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響晴 於善文
清晨。
西江市局刑偵支隊。
“那個v`pn的運營商找到了, 人在國外,聯絡不上。就算聯絡上也可能拒絕配合。”技術人員說道:“畢竟做非法境外伺服器外掛是違法行為。”
岑逆問道:“那個下載連結呢?找到是甚麼軟體了嗎。”
技術人員回答:“是一種網路即時下載的套殼軟體。”
電腦被挪過來,模擬器上出現了一個炒股軟體, 點進去全是外文, 一條條綠線高低起伏。
讓人看了就沒甚麼興趣。
哪怕是別人玩了下載者的手機,也不會關心這個無聊的應用。
“它被偽裝成炒股軟體的樣子, 但實際上執行另一套程式碼。真正的入口藏在這裡。”技術人員點選一個看不懂的外文按鈕, 彈窗載入片刻,瞬間變成另一個介面。
和市面上的對話通訊功能的應用都差不多。
岑逆問道:“能找到嚴一倫他們那個群聊嗎?”
“目前找不到。這個通訊應用最大的賣點應該是隱私性, 也就是閱後即焚的功能。從模擬器上看,無論是他人群聊的存在, 還是某個群聊具體的聊天內容, 都有即時銷燬無法搜尋的選項。”技術人員說道:“而且, 我們現在能溯源的只是老版本, 新版本的國際網雲空間連結已經失效,估計和應用功能一樣, 下載資源即時銷燬, 定期遷移。”
岑逆抱著胳膊,問道:“還需要多長時間?”
“無法計算。我覺得還是直接找具體使用者比較方便。”技術人員回答。
具體使用者?
除了那個就只剩下可能在和平家園的那個紋身男孩了。
岑逆擼了兩把短髮,頭痛地說:“和平家園的布控有情況嗎?”
“沒有。”小賈回答道:“他們分別在三個目標家庭的樓下蹲守,今天那仨孩子都正常上學去了。甚麼事都沒發生。”
虎山玉喝著豆漿,把昨晚剩下的烤串夾進燒餅, 嚼了一口冷肥油,“要不繼續深挖嚴一倫、陳默和曲子興的個人生活資訊,看看有沒有那個的痕跡?”
只有這個辦法了。
警隊人力不夠,南釵也被拎過去打工。他們像螞蟻啃糖塊似的, 將三名被害人的資訊分解成碎末,再一點點篩過去。
如此過了大半天。
還真篩出點東西來。
“我們向陳默的家裡人核實了情況,他家人說,當時陳默因為洩露住戶資訊被開除後,其實並不是他家親屬給他找關係去的御景龍城。”虎山玉說道。
陳默家人在反覆詢問後,終於扛不住壓力,說出了實情。
真正介紹陳默去御景龍城物業公司的,是他口中的一個哥們。
這哥們具體是誰,他家人並不知道,反正陳默又有工作了,他們也樂得安心。
“之前為甚麼不說?”岑逆不解道:“這有甚麼好隱瞞的嗎?”
虎山玉回答道:“是這樣的,陳默家人在陳默找到新工作後,一直對鄰里親朋吹噓是陳默自己有本事,並暗示家裡人脈廣。所以他們一時間不願意承認陳默的新工作是別人給的。”
“那個哥們……嚴一倫也不幹這行,他自己還沒住御景龍城呢。會不會是啊?”岑逆思索道。
可能是個很有身份能力的人。
順著這條線,小賈那邊也有了發現。
“曲子興的室友張煜說,曲子興認識個挺厲害的朋友,社會人,還請曲子興吃過飯。但那是早兩個月的事了。”
岑逆抬起頭:“那個社會人朋友有甚麼特徵?”
