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勇者就下100層(7)
馮蘭婭再也無法忍受唐歌整日把自己藏在房間,心心念念只有緣莉瑤。
得知逆寒嶺的變故後,她推門而入,將蜷縮在牆角的他一把拽起。
她本想把他拉到明亮溫暖的廳堂,好好和他說說話。
可那個曾在她心中絕頂聰慧、讓她滿心仰慕的男人,此刻卻眼神渙散,根本沒有聚焦在她身上。
他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她視若無睹,對她的話也充耳不聞,神魂早已飄離了這方天地。
她想起醫生的話——他近日這般模樣,是因為受了過度刺激,精神發生了異常。
這讓馮蘭婭極度自責,但更翻湧起不甘。
雖然她強行把他留在身邊的行為深深傷了他,可他竟因此精神崩潰,這份對她毫不掩飾的不愛,又一次赤裸裸地擺在她眼前。
再加上唐歌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她的模樣,徹底惹惱了馮蘭婭。
她的理智瞬間崩斷,猛地將他推倒在地。
她的目光掠過那張她愛入骨髓的精緻臉龐,掃過他單薄襯衫下起伏不定的胸口,又回憶起校園裡一路苦苦追隨、愛而不得的委屈與不甘,眼神驟然變冷。
既然早已無路可走,比起日復一日這般小刀割肉一樣的拉扯,不如把一切都挑明瞭,讓毀滅來得更徹底些。
唐歌似是察覺到她周身驟然暴戾的氣場,下意識地向後退縮。
此時他又不慎看見手腕的圖騰,立刻拉緊衣袖死死遮擋著。
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馮蘭婭心中的怒火。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就這麼討厭這個圖騰嗎?……看來,是我先前對你太過溫柔,讓你忘了,我也是有底線的。”
最初,她說禁錮他,是想讓他與緣莉瑤斬斷牽絆,避免他因那段錯誤的感情賠上性命。
可到了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確實不過是為了掩蓋她想要獨自佔有他的私心。
她有霸佔他的渴望。從一開始就有。
馮蘭婭一步一步走向驚懼的唐歌,蹲下身,捧住他的臉,催動剛突破的四階技能“大世界沌”,強行將幻術渡入他的意識。
唐歌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陷入幻術的他,竟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囚籠,回到了他與緣莉瑤相伴的溫暖的家。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人,聲音輕柔地問:
“緣緣?”
他抬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眉眼間的溫柔與繾綣,是馮蘭婭夢寐以求,卻從未從他身上得到過的。
可當馮蘭婭聽見那個名字時,覺得自尊心狠狠被踐踏。
她設下的幻術是讓他愛上自己,但是沒想到,他竟然依舊只看見心中所愛。
更讓她煩躁的是,不知憑著何等執念,唐歌終究還是硬生生識破了幻術,拼盡全身力氣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她狠狠推開。
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的一瞬間,強力的疼痛讓馮蘭婭收起了最後一絲憐憫。
她立刻動用“意識造物”的能力,憑空從地面凝出鎖鏈,拴住了唐歌的雙手,讓他躺在地上不能動彈。
隨後,她一步一步逼近,俯身下身,在他拼命躲閃時,一遍遍地警告:“不許反抗!”
隨後,她摁倒他,吻上了他。
這是她第一次如願以償地,吻上了他的唇,那觸感和滋味,讓她近乎沉淪。
她的吻肆意地從他的臉頰向脖頸蔓延,可唐歌的反抗從未停止。
這份抗拒徹底磨掉了她的耐心。
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與脖頸,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把我當成緣莉瑤,真的太噁心了,你總是懂得怎麼刺傷我。”
馮蘭婭的瞳孔漸漸地染上了猩紅,她擦去唇角的血跡,眼神冷得像冰。
唐歌似乎知道又要被第二次控制,死死閉緊雙眼,拼盡全力抵抗。
可這一次,他的身體徹底脫離了自我意識的控制。
手腕上的鎖鏈鬆開後,他的手竟不受控制地伸向馮蘭婭,擁抱住她;他的頭也主動仰起,迎上她的親吻,完全不再躲避。
他的眼中全是震驚,拼了命用意識與肉|體進行著劇烈的對抗,可就在他即將奪回身體的控制權時,馮蘭婭的吻更深更亂,徹底阻斷了他的掙扎,讓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發現自己成了她手中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一切都必須聽命於她,唯有被禁錮的意識,在不甘與屈辱中苦苦掙扎。
這場極致的操縱,已是對他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凌辱,本就精神崩潰的唐歌,徹底墜入了絕望的深淵。
於他而言,若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與一個不愛的人上演一場荒唐的情|欲戲碼,他寧願即刻死去。
也是這一次,馮蘭婭第一次看見唐歌滿頭大汗,並痛苦流淚。
萬幸的是,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她才想起自己和軍方的約定,終是鬆了手。
一時,她看著癱在地上、渾身脫力的唐歌,伸手撫過他凌亂的髮絲,又摸索著他滿是淚痕的臉龐,語氣絕情地道:
“我晚上還會來。今晚,不會只是簡單抱抱你而已。你逃不開我的……還有,以後再不聽話,你連行動的自由,都將失去。”
她抬手,一串鐵鏈重重落在地上,鐵鏈一端的腳環尺寸,竟與他的腳踝分毫不差。
唐歌躺在地上,在她一邊看著自己,一邊輕輕關上門的那一刻,緊緊抱住自己,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她,徹底瘋了。
也正是這場極致的折磨與羞辱,讓唐歌下定決心,在那個夜晚,以死解脫。
這些唐歌離世前的畫面,如同一把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進緣莉瑤的心底。
她終於明白,唐歌的自殺,從來不只是長期囚禁帶來的精神崩潰那麼簡單。
這場激烈的凌|辱,才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緣莉瑤的目光落在冰棺中靜靜躺著的心上人身上,眼裡的悲傷加深,嘴角卻扯出一抹溫柔笑。
“你笑甚麼?”馮蘭婭冰冷地問。
她本以為會看到緣莉瑤歇斯底里的憤怒與崩潰,卻沒想到,她竟是這個反應。
“我啊……真是小看了我的唐歌。”
緣莉瑤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深沉的堅定:
“小看了他對我的愛。其實他只要假裝喜歡上你,就能免去所有的折磨……他真傻,哪怕他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向你妥協,同你做點甚麼,我也完全可以原諒他的。
可他不肯,他寧願死了,也不對你屈服。他真的是一個傻瓜……有甚麼比命重要呢?
