,住戶少,一個個退休職工,喝完牛奶紙殼箱壓平了塞床墊下的老輩子,賊可不往這摸。

除了兩個收尾的警員,其他車都撤了,南釵正準備上車,看見另一單元門出來個相對年輕的女人。

終於有個好交流的了。

女人是個孕婦,打一把小傘,身上的棉布孕婦裝應該是手工縫製的,乾淨軟和服帖,整個人的表情煦煦的,見到警車才略顯驚惑,護著肚子往回轉。

“等一下!您好!”南釵跑過去,虎山玉跟著。女人停下來。

“您怎麼稱呼?”

“我叫孟巖。”

虎山玉亮了下證,“請問您認識於善文和胡英嗎?您和他們住一棟樓。”

“哦,有印象。”孟巖不安地往法醫車那邊看了眼,“我住五單元三零一,胡姨家在一單元三零一,但她不怎麼回來。”她又去看法醫車,“出甚麼事了嗎?”

虎山玉問道:“請問過去的一週多,你有見到胡英母子回這裡嗎?有沒有帶別人?”

孟巖想了想,手一下下撫摸著腰側縫的絨布小熊,回答:“好像是見過,就正好一週以前吧,我下樓買東西,看見他倆往單元門裡面走。”

“記得這麼清楚啊。”虎山玉笑。

孟巖說道:“哦,因為那天他倆在吵架,胡姨一直在罵她兒子。”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人心閒,愛看熱鬧,多看了兩眼。”

她的目光又飄回法醫車,“是他倆出了甚麼事嗎……”

虎山玉搖搖頭,怕驚到孟巖,“沒甚麼,你回去的時候慢點走啊。最近鎖好家裡門窗,別給陌生人開門。”

南釵緩步走在虎山玉旁邊,“還記得小旅館的那次扮演嗎。於善文的部分已經被推翻,但有一點我覺得是正確的。”

“甚麼?”

南釵停下腳步,說道:“地下聊天群裡有兇手的把柄。”

否則兇手昨夜不會上鉤。

不管兇手是誰,聊天群裡的人都掌握著兇手的秘密。這也是群成員被滅口的原因。

如果想抓兇手,要先找到那個所謂的把柄。

“但我沒想明白,兇手為甚麼殺了於善文的母親胡英,只是順帶的嗎。”南釵緩緩道。

孟巖目睹胡英母子吵架的那天,應該就是兩人的遇害當日,他們回去後就被殘忍地殺害了。

問題是他們吵架上樓的時候,兇手在哪?

雨夾雪漸漸停了,天還陰著,看不破的濃雲遮罩整座西江市,似在醞釀下一場降水。

“收隊吧。”岑逆說。

指揮車已經走了,回程時車不夠,法醫車有兩個空位,虎山玉跟著南釵擠進去,坐在她身邊。

屍體的臭味淡淡縈繞在車廂內。

虎山玉頭靠在南釵肩上,動動鼻子,“幹了這幾年,屍體的樣子習慣了,味道怎麼都聞不慣。”

她用肘尖碰南釵,“哎,你就不噁心?還是在醫院習慣了。”

南釵遞了包帶香味的紙巾過去,說道:“不知道,最開始就沒甚麼感覺。可能我嗅覺麻木吧。”

“瞎說,今天那個炭盆就是你聞到的。”虎山玉喪氣道。

南釵突然想起來,現場的確有個人全然對屍臭味免疫,就是岑逆。

認識的人裡沒有比他更像犬科的,但這個人卻總一副嗅覺失靈的樣子。年資更久的老刑偵在面對腐屍的時候,也少有不皺眉頭的。他難道得天獨厚?

她想到,就問了。

虎山玉聽了就笑,說道:“你知道嗎,原來我們隊裡有個笑話,就是說岑副隊。說他吃包子不認餡。”

“賈聰他老爸有一回蒸了三屜大包子送到隊裡。叔叔早起犯困,和餡的時候把半瓶芥末油當料油拌進去了。裡面整整一屜豬肉包子沒法吃,咬一口,芥末味直衝腦門。”

“我們在那抱頭流鼻涕呢,岑副隊過來拿了個芥末包子。吃一個,又吃一個。所有人都驚呆了。”

“有人問他不嗆嗎,岑副隊說不嗆啊,這包子挺好,肉多,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吃了淌眼淚……哈哈哈哈哈。”

虎山玉和南釵笑得東倒西歪,對面一直閉目養神的牛蘭珠忽然開口了。

“小岑的鼻粘膜應該出過事,聞不到氣味,很可能是嗅神經迴路永久損傷。”

兩人的笑鬧戛然而止。

虎山玉迷茫說道:“沒聽說過啊。”

牛蘭珠問道:“聽說小岑不是警校畢業。他從警之前是做甚麼的?”