小賈回答:“他也記不清了,就知道是個男的,三十來歲,開一輛寶馬7系……風擋玻璃後面還擺了幾隻限量款的盲盒,其中有一隻這個。”
他開啟張煜發來的網圖,是一張金黃色的關節玩具熊,很小,好像是某個恐怖遊戲或電影的角色。
“這不是午夜玩具熊嘛。”有認識的警員說道。
如果幫陳默找工作的神秘哥們,和請曲子興吃飯的社會人朋友是同一個。
很可能就是。
南釵在這時候出聲說道:“還有嚴一倫。我查詢了,嚴一倫給陳默寄送雜誌快遞當天,他在西江市郊的金貴農家樂有一次消費記錄。”
“農家樂?不是自己吃飯啊。”
協同南釵的警員說:“是,嚴一倫那天請的不是同事朋友,應該是別人。農家樂服務員記不住嚴一倫了,但回憶裡有兩個人,點了特別多的菜。”
“農家樂停車場的監控影片已經發過來了。”
一群人圍在電腦前,跳轉特定日期,倍速播放之下,他們看見了一輛黑色的寶馬7系。
風擋玻璃後襬放著一排鮮豔的小玩意。
“看不清臉啊。”岑逆說道:“車牌號也只能看見最後一位。”
攝像頭被遮擋,在特定角度之下,那輛寶馬7只露了牌號最後的9。
畫面還像失靈似的,時不時飄過幾個小黑影。
南釵說道:“農家樂工作人員說,那兩天有馬蜂在監控位置做窩,所以畫面全都是殘缺的。”
他們勉強能看到,車子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嚴一倫,另一個是沒露正臉的花襯衫男人,身形精幹,兩人一道進了農家樂側院。
當天是嚴一倫結賬,所以也找不到花襯衫男人的支付記錄。
岑逆深吸一口氣,“如果這個花襯衫男就是他的特徵是身高一米八一,開一輛尾號為9的寶馬7系,駕駛臺放置包含金黃玩具熊的盲盒擺件,在御景龍城物業公司有人脈關係,可能有一些社會地位和金錢資源。”
“這個人可能是兇手或一夥的,也可能是下一個被害物件。”
小賈舉起手:“岑隊,如果他是兇手的話,為甚麼要殺嚴一倫他們幾個?他自己把他們召集起來的啊。”
“他們這個地下聊天群,多半以分享違法色`情資源為目的。”回答他的是南釵,“還記得兇手的犯罪標記嗎,每個被害人都被挖掉了眼睛。”
小賈問道:“你是想說,這個回頭是岸,轉身對曾經同樣猥瑣的三個小弟痛下殺手,清理門戶?”
南釵拿過技術人員的滑鼠,把花襯衫和嚴一倫的那段影片往回拉。
“你看見了嗎,在經過院門的時候,花襯衫對嚴一倫有甚麼動作?”
小賈看了眼,“不就是勾肩搭背嗎。”
影片中,花襯衫下車後甚麼都沒管,把車鑰匙往嚴一倫懷裡一扔,嚴一倫雙手接住,幫花襯衫鎖了車。
然後,花襯衫攬住嚴一倫的肩膀,哥倆好地往院內走去。
“不對。”南釵說道:“你看他的手。他捏了嚴一倫的大臂外側,三次。”
影片畫面被放大,花襯衫的手背收緊三次,嚴一倫衣袖出現凹痕,的確是捏了三次。
他捏的地方的內側,就是那個黑色紋身。
“而且花襯衫還在把嚴一倫往下壓。這是無意識動作。他一直牢牢把控著嚴一倫的步行節奏,你們看他的腿。”南釵繼續說。
花襯衫和嚴一倫跨入院內的時候,嚴一倫先抬腳,但他整個人被花襯衫攬住了,幾乎緊緊貼在一起。
最終,是花襯衫邁腿的時候,嚴一倫被迫錯了半步,才跨進去。
“按照步行節奏,一般是後面的人調整自己跟上前面的人,或者前面的人稍等後者。但花襯衫習慣於別人跟隨他的走路頻率。”
小賈點點頭:“花襯衫可能平時地位比較高?把嚴一倫當小弟唄。”
南釵繼續指出:“如果他把嚴一倫當小弟,即便是表達關係親密,他會緊身貼著嚴一倫嗎?”
