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沈晏突破失語困境，眾目睽睽下說話
三個人齊齊僵住。
李長樂錯愕抬眼，他竟在外人面前也說了話！
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告訴沈念妹，“妹妹，是妹妹。”
第二次就是現在，對吳德發說，“請進。”
沈晏在對上吳德發那雙寫滿震驚的眸子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男人蒼白清瘦的臉頰染上薄紅，長睫慌亂垂下，不敢看人。
吳德發早已心潮澎湃，內心如小鹿亂撞，比年少時第一次跟女生親嘴還要激動。
如此真切聽到沈晏的聲音。
這聲音，實在是太貼臉了，完全契合眼前人清絕矜貴的氣質。
聲音清冽溫潤，乾淨澄澈，不沾半分濁意。
似寒玉碎響，似山澗清泉淌過青石。
入耳難忘，動聽至極。
吳德發不服氣的剜了李長樂一眼，這壞女人，吃得真好。
李長樂感覺到吳德發在瞪她，當即狠狠瞪了回去。
吳德發在沈晏面前站定，諂媚道，“沈先生，您的聲音真好聽，聽得我都彎了。”
“沈先生，我進可攻，退可受。”
“您需要甚麼樣，我就可以變成甚麼樣。”
李長樂氣瘋，狗吳德發在調戲沈晏！
在她的面前調戲沈晏，當她死了嗎？
“吳德發——”李長樂眸光微動。
轉念一想，怎麼感覺有情況捏？
借吳公公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沈晏如此冒犯。
他在.......
他在逼沈晏開口說話！！
在沈晏的雷點上瘋狂蹦迪。
吳德發賤兮兮的，擠眉弄眼說道，“再說一句。”
“沈先生，您再對我說一句話，我死了也心滿意足。”
“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沈晏被他這犯賤的樣子氣到胸悶，又惱又躁。
他剛拿起筆，想直接寫字攆人。
可吳德發早有防備。
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背，死死壓住紙筆，就是不讓他寫字，擺明了要逼他再開口。
沈晏心裡火氣更盛，他迫切想把眼前這人趕出去。
他用盡全力，還是發不出半點聲響。
失語感困住了他，喉嚨又幹又澀，像是被無形的枷鎖鎖住。
越是著急，越是發不出聲音。
吳德髮絲毫沒有收斂，反倒越說越離譜，滿嘴葷話。
“沈先生，您是喜歡皮鞭、滴蠟還是捆綁？我都行。”
“要不弄點帶劇情的，空少、男僕、補習老師？”
沈晏哪聽過這些，臊得滿臉通紅。
喉結艱難滾動，舌尖抵住齒間。
下一秒，一道冷厲、順暢又帶著十足戾氣的字眼，衝破所有失語障礙，直直說出口——
“滾。”
依舊是那副清絕公子音。
哪怕是斥人的字眼，也依舊清冽脆亮。
吳德發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睛亮得嚇人。
嘻嘻，老闆連“滾”這個字，也說得如此優雅迷人。
吳德發立刻發了條朋友圈，是自己按著沈晏手背的實況照片，背景音“滾”。
配文直白亢奮：【老闆讓我滾，歐耶！】
這條朋友圈剛一發出去，公司裡還沒下班的一眾高管，第一時間刷到了動態。
眾人平時就看不慣吳德發拿著雞毛當令箭、拍馬屁的做派。
暗地裡都喊他，“吳公公”。
大家默契十足，沒有一個人給這條朋友圈點贊，也沒有任何人在評論區開口問詢。
滿屏沉寂。
全然懶得理會。
不到十分鐘，吳德發在自己的那條朋友圈下連著回覆三條：
【謝謝親們的點贊關心，愛你們喲。】
【是的，是我老闆的聲音。】
【自願加班，公司是我家，我愛公司，我愛工作，我愛老闆。】
真是，肉麻。
隔夜飯要吐出來了。
吳德發就是這個死德行。
他這是沒趕上好時代。
要是趕上好時代了，還有魏忠賢和李蓮英甚麼事兒？
等等？
“老闆的聲音？”
眾人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這才點開那條實況音訊。
一瞬間，所有人連呼吸都停滯了。
沈晏的聲音。
絕對是沈晏的聲音。
聲音太貼臉。
找不出第二個。
沈晏會說話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所有人都坐不住。
一行人紛紛放下手頭工作，興沖沖趕往總裁辦公室。
不過片刻，總裁辦公室門口就圍滿了公司高管。
眾人突然齊聚，沈晏心底暗自揣測是不是出了甚麼大事。
開啟公司賬戶一看。
還好，餘額還是跟身份證一樣長。
再看股價，正常，微漲。
他正想寫字詢問，財務副總裁率先開口，“沈先生，快罵我一句滾！”
話音落下，身後的一眾高管也紛紛附和，個個眼神發亮。
“不能只對吳秘書說話。”
“我們也要。”
“要雨露均霑。”
“就是，不能厚此薄彼。”
“吳秘書有的我們也要有。”
“人人都要有。”
.......
沈晏：這也要爭？？？
這麼閒，明顯是工作量不飽和啊。
沈晏拉著李長樂的手正欲離開，眾人把門堵死，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男人神色嚴肅，冷眸睨了一圈在場眾人。
即便被他的目光掃過，也沒人退讓半步。
“快罵我一句。”
“對對，我也找罵。”
“我要兩句，我比吳德發職級高，吳德發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我賤骨頭，罵完我，我就讓路。”
李長樂將眾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滿懷感激。
沈晏向來內斂被動，不逼到絕境根本不肯踏出那一步。
他習慣了沉默退縮，唯有逼他一把，才能讓他真正走出失語的困境。
她火上澆油，挑唆道：“沈晏，我想回家了。”
“已經很晚了，我們現在不回去，念妹肯定想我們，不吃不睡。”
這話正戳中沈晏的心坎。
李長樂回來以後，沈念妹黏人得很。
甚麼事都非要拉著爸爸媽媽一起做。
沉默早已刻進骨子裡，開口這件事，對他而言比任何難事都要煎熬。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面前。
周遭眾人的起鬨聲、期盼的目光，耳邊李長樂軟糯急切的話語，腦海裡沈念妹委屈巴巴的小臉。
無數情緒裹挾著他，他在自我拉扯裡反覆掙扎。
氣息在胸腔裡來回衝撞，下頜線繃得凌厲。
所有人都在推著他走出那間封閉多年的小黑屋。
他不能再退縮，也不能再沉默。
舌尖頂著滿口的乾澀與滯澀，一點點逼出聲響。
“請讓一下，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