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之雀（12）
馮蘭婭的強大是公認的事實，只是她的實力到底到了哪個層級，至今沒人能摸清。
雖然種族Y把人物能力設定的權利全權交給了各種考核官，有一部分人確實能拿到逆天的人設。
但也不知道完全是因為人設的加成，還是說有其他緣故，馮蘭婭在逆像鎮裡，竟活成了女帝一樣的存在，實力接近生存玩家中的天花板。
所以，緣莉瑤知道，如果她認真要和自己作對，那麻煩大了。
特別是她也能透過自己的讀心術知道，至今為止，馮蘭婭對她始終是手下留情的。
換做其他副本，面對這樣的頂尖強者——或者已經可以視作某種BOSS，緣莉瑤肯定會避其鋒芒。
如今落到要和她正面對峙的地步，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確實要趕緊完成任務，帶著唐歌離開這裡。
那麼，神秘牌任務，第一要求她消滅傀儡首領，第二要求她阻止其計劃，將其消滅。
但是，揪出這個首領不是輕鬆的事。她至今沒想到，突破口到底在哪。
理論上來說，來一次人口排查，是基本的做法。
宋家也有自己的分析機構，還擁有全鎮玩家的資料。
甚至宋家能以生存體驗調查這種名頭，進行激勵性問卷調查，儘可能大地對重點玩家進行了多人同時連線，以幫助緣莉瑤隔空用讀心術或神魂主宰的能力徹底確認這些人。
但緣莉瑤始終沒有找到可能是傀儡首領的人。
這些玩家都都太正常了，99%的人只想好好地安穩地渡過副本而已。
而萬一對方有和馮蘭婭一樣有超標的遮蔽能力，那現在她也確實測不出。
一時線索全都中斷了。
深夜，緣莉瑤看著唐歌入睡，才又繼續看了會兒資料，但始終沒有頭緒。
而唐歌這裡的情況也讓她心緒不寧。
他的高燒又反覆了，她陪著醫生忙了整整一夜，直到體溫徹底穩住。
一晚上勞累加半夜未眠，緣莉瑤早已疲憊不堪，靠在唐歌床邊的沙發上，便沉沉睡去。
夜半時分，唐歌緩緩醒來。
看著她為了排查敵情這麼辛苦，還要強撐著照顧自己，滿心都是心疼。
可偏偏他的身體就是不見好，至今還是虛弱到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從未體驗過這種近乎力氣被掏空，神魂分離的感覺，他看著自己蒼白的手心納罕。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有一劫。
但他始終想振作，於是費力地想動一下。但就這點動靜，就驚醒了淺眠的緣莉瑤。
平日裡這丫頭一旦睡沉，便是雷打不動，怎麼喚都不醒。
可如今守在唐歌身邊，她早已變得格外警覺，只要身旁人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睜眼。
她立刻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唐唐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想起來？”
唐歌輕咳兩聲，嗓音沙啞：“我沒事……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怎麼能就這樣睡在沙發上？”
知道他心疼自己，緣莉瑤笑道：“我得守著你，不然根本睡不著。只要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緣莉瑤握緊他冰涼的手，用臉蛋貼上去，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唐歌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語氣裡全是憐惜：
“你瘦了好多……實在困了就回房睡吧，我真的沒事……這裡有監測儀，不管出甚麼情況，都會報｜警的。”
他說著，朝身旁連著的各類生命監測裝置輕輕示意。
可緣莉瑤依舊不肯離開。
她眼巴巴望著唐歌，滿心的話堵在喉間，終究不好意思說出口。
唐歌一眼就懂了她的心思。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掀開被子，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聲音沙啞卻溫柔，像哄小妹妹似的：
“要不……睡這邊吧。”
緣莉瑤鼓著小臉，看著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嘴角卻早已悄悄彎起。
“怎麼……還跟我客氣起來了？”
她這才露出得逞的笑意，轉身去隔壁換了睡衣，再輕手輕腳地躺到唐歌身旁。
一躺下，她便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半點也不願鬆開。
