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沈晏亂話說，被老婆打嘴
【給我點時間，我要考慮一下。】
“沈先生請儘快做決定，患者顱內的淤血，正在持續增多，這次頭痛暈倒，就是淤血壓迫神經所致。”
沈晏走出會診室，連日來的幸福、平靜在此刻轟然坍塌。
此時已是清晨，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滿了整個房間。
李長樂醒了，她沐浴在陽光裡，柔軟蓬鬆的頭髮染上金黃，整個人舒服愜意。
聽到腳步聲，她掀開被子，朝沈晏跑過去。
“去哪兒了？我等你好久了。”
“紅姐來了好幾個電話，問我們甚麼時候回家？”
“沈念妹在家裡等我們吃早餐，保姆哄了很久也不吃，要等我們一起回去才肯吃。”
沈晏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恨不得揉進骨血裡，哽咽著喊：“老婆。”
擁抱太用力，李長樂被勒得胸口發悶，呼吸不暢，扭著身子掙脫。
“沈晏，你要悶死我了.......”
沈晏鬆開手，手掌輕撫過她的頭頂。
這裡，有大片的淤血，正在擴散，惡化。
她發生了甚麼，他不知道。
她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他也不知道。
李長樂仰頭看他，“喂，你裝甚麼深沉？”
沈晏勉強擠出一個笑，“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聽哪個？”
李長樂毫不遲疑，“當然是好訊息。”
“人生苦短，必須先聽開心的事。”
“醫生說，肚子裡的寶寶，是雙胞胎。”沈晏一字一頓，每說一個字，心口就多一分鈍痛。
“真的？！我這麼厲害？！”
“沈晏，你小子有點福氣啊，一下子就有兩個女兒！”
沈晏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強忍淚意，“真的，雙胞胎，兩個心跳。”
“那我們快點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紅姐。”
“跟紅姐說，所有東西都要準備兩套，一模一樣的。”
“還有，育兒嫂也要兩個，一個是肯定不夠的......”
一家三口變成一家五口！
雙倍完成人生目標。
歐耶~
沈晏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你怎麼不問我壞訊息是甚麼？”
李長樂嘿嘿笑道：“我從不問壞訊息，一般好訊息和壞訊息讓我選，我都只聽好訊息的。”
醫生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裡迴響。
顱內淤血持續惡化，必須儘快接受開顱手術。
不及時清除淤血，顱內壓飆升，會導致血管破裂，腦大出血死亡。
做手術，就必須終止妊娠，拿掉腹中的胎兒。
更讓他絕望的是，手術成功後，被壓迫的記憶神經恢復。
李長樂會徹底恢復所有記憶。
會知道他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會記起兩人之間血海深仇。
心底的苦澀翻江倒海，沈晏輕聲問道：“老婆，你愛我嗎？”
搞甚麼？
這麼煽情？
李長樂拍了他一下，嗔怪道：“神經病。”
“你說一遍嘛，我現在想聽你說一遍。”
他的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做出了選擇。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聽她說“我愛你”，就當哄哄自己也好。
女人踮起腳尖，雙手攬住他的脖頸，落下一行細細密密、溫柔繾綣的吻。
從眉眼到唇角，最後貼著他的耳畔，“沈晏，我愛你。”
這五個字，讓沈晏瞬間紅了眼。
他強裝鎮定，故作漫不經心問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隱瞞了對你很重要的事，你會怎樣？”
“看是甚麼事情咯。”李長樂率真笑了笑。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我自然不與你一般見識。”
“可如果是天大的事，瞞著我、騙我，那我就一刀捅死你，絕不手軟。”
是啊。
她絕不手軟。
他已經見識過。
她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會被任何事情綁架。
沈晏看著李長樂毫無防備的笑臉，終於將那個最殘酷的真相，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
“那個壞訊息，我也還是要告訴你。”
李長樂哼著小曲，邊回紅姐的資訊邊說，“嗯？”
他閉上眼，像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醫生說，肚子裡的寶寶…… 不太好，要拿掉。”
“放你爹的狗屁！”
李長樂氣得胸口起伏，在沈晏的嘴上輕扇了一下，“你聽哪個傻逼醫生說的？！”
“我的寶寶好不好，我自己能不知道？！”
“我的寶寶好得很，壯得像兩頭小牛犢。”
“你看看沈念妹！除了像你一樣，不會說話；剩下像我的地方，全都強得很。”
“我現在就換個醫院，去婦產科照一下B超.....”
“別去。”沈晏拉住她。
若她真去了醫院，會發現寶寶的一切發育都很好，就更捨不得了。
沈晏低頭服軟，“我.......我瞎說的。”
這種事也瞎說？？
李長樂暴跳如雷，“沈晏，你今天是被奪舍了吧，這你也瞎說？？”
“你下次再亂說，我就要打嘴了。”
“你知不知道有的寶寶很嬌氣的，如果大人亂說話，她們就.......就不來了......”
好難啊。
該怎麼跟她說呢？
說要做開顱手術清除淤血，說他又騙了她，說他們的寶寶留不住的。
沈晏苦澀的笑了下，不動聲色問：“你的頭是不是以前受過傷？”
“是啊。”提起這件事，李長樂沒多想，坦然說出實情。
“三年多前，我出過一場車禍。”
“我被車撞到了頭，當時傷得特別重，差點就活不成了。”
“那對撞我的德國夫妻還蠻負責的，把我帶到德國去治，康復後我就在德國生活了三年。”
竟然是這樣。
難怪他苦尋她三年，音訊全無。
她根本就不在國內。
她在德國，她失憶了。
他們原本一生都不會再見面了。
可她硬是憑自己的執念，找到南方，換職業，又回到他身邊。
沈晏的心懸到嗓子眼，聲音緊繃，“你知道你是在哪裡出的車禍嗎？”
“那對德國夫妻說是在一條馬路上。”
“我橫穿馬路的時候，被撞到了。”
“馬路對面好像有個小區叫.......雁湖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