“正常大學畢業,然後透過測試就……”虎山玉坐起來,“對了,中間還有一段。好像是說岑副隊剛上大學就當兵去了,後來退役拿畢業證才來的公安。”

“再具體的不知道了,聽老葉說他服役期間立過個人二等功。”

牛蘭珠點點頭,“怪不得。這麼多年,二十八九的大隊長就他一個。”

虎山玉抿抿唇,更正道:“副大隊長。我們大隊長……”

牛蘭珠一嘆,轉而淡然道:“他快提了。”

南釵不知為何虎山玉的臉色變得憂愁,現在不適合再問了。她低下頭,陷入自己的思索。

岑逆的鼻子不像人那麼靈光。

原來是傷病原因。

突如其來地,南釵聯想到岑逆右肩那片猙獰的傷疤。

重創在肩關節,無法標準完成任何姿態的長槍抵肩射擊。所以岑逆會到這來。

南釵作為醫學生,她知道人是脆弱的東西,能被隨便一種物理或生化傷害毀滅,甚至自我毀滅。一枚小刀片或一段繩子就能要命,血管上的一個小漏洞也能殺人。

岑逆從不在這個範圍內。

她幾乎誤以為他是堅不可摧的。

車開回支隊,透過窗戶,岑逆又第一個跳下來,精神百倍地發號施令。就連陰灰色的寒風也吹不透他的熱勁。

南釵一下車,就聽隊裡的警員說:“南釵,門口有人找你。”

回頭看去,院外停了輛銀車,一個人影手提兩隻大紙袋,快步走過來。

“南釵!”凌霄叫道,他開始小跑,“我給你帶飯了。”

東西被遞過來,凌霄掀開保溫袋,裡面還熱著,但他本人卻凍得雙耳發紅,在風霜裡浸了多時的樣子。

一次性餐盒很高階,印著“觀江湖”三個字。

凌霄輪流跺腳,還問她,“你冷不冷?快拿進去,和同事一起吃吧。”

南釵沒敢接,更沒敢躲,問道:“你怎麼來了?”

“順路,順路。”凌霄不好意思地笑,“這家特別好吃,我想約你去,又怕你忙,就帶來了。沒想到你不在隊裡。”

經過的小賈“嚯”了一聲,先盯凌霄,又看南釵,“你朋友土豪啊。觀江湖的蝦蓉包每天早上限量排隊的。”

南釵想起老闆藍陽的那句“個人免單組團打折”。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凌霄。

“快去吧,一會涼了。”凌霄把飯盒硬塞進南釵懷裡,轉身跑了,“我還有工作,先走了啊。回頭聯絡。”

南釵還想問問凌霄最近有沒有可疑的事,但一抬頭,銀車已經流星般離開支隊門口。

那個喊南釵的警員說:“他在這半天了。”

“哦,半天了。”後面有人復讀。

南釵回頭,看見岑逆站在不遠處,衝她呲牙一笑。

她往樓裡走,他也轉身並排跟著,還伸出手,欠欠地:“沉不沉,能拎動嗎?”

“不用,謝謝。”南釵一字一句回答,轉頭不理他。

凌霄帶來的飯最後被警隊瓜分,南釵給牛蘭珠單拿了一份,兩人做完屍檢才有空去找微波爐。她被牛蘭珠勒令回家休息,一腳踢出了法醫實驗室。

拎包離開的時候,南釵看見岑逆坐在辦公椅上,孤零零地,抱著泡麵桶打盹。

大家共餐的時候,他也沒在。

“德性。”南釵輕嘖了聲。

岑逆還枕在椅背上,眼皮子帶雷達似的,睜開一道縫,睨向她。

南釵撒腿就跑。

睡過一覺,等再回到支隊時,南釵已經是新的南釵。

新南釵正趕上技術人員做彙報,“老房現場提取到的毛髮來源為女性,但與被害人胡英的DNA不匹配。資訊庫沒有吻合物件。”

岑逆問道:“能看出是多久之前的毛髮嗎?”