同床而眠，在旁人眼裡總難免沾上曖昧，甚至越過界限。
可放在唐歌和緣莉瑤之間，卻乾淨得像一則守護天使與小女孩的童話。
並非深愛之人便無情慾，只是唐歌對她，從始至終都與旁人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守護，溫柔克制地珍視，像獨屬於她的天使，只願護她安穩。
而她，自始至終都把他放在心尖上，用全部的真心與勇氣去靠近、去信賴。
甚至，她雖然年紀更小，卻比高中之前從未離開族群的他，還要懂世間複雜的情愛糾葛。
也知道，這個人，她要守一輩子、伴一輩子。
直到他痊癒安康，直到他們再也不必分離。
一時，夜色繾綣，一室安暖。
唐歌溫柔地望著她，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讓緣莉瑤終於又舒服地感到了睏乏。
在唐歌生病的這些日子裡，她半步都不敢走遠，神經高度緊繃，只有這樣抱著他的手睡覺，才能讓她慌亂的心緒安定下來。
“唐唐哥，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埋在他身側，迷迷糊糊地輕聲呢喃。
“我一定會救你的。”
“嗯，我信你。”
唐歌多想像從前一樣，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眠，可如今渾身乏力，就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但他安靜地躺著，任由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好讓她能睡得安穩一點。
這非常有效。
緣莉瑤心頭的不安一點點散去，伴著身邊熟悉的氣息，終於沉沉墜入夢鄉。
而隨後，調查工作的轉機，竟來得猝不及防。
***
次日清晨，緣莉瑤在餐廳用餐時，恰好遇見了司徒亦澄，也在無意間，探讀到了他的預知夢。
其實司徒亦澄，也正為傀儡首領的身份犯愁。
他上一回的預知夢裡，整個逆像鎮淪為一片斷壁殘垣；
而昨夜，他又做了一段短促的夢境，竟浮現出與傀儡首領相關的線索。
夢境之中，將整座城鎮化為廢墟的罪魁禍首，正是那位傀儡首領。
他始終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看見一道遮天蔽日的龐大黑影。
他在夢裡拼命探究傀儡首領的真身，可畫面卻驟然跳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合成小遊戲的介面。
他手指微動，按照引導，將一堆種子合併成幾朵花，再將花朵合成成了果實，果實最後又合併，最終化作了一杯清甜的果汁。
緊接著，場景又猛地切換成了星辰合成的畫面——三顆璀璨奪目的超亮五星彼此碰撞、交融，最終凝聚成一顆更為耀眼的超亮六星，光暈席捲整片夢境。
可那顆超亮六星，卻在轉瞬之間染成漆黑，隨即轟然碎裂。
司徒亦澄雖說運氣向來不好，腦子卻格外靈光。
畢竟常年在各類兇險副本里扮演反派角色，若是沒有幾分城府與謀略，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他暗自揣摩：莫非傀儡首領，是由多種元素融合而成的存在？
可轉念一想，又自嘲這個想法太荒唐。
然而，這番看似無稽的思考，卻給了緣莉瑤極大的啟發，讓她瞬間茅塞頓開。
她靈光一閃：不，傀儡首領一定是由多個元素融合而成的，甚至，是多人合成的，所以我才一直找不到它。因為它根本還沒“出生”！
與此同時，一個關鍵定論在她心底徹底敲定：
想要完成這場詭異的“合成”，勢必需要三位擁有超五星能力的能力者作為基底。
只是具體的融合規則，她依舊毫無頭緒。
畢竟，三個活生生的人，真正融合成一個個體……那得是甚麼樣的個體？
這種匪夷所思的融合，又到底是以何種方式實現的？
即便諸多疑點未解，“超五星能力”這條核心線索，已然為她劃定了明確的追查範圍。
她立刻和自己的專屬AI“魂包”建立連線，下達指令：
全面複製所有接觸過之人的系統資料，進行深度篩查分析，務必找出所有擁有超五星技能的人。
很快，魂包的分析結果便呈現在緣莉瑤眼前。
螢幕上的名字被清晰劃分了陣營，她逐一審視，目光漸漸變得凝重：
狩獵團陣營：馮蘭婭、寂川、穆赫蓮、向花、雷歐、阿林、阿翔、張尋野、樸妤甜…… 共計五十人；
軍方陣營：卓佳莉、陸驍風、沈辭、洪燼言等，共計七人；
其餘暫無陣營獨立者：七劍、蝸牛、海風三人，外加十幾名散居逆像鎮的獨立能力者。
而在這份名單裡，緣莉瑤的視線驟然定格在“穆赫蓮”三個字上。
其實此前魂包的資料分析就已顯示，穆赫蓮嫌疑極大。
她或許不是傀儡首領，卻必定與勢力W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首先此人在傀儡群組處於核心位置，甚至還擁有兩個賬號，在群裡一人分飾兩角。
