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小寶起名沈念妹
紅姐氣笑,直白道:“我怎麼早點告訴你。”
“李小姐連宮縮和流產都分不清楚,在出租屋待的時間太長了。”
“她以為是流產,其實是宮縮。她打120的時候,羊水都快流乾了。”
“小小寶早產體重偏輕,宮內窘迫又引發的新生兒缺氧。”
“一出生就陷入了危急狀態,林醫生立刻安排轉院。”
“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住了十幾天,靠呼吸機和保溫箱吊命,能不能活還另說。”
“萬一又有點甚麼情況,你不得作天作地的。”
“昨天才能從保溫箱裡抱出來,今天好不容易會自己喝奶.......”
沈晏順著紅姐的話,目光重新落回小小寶身上。
襁褓裹得嚴實,他好小,小到沈晏不敢抱他、不敢觸碰他。
這個小小的孩子,是她留給他的。
有她一半的骨血。
老天總是會在把他虐得體無完膚的時候,又拉他一把。
給他一些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
左手皮鞭,右手碘伏。
邊打邊消毒。
重一點怕他死了,輕一點又怕他過得太好。
他被病痛折磨,第一次想死,在車隊舊址的收發室裡看到李盼男的信。
第二次,他沒有在滬大寶華獎學金裡看到李盼男的名字,想把自己喝死,又被李長樂打120救了。
第三次,她頭也不回的離開,讓他以為自己一無所有了,他在嬰兒房裡吞安眠藥求死。
可她給他又留下了一個孩子。
是他們的孩子。
他不敢想,如果紅姐沒有找到他;如果他真的睡過去了。
他們的孩子,一生該會多麼艱難?
沈晏捂住左胸,被她踩過的地方,一陣接一陣的疼。
他能明顯摸到,左右兩邊的胸腔截然不同。
左胸下,肋骨的凸起隔著皮肉清晰可觸。
沈晏沒提,紅姐知道他在想甚麼。
沈晏還在昏迷中時,紅姐斷斷續續給李長樂打了很多個電話。
一晃四五天過去了,死丫頭就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
陸湘湘出差回家,還是沒看到她。
不僅紅姐聯絡不上她,陸湘湘也聯絡不上她。
.........
沈晏出院那天,天朗氣清,恰好也是小小寶滿月的日子。
小小寶這一個月體重漲了不少,臉蛋長開了些,圓潤飽滿,透著健康的粉。
小胳膊小腿也長了肉,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世界。
“沈先生,要給小小寶起個名字了,滿月的小娃娃要開出生證明上戶口。”
【沈念妹。】
落筆的一瞬,沈晏又想起了李長樂。
她眉眼鮮活,跨坐在他腿上,嬉嬉鬧鬧。
他問:【我們給他起個名字吧。】
她說,“李無憂。”
沈晏覺得小小寶不配這麼好的名字,寫:【起一個男寶的名字意思意思。】
她隨意說道:“如果是男寶,就叫沈念妹。”
“沈念妹、沈招妹、沈想妹、沈盼妹、沈夢妹、沈來妹、沈迎妹、沈求妹!”
沈晏寫完交給紅姐,心頭苦澀不已。
他放不下她。
哪怕她要打掉他們的孩子。
哪怕她把他踹飛後從他的胸前踩下去,把他的肋骨踩斷了。
斷裂的肋骨尖端刺破胸膜,日復一日摩擦左肺,終生無法痊癒。
他依舊想找到她。
他知道他們之間絕無可能再在一起。
從他知道她是李盼男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傭人們頗有默契的對她閉口不提,就像她從未出現過一樣。
........
日子像流水,從指縫悄無聲息地划走。
轉眼暑氣散盡。
秋天到了,滿地金黃。
每年秋冬,沈晏的病都會加重。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舊傷未愈又添新疾。
左胸成塊發硬,像是有塊石頭死死壓在胸前,怎麼都揉不開,揉不通暢。
沈念妹百日到了,家裡早早便熱鬧起來。
雲棲山別墅,傭人們精心佈置,處處透著喜慶溫馨。
沈晏強撐身子,陪沈念妹完成百日的儀式。
小嬰兒長得很健康,能穩穩抬頭、咿呀揮著小手。
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李長樂的活潑機靈勁兒。
心底的思念如潮水般瘋長,再也壓制不住。
茍原野說,她自從請了產假以後,就再也沒回去上過班。
沈晏想去找她。
就算她還是恨他,厭惡他,辱罵他、從他身上踩下去。
他甚麼都不奢求了。
不求她留在他身邊,不求她能來看孩子。
他只想知道她的一點點訊息。
沈晏一路跌跌撞撞趕到天安公寓,他抬手敲開門,無人應答。
房東對他有些印象,看到是他,問道:“找人嗎?她們退房了。”
退房??
沈晏呼吸急促,咳了兩聲,寫:【不是交了五年的房租嗎?怎麼會退房?】
李長樂搬到雲棲山別墅的當晚,沈晏讓紅姐交了五年房租。
房東無奈回話,“剩下的房租她不要了,她非要走,態度堅決得很。”
沈晏急急寫下:【甚麼時候退的?】
“兩個多月前吧,八月底,還是八月中旬來著,具體日子記不清了。”
沈晏算了下時間,恰好是沈念妹滿月前後。
【走去哪裡了?】
“不知道,沒留任何話,收拾完東西就走了。”
房東搖了搖頭,轉身關上門,“我這棟樓幾百戶,房客走到哪裡,也不會告訴我。”
沈晏獨自僵在樓道里,秋風順著窗縫鑽進來,胸前疼得他直不起腰。
她走了,她會去哪裡?
她身上帶夠錢了嗎?
她生產完不久,她會不會身體不舒服?有人沒人照顧她?
他拖著虛軟無力的身子,失魂落魄回到雲棲山別墅。
房間裡冷冷清清的,她的衣服還掛在衣櫃裡,平板上還是《家有兒女》。
三角鬥櫃的最下層是她藏起來的辣條和小零食。
她的粉色髮圈放在盥洗臺上,上面還有幾根細軟的髮絲。
她生活過的氣息遍及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氣息也在慢慢消失。
今天少一點,明天少一點。
漸漸的,她就要從他的生活裡抹掉了。
沈晏喚來紅姐,寫:【她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裡了?】
紅姐早就猜到了這個結局,點頭說道:“小少爺還小,沈先生要保重自己才好。”
“早在之前我給李小姐打過電話,她的電話號碼先是關機,後來欠費停機。”
“朋友圈、社交賬號也全部都停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