南釵接過來,看了一眼,說道:“太具體的無法推測,但從毛囊新鮮程度和髮絲上的積灰來看,應該是最近的。”她雙手還給物證人員,“送去看下顯微鏡吧。”

葉志明和牛蘭珠不知在辦公室聊了甚麼,兩人一道出來,葉志明對岑逆說:“省廳的專家到了,回第一案現場做個現場還原。”

岑逆正要帶人離開,葉志明又出聲:“小南,你也去。”

南釵上車時遠遠看見了那位專家,是個熊貓一樣黑眼圈很重的中年男人,胖墩墩的很和氣,裝在行政夾克裡也像個吉祥物。

葉志明親自陪同那位專家上車,聽他稱呼,專家姓周。

“那人就是專家?”還沒等她問,小賈就先開口了。

開車的虎山玉說:“周秋原你都不認識?咱們省的王牌,多少次被公安部借走差點沒還。他寫的那本《案件現場與心理分析》,特別有名。老葉還分享過公眾號連結呢。”

小賈咂咂嘴,“這書名我聽著就困,跟通識水課教材似的。”

然而到現場以後,小賈瞬間被征服了。

或者說,是警隊所有人都被征服了。

他們一進門,周秋原看了一圈,神色仍然和煦,對葉志明說道:“這是一起典型的即時預謀的埋伏襲擊案件。”

葉志明問:“為甚麼是即時預謀?”

周秋原點了點牆壁的血跡,“血跡形態呈揮灑狀與衝撞狀並存,痕跡在牆面上連續重疊。顯示雙方站姿狀態下,兇手突然使用鈍器快速反覆擊打被害人的頭面部。”

他向前走,又蹲下示意地上的黑紅印記,它們幾乎被腳步蹭成一團紅霧,但在周秋原眼中宛如一加一等於二,“滴落血跡證明,被害人在受擊過程中產生了自然的掙扎和小距離移動,但沒有反擊成功。”

周秋原甚至鴨步蹲行向前,抬頭看牆,“女性被害人一米五五左右,男性被害人一米八左右。第一個受攻擊的是男性被害人,男性被害人試圖逃跑,女性被害人下意識擋在男性被害人前,被動成為了兇手的打擊物件。”

地上還有兩片殘缺的髒紅色人形痕跡,像骷髏,但有完整的側腹和臀腿形狀,周秋原說道:“血液在屍體與地板的接觸面匯聚,停留了一段時間,男性被害人的頭部被補了幾次鈍器打擊,女性被害人倒地時應該已經死亡。兇手將兩人拖拽到客廳,最終進行分屍。”

“現場少量血跡有擦拭痕跡,但由於血跡形成與擦拭行為之間的時間差,兇手放棄了清理現場。”

周秋原說完這些,對葉志明笑了笑,“這次面對的是一個作案技術不成熟、情緒化嚴重,但對被害人的殺心非常強烈的兇手。”

“換句話說,這起案件具備連環殺人第一案的所有特徵。”

葉志明嚴肅點頭。

在場所有人都全神貫注,除了一人在走神。周秋原看向俯身觀察血跡的南釵,“這位同志,你在看甚麼?”

小賈等人擔心地看著南釵,生怕她得罪了周秋原,虎山玉正要開口,南釵抬起頭,對周秋原說:“這裡的血跡很奇怪。”

血跡彙集在鞋櫃牆角,暈成一團,很明顯的被擦拭過的痕跡。

“你是實習生?”

“是,我是刑技所來的。”

周秋原笑了笑,不以為忤,反而弓著腰,經過角落做了個拖拽後退的動作。

“聽說法醫從受擊角度識別兇手身高一六五左右,這個高度,正好是兇手拖行屍體至半程,因疲憊或失去重心而順手扶一下牆角的高度。”

“血手印的視覺衝擊無與倫比,更何況是自己作案留下的。所以兇手優先選擇擦拭這一塊,但沒擦掉,只能儘量破壞原跡。沒擦掉的原因是甚麼?我們是否還能從牆壁中還原出兇手的原始掌紋?”周秋原問南釵,靜靜等她回答。

葉志明看過來,微微皺了下眉頭。周秋原提問題並非好為人師,雖然他的外貌和性格讓人覺得其是一位諄諄教導的好好先生。

周秋原提問,是要讓南釵證明,她剛剛的提問是確有其問,而非為走神硬找藉口。

想到這,葉志明的眉毛又鬆開。

周秋原的有罪推定怕是要落空了。

“白牆不是完全光滑平面,血液滲入膩子表面,又被暴力塗抹擦拭,還原掌紋脊線約等於不可能。”南釵回答。

周秋原微微點頭,正準備轉身繼續,但又看見南釵俯身下去,觀察那片擦拭過的血掌印。

不是全都解決了嗎?

她還在看甚麼?

這次輪到周秋原眉頭微皺了,他在南釵背後輕咳一聲,但還是語氣平和,問道:“有發現嗎?”

警隊上下都替南釵捏了一把汗,虎山玉又想說話,被岑逆稍抬手攔住。岑逆也在看南釵。只有葉志明笑眯眯的。

南釵坦然道:“有。”

周秋原問:“甚麼?”