她既以傀儡8號的身份活動，又擁有副官的頭銜。更以群組“神秘人”的身份暗中引導一眾“傀儡”聽從勢力W的指令。
此外，她還有個醒目的明面上的身份，那就是狩獵團團長的貼身助手。
多重身份層層疊加，讓她的可疑程度直線飆升。
緣莉瑤當即讓魂包鎖定穆赫蓮，對其系統進行深度複製，可操作剛一開始，就遭遇了阻礙。
【主複製程序受阻，遭遇超強心念屏障，與此前複製馮蘭婭系統失敗時的情況一致。這並非傀儡自帶的資訊遮蔽能力。】
緣莉瑤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她不過是狩獵團的一名助理，為甚麼會擁有和馮蘭婭這種頂尖強者相同的遮蔽能力？
她到底要隱藏甚麼？
顯然，她的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好在沒過多久，魂包就傳來了新的訊息：
【主人，多次嘗試發現，穆赫蓮的屏障防護強度遠低於馮蘭婭，屏障結構相對脆弱，可嘗試強行解鎖。】
緣莉瑤馬上讓強行解鎖，程序也突然異常順利，沒費甚麼力氣，就成功突破了對方的遮蔽。
緣莉瑤立刻讓魂包完成對穆赫蓮系統的全量複製，同時決定開啟對她的24小時全盤監控——穆赫蓮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將被精準捕捉，實時傳送到緣莉瑤的終端上。
做完這一切，緣莉瑤又和魂包商議起另一項大膽的計劃：
“我要在所有接觸過的人身上，儘可能地埋下操縱術。不管對方是不是傀儡，必要時刻，我要能一次性控制整個逆像鎮的所有人。”
【主人，以您的精神力資質與容量，全盤操控可實現，但該操作需要持續的能力加持與資料同步，預計耗時48小時。】
魂包迅速給出了回應。
而這個時間剛好來得及。
“可以，立刻執行。” 緣莉瑤點頭應允。
夜風悄然漫過逆像鎮的每一個角落。
緣莉瑤的AI助手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緩緩鋪開一張覆蓋全鎮的精神控制之網。
這座看似平靜的小鎮之下，暗流洶湧。
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軍方與狩獵團的結盟儀式，如期在逆像鎮中心廣場舉行。
廣場被精心佈置過，一尊蓋著雙方旗幟的，巨大的結盟石碑矗立在廣場正中央，碑身刻著軍方與狩獵團的徽記，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廣場四周，軍方計程車兵身著統一的作戰服，手持制式武器，列隊肅立，身姿挺拔，森冷的氣場瀰漫四周；
狩獵團成員則穿著各色戰鬥裝束，或立或靠，雖無整齊佇列，卻個個目光銳利，周身透著久經廝殺的悍烈之氣。
廣場外圍，擠滿了逆像鎮的居民。
有人滿懷期待，盼著兩大勢力結盟後，小鎮能擺脫動盪；也有人面露忐忑，低聲議論著當下尚未安穩的局勢。
半空中不時有巡邏的能力者沿著屋頂疾馳而過，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儘管因為一些緣故，狩獵團這裡氣氛緊繃如弦，但從表面看去，今日的結盟儀式依舊場面盛大，一派平和。
而另一邊，馮蘭婭在與種族Y的短暫接觸中，已然摸清了勢力W的底細。
據種族Y所言，勢力W與他們一樣，受星際壁壘與技術所限，主力部隊無法親臨這顆星球，只得在這個世界安插傀儡棋子，借他人之手攪動風雲，實現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馮蘭婭站在結盟儀式的一角，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廣場，入目皆是攢動的人群。
軍方、狩獵團、普通居民…… 能到場的數千鎮民盡數匯聚於此，魚龍混雜。
而在城鎮各處與周邊，還散佈著數十萬民眾。
誰也說不清，這片茫茫人海之中，究竟藏著多少勢力W的爪牙。
要是此刻，現場這些人突然盡數倒戈，變成敵人，那場面定然是驚天動地。
但這些可能，都並未讓馮蘭婭有半分懼色。
她的實力早已突破至高階，抵達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一階技能，意識造物（超五星），可憑意念凝聚出真實可觸的萬物，攻防一體；
二階技能，無限空間（六星），能開闢獨立空間，收納萬物、隔絕傷害，甚至可瞬間挪移自身與目標，靈活進退，亦可困敵於無形；
三階技能，大世界白（超六星），更是能以自身意識構築和吞併一方天地，執掌此天地規則，覆蓋至少整個逆像鎮及周邊。
這般壓倒性的強悍，讓馮蘭婭眼底盡是冷靜、桀驁與從容。
甚至，於她而言，最好勢力W的所有爪牙，都在今日齊聚於此。
這樣，她便能一次性一網打盡，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