他倆貼得真的很緊,差不多是花襯衫把嚴一倫摟在自己懷裡。
簡直像連體嬰兒。
誰會跟下位者這麼肉麻。
小賈還懵:“花襯衫是同性戀?”
岑逆終於忍不住了,說道:“這個花襯衫明顯非常自戀,對外界充滿掌控欲,而且對□□接觸毫不敏感,甚至喜歡身體接觸。就連嚴一倫那樣的變態,都在他面前甘拜下風,被主導而不自知。”
南釵說道:“對,我懷疑花襯衫過度自我膨脹,並且喜愛征服他者。”
如果給被開除的陳默找工作,請大學生曲子興吃飯,不僅是朋友義氣,更是征服的表現形式呢?
目的在於說:我施恩,故而我高於你。
而殺人分屍,最終把被害人的眼睛挖掉,可能也是一種征服的最高形態。
花襯衫是一個超級大號版本的嚴一倫。
更亢奮,更驕傲,也更無法控制自己。
“他很在意嚴一倫的那個紋身,所以無意識在捏。那是他們之間的連結,也是他作為群體首領的象徵。”南釵說道:“但他不應該只對同性表達征服欲。他對異性的表達應該更加激烈。”
“我有個想法,雖然可能方向錯誤。”
岑逆看向南釵,說道:“你說。”
南釵對辦公區所有人說:“查查近兩年的□□猥褻類案件,尤其是那種最後因受害者沉默而私人和解、無法立案偵查的。”
篩查任務很快分發下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各分局陸續呈交了符合條件的案卷或報警記錄。
“兩年,六十四起。”岑逆看卷宗看得頭都大了一圈,對南釵說:“除去三十起兩口子或者情侶來鬧最後撤案的,還有十二起公共交通猥褻最後判罰的,以及八起確有其罪目前人還蹲在裡面的。”
“還剩十四起,刨除男方的經濟條件、目前所在地以及案由對不上的……最後還有八個。”
這八個人的經濟水平與花襯衫相仿,岑逆喊來虎山玉,叫她帶人分頭一個一個篩過去。
這時候小賈走過來,急匆匆說道:“和平家園三個疑似物件中的一個報案了!”
“哪個?”
“孫宏瑞!”
和平家園布控的探組沒有情況,孫宏瑞是在學校報的案。
南釵跟著警隊趕到西江六中的時候,孫宏瑞正躲在教師辦公室裡,全身發著抖。
確認他全須全尾後,南釵鬆了口氣,那邊岑逆正在問情況。
孫宏瑞的老師說:“他午休回來就嚇壞了,一直喊著要報警。說有人跟著他,要殺他。家長也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在警方安撫下,孫宏瑞說出了今天發生的事。
他中午出校門,去附近巷子裡的一家快餐店吃午飯。熱騰騰的咖哩雞丁蓋飯剛上桌,孫宏瑞正準備大快朵頤。
“我感覺有人在看我。和昨晚上特別像。”孫宏瑞快哭了,“我昨晚下樓買醬油就覺得有人在看我!”
小賈手被他攥得發白,問道:“你看清那個人了嗎?”