“這團血跡下面,有非常微小的小凹坑。”南釵說道,她要來一支手電筒,斜對牆面打過去,原本被血跡掩蓋的凹坑暴露無遺。

周秋原並不驚訝,點頭道:“很細緻的觀察。但是這間房子年頭太長,粉刷流程不標準。看看別的地方,牆皮到處都是這樣的凹坑。”

警員們尤其是負責痕檢方面的技術人員,都仰頭四顧起來。

果然,正如周秋原所說,這樣的凹坑哪裡都有。出現在血跡下面,只是一種偶然。

周秋原肯定道:“細緻觀察,敢於思辨。如果能聯絡環境思考就更好了。”

他轉頭對警隊眾人說:“嚴謹求實,是我們辦案的第一要義。”

本應見好就收的南釵卻搖頭:“它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周秋原還真的湊過去看。警隊已經有人低聲說,這位專家性格真好,換個人來已經發脾氣了。

但南釵毫不懼怕,直接說道:“血跡下的凹坑和其他凹坑有角度差異。膩子粉老化掉落時,因為其硬質粉狀的特性,凹坑常見內部坑窪,但這幾個裡面太平了。像是指甲抓出來的。”

她將手虛合在牆角,做了個抓撓的動作,指甲正好嵌入凹坑,“符合人手扶牆時因情緒激動而抓緊的結構規律。兇手的手,應該比我的小一點。”

周秋原再顧不得任何,拿起放大鏡,貼在凹坑上研究起來。他過了兩分鐘才站回去,換了副神色看南釵:“你叫甚麼名字?”

“這是南釵,我們隊裡的實習生。”葉志明笑呵呵,岔開話題,“是不是再次印證了,兇手可能是個女性,或者體型很小的男性?”

技術人員說道:“是的葉隊。咱們在曲子興被害現場發現的解放鞋印,邊緣受力有問題,經過檢測是有人穿了遠大於自己尺碼的鞋留下的。”

一米六五,小手,故意穿大鞋。

難不成兇手不是男人?

南釵跟著點頭:“對,之前我們推測過,兇手在第一案和第二案的時候情緒極為激動,到第三案和第四案則從鈍器擊打改為一擊割喉,作案手段也有所升級。除了嚴一倫案和陳默案間隙可能有人教導了兇手外,兇手個人逐漸從極端情緒恢復也是原因之一。”

周秋原的眼睛不住看她,頻頻閃爍,但欲言又止。葉志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意味深長地悄聲道:“別看了,牛蘭珠的學生。”

周秋原雙眼一驚,差點拍大腿,最終硬生生憋回去,半個字都沒敢說。

正討論案情的時候,負責物證的刑警從屋裡走出來,鑷子夾著一小截繩索,繩索末端有燒焦痕跡,“葉隊,我們在牆角找到了這個。”

廚房門後的地磚有塊黑,是兇手用鋼盆焚化於善文衣物的痕跡,斷繩就是從那找到的。

“應該是兇手把衣服和繩子一起投入鋼盆焚燒,但由於廚房角落潮溼,搭在盆外的繩子被燒斷了,兇手並沒有發現。”

“我們在鋼盆裡取證發現了燒焦的小刀片。現在終於能猜測它的用途了,它很可能是用來切割繩索的。”

分屍是用不上繩子的,至少這一個兇手沒用上,客廳地板的劈砍痕跡說明了這一點。

繩子只能用來綁人。

“繩索纖維間隙有微量異物,可能是皮屑。”周秋原說道:“帶回去檢查一下。”

可胡英母子是從外面回來時被殺的,這段繩索能用來綁誰?

總不會是兇手本人吧。

如果不是兇手,那個被綁的人掙脫繩索後,又去了哪裡呢?

兇手和胡英母子到底是甚麼關係,令警隊眾人百思不得其解。於善文三十多歲依然單身——假如不把那些兩週換三個的女孩當成他女友的話——他的確沒有常務女友。

於善文的社會關係還很簡單,簡而言之,除親戚和地下聊天群外,他沒有任何不以金錢交易為前提的社會關係。

然而這樣一個人,卻是被仇殺,而非被謀財。

就在這時,岑逆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邊接起來,回來時面色沉凝。

“葉隊,剛剛孫宏瑞到隊裡交待了新情況!我得回去一趟。”

“甚麼?”

岑逆說道:“孫宏瑞承認退群的原因是,他看到了一週多以前於善文發在群裡的影片。”

“不是通常的淫`穢色`情影片,而是於善文字人強`奸一名婦女的犯罪記錄影片。”

“孫宏瑞所描述的背景,和這間老房子的臥室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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