不過我也知道了,他真的就是愛慘了我啊。被這樣的人拼盡全力偏愛,我為甚麼不能笑?這些記憶,我會刻在骨子裡,永永遠遠都記著。”
她的目光愈發溫柔,聲音輕得如同呢喃:“等他有一天醒來,我就拿著這些記憶,好好取笑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最後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唐歌,再抬眼時,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馮蘭婭從未見過的冰冷。
那冰冷深處,還藏著近乎瘋狂的想要復仇的狠戾。
也就在此刻,馮蘭婭的系統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
【檢測到強烈的系統入侵能量!心念屏障嚴重受損!】
馮蘭婭眯起眼,竟然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一場生死之戰,一觸即發。
***
由於逆寒嶺的核心區域都在劉亦白的結界掌控下,馮蘭婭引以為傲的四階技能“大世界白”在此無法劃定控制領域,進而也就無法施展。
她只能依靠意識造物與空間術,與緣莉瑤對戰。
一時就見緣莉瑤催動自身能力,以操縱術試圖控住她的動作,卻被馮蘭婭以空間術輕易化解。
即便是她最強的神魂主宰,落在馮蘭婭身上,也毫無作用。
下一秒,馮蘭婭以意識造物,凝出無數利刃,破空襲向緣莉瑤,空間術更是讓她的身形飄忽不定,可以隨時近身襲擊她。
緣莉瑤的所有能力,在馮蘭婭的防禦與反擊下,都顯得蒼白無力,她拼盡全力,卻始終束手無策,只能被動抵擋。
她身旁的同伴想要上前相助,卻也被馮蘭婭製造的空間屏障彈開。
馮蘭婭的動作乾脆利落,不過片刻,便將緣莉瑤與眾人盡數擊敗。數道利刃劃過後,眾人皆受了傷,倒在地上難以起身。
她站在冰室中央,看著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眾人,眼底滿是輕蔑。
可就在她準備開口宣告勝利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馮蘭婭猛地回頭,竟看到緣莉瑤好端端地站在她的身後,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受傷的模樣。
再看地上的“緣莉瑤”與眾人,也竟在瞬間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空氣裡。
馮蘭婭心頭一震,驟然明白,自己中了術。
方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全是假象!
這層層疊疊的虛幻,竟像極了墜入了夢境,讓她分不清虛實。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緣莉瑤,沉聲問道:“你的能力,也升級為四階了?”
緣莉瑤冷冷地道:“只許你升級,不許別人高階?”
話音未落,緣莉瑤身邊的七劍等人再次襲擊向馮蘭婭。
馮蘭婭拼盡全力,再次輕鬆把眾人再次打倒。
可就在她以為即將取得完全勝利時,眼前的畫面驟然一轉。
她竟又站回了最初的位置。
所有被她打敗的人都完好無損,而緣莉瑤就站在對面,一動不動,彷彿方才那場激烈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馮蘭婭心底的寒意節節攀升,她終於意識到,緣莉瑤的這門四階能力,遠比她想象的更為可怕。
一時她迅速打量四周,當即決定抽身離開冰室,到外面再決高下。
可她的腳步尚未挪動分毫,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
此時此刻,她竟已然站在了逆寒嶺的空地上,天空一輪血月,陰慘慘地看著她。而她的四周圍滿了人,皆是緣莉瑤的同伴。
馮蘭婭這一刻才徹底醒悟——從她踏入冰室的那一刻起,所見的一切,全是幻想。
她一早就中了緣莉瑤的術和計。
而也就在這時,緣莉瑤從樹後緩步走出,帶著譏諷和痛恨地看著她:
“唐歌因你受了那般錐心刺骨的苦,我怎麼會讓你再有機會靠近他?你又有甚麼資格,再靠近他半步?
其實,從一開始,你就沒有進入過冰室。從始至終,你都困在我的夢虛之術中。”
馮蘭婭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緣莉瑤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
“今天,你怕是不能活著離開了,蘭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