孫宏瑞胡亂點頭,“我看見了,他就在快餐店裡,坐在角落,蒙著臉……”
他說得好像做噩夢,小賈問了幾句,孫宏瑞才懵然說出關鍵資訊。
“是個男的,不知道歲數,穿了件黑外套,戴口罩……他知道我在看他,我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我!”孫宏瑞絕望地說。
那家店很小,只有三張桌子,冬天冷,桌面油膩膩地發涼。就像那個男人的目光。
當時孫宏瑞扔下筷子就跑了,跑出去一段開始後悔,他陷在幽深的巷子裡,竟然對經常來的地方失去了方向感。
只感覺四面八方都像有人。
最後孫宏瑞從街道另一頭跑出來,看見西江六中的另一道側門時,直接痛哭流涕了。
“求求你們,救救我!”孫宏瑞拉著小賈的手。
岑逆拉過一把椅子,沒坐,他雙肘撐在椅背上,看向孫宏瑞的胳膊。
孫宏瑞被電了一下似的,往後縮。眼睛在警察和老師之間來回看。
下定決心般,他把校服袖子網上擼,擼到袖口緊勒住大臂,亮出內側面板。
那上面有個黑色紋身。
還很新,邊緣泛一圈紅。
門口傳來一聲哭,是孫宏瑞的媽,她不再有那天阻攔警察的義正言辭,身體往下一軟,又打挺撐起來,轉身關上辦公室門。
孫宏瑞說,這個紋身是他朋友介紹他紋的。
他的朋友是曲子興,兩人在遊戲裡匹配認識的,由此加了聯絡方式,經常一起開黑。曲子興有一天神神秘秘,讓他下載個軟體,說找到好東西,還給他看了幾個讓高中生熱血賁張的圖片。
孫宏瑞以為找到了寶藏,樂顛顛接受了邀請,但被告知,加這個群得紋身。
“因為群主會不定期發一些刺激的東西,說是可能涉嫌傳播淫`穢資訊,所以成員得紋身,維持信念感。”孫宏瑞說道。
他不知道,這個詞在黑`幫電影裡有個更通俗的說法。
投名狀。
這是一種操縱和掌控。
現在南釵更確信花襯衫就是。
“他們讓你紋,你就紋了?”孫宏瑞他媽打了他一巴掌。
孫宏瑞低著頭,“那個群主特別厲害,可有錢了,他都冒著風險免費分享……”
小賈忍不住說道:“傻啊孩子,他那是冒風險嗎?冒風險的是他嗎?”
南釵已經領會那個群主的想法。
他分享不是出於好心,而是他的隱秘世界需要關注。
紋身也讓孫宏瑞覺得刺激,好像自己有了某種歸屬感,是大人了,比大人還牛,能接觸到成年人社會的神秘一面。這是他的同學做不到的。
岑逆問:“能給我看看你的手機嗎。”
孫宏瑞的手機是他媽媽淘汰的,遞過來,但裡面甚麼都沒有。
沒有v`pn,也沒有那個閱後即焚山寨軟體。
“我卸了。我加群沒幾天就退了。”孫宏瑞嚅嚅地說:“我覺得不太好。”
後來聽說了連環分屍案的事,孫宏瑞沒在意,群裡也沒人愛跟他這個高中生玩。
直到他唯一認識的曲子興也死了。
他憋在心裡,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更怕這些不光彩的事被別人知道。
孫宏瑞的媽突然逼問:“你們群裡都分享甚麼東西?”
孫宏瑞不說話,又捱了一巴掌。
他媽媽又咬牙切齒,“誰給你的錢去紋身?你沒那麼多零花錢!說,是不是沒吃午飯省的?”
“我沒餓肚子。”孫宏瑞似乎從這種逼問中感到一絲安心,他說:“是群主給我的錢。”
“他給我錢,讓我去紋身,我當時還感激他嘞。”
岑逆適時出聲:“你見過他?長甚麼樣,叫甚麼名字?”
孫宏瑞想了想,說道:“挺高的,穿的衣服特好,開一輛大奔……不對,是寶馬,車牌號忘了。他還請我和曲子興吃了飯。”
原來曲子興被帶出去那天,孫宏瑞也在。
只不過他坐在車裡,沒被張煜看見。
問清了孫宏瑞吃飯的時間地點,南釵和警隊又出門去查那家蓋飯店。
小店在巷子深處,是家外賣店,就三張桌子,沒監控。
看著後廚油漆桶裡泡的土豆,還有汙漬遍佈的預製調味包,南釵突然覺得有必要給凌霄打個電話。
另一邊,孫宏瑞找到了曲子興發給他的邀請碼和下載連結。
居然是在手遊房間裡發的。
怪不得警方之前沒找到。
他的比陳默的新,竟然還能用。
技術人員試了一遍下載連結,果然是最新版本的閱後即焚軟體,下載後自動生成聊天關係。
但那個神秘的群聊沒有蹤跡。
得被群成員邀請才能進入。
孫宏瑞已經退群了,記錄閱後即焚,他的列表是一片空白。
而嚴一倫、陳默、曲子興三人的手機,在兇手手裡。
“這個號現在由我們接管。”岑逆對孫宏瑞說,又安撫一句:“你該上學就上學,這段時間會有探組在你周圍。但注意兩點一線,別單獨去學校和家以外的地方。”
技術人員登入孫宏瑞的賬號,好友列表裡只有個曲子興。
南釵說:“試試給曲子興發一條訊息?”
接到訊息的肯定是兇手。
他們不知道兇手會不會看被害人的手機。
不過既然兇手是奔著這個群去的,很大機率會關注閱後即焚軟體。
大家都覺得可行,南釵繼續說道:“冒充孫宏瑞的身份,假裝不知道曲子興已經死了,問曲子興這段時間怎麼沒一起打遊戲。”
推敲一番後,技術人員按南釵的話發了訊息。
然而如同石沉大海。
十分鐘後,聊天框依然只躺著那一句問候。
等待時間太長,螢幕浮現出“長按可閱後即焚”的提示,焚後這句話會在雙方的聊天記錄中消失。
“要按嗎?”技術人員問。
南釵說:“別按。”
按了就說明“孫宏瑞”心裡有鬼。
等待沉默而漫長,就當警方漸漸失去希望,以為對方不會迴音的時候。
螢幕彈出一條訊息。
M(備註曲哥):你不是孫宏瑞。
電腦周圍空氣安靜了。
技術人員一慌,被南釵按住。南釵示意技術人員甚麼都別回。
“兇手懷疑了,但不確定,在詐我們。”她說。
技術人員想了想,敲回兩個字。
孫宏瑞:有病。
對面沒反應,等了兩分鐘,岑逆讓小賈從朋友圈偷了一張五殺截圖,拿過鍵盤,發圖,接著打字。
孫宏瑞:新賽季了,打不打?帶你飛。
M:不用了,最近有點忙。
孫宏瑞:哦哦,那你忙。
M:見一面嗎?請你吃飯。
警隊眾人面面相覷,聚精會神看著螢幕,可再沒有別的迴音了。
技術人員手指稍抖,回覆過去。
孫宏瑞:沒空,期末考試啊大哥。等寒假的吧。
M再也沒回。
技術人員問:“為甚麼不應約?兇手想把孫宏瑞騙出來殺,咱們正好守株待兔啊。”
小賈找到些優越感,說道:“你以為兇手傻,人家還試探著呢。期末考隨隨便便答應出來,一看就有問題。”
“兇手應該還會再約孫宏瑞,通知和平家園的探組,收收尾巴。這幾天儘量協調好孫宏瑞,讓他別單獨行動,兇手就只能透過線上聯絡。”岑逆說。
虎山玉在這時回來了,問:“你們幹嘛呢?”
小賈真誠:“兇手請吃飯,一起嗎?”
“甚麼啊。”虎山玉疲憊地嘆了口氣,“那八個人查到了,七個已經聯絡上或者帶回隊裡,剩下一個聯絡不上。”
“那個是甚麼情況?”
“一個本地拆遷戶,無業,名下有一臺寶馬7系,車牌號為平AK5009。人不知道在哪,聯絡不上。”
那個人全名於善文,三十五歲,在西江除了老母外沒有別的親屬。以前家庭條件小康,拆遷後驟然暴富,也就一直沒工作。
登記居住地址虎山玉探過了,人去樓空。車子也不在。
網購記錄顯示,於善文在年初海淘了一系列盲盒,其中就有那隻金黃玩具熊。
基本可以斷定,於善文就是那個花襯衫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