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晏失蹤，李長樂被紅姐罵醒
沈晏失蹤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失蹤呢？
更何況他身體不好，走不了太遠，他能去哪兒？
起初，紅姐也是這麼想。
這幾日，她在新生兒科忙得腳不沾地，與死神賽跑。
需要她簽字做決定的地方太多。
她哪能兩頭都顧得過來。
保姆告訴她時，她只當沈晏心情不好，需要一點時間消化情緒。
沈晏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不管遇到甚麼事，他的壞情緒都是自己默默消化掉。
她知道沈晏和李長樂之間肯定是出事了。
還好，她留了一手。
提前預判到了李長樂的預判。
只是，她沒想到小丫頭下手那麼快。
弄得她措手不及。
剛才保姆又一次跟她說，沈先生已經失蹤24小時了。
她這才警覺。
沈晏大多數時候都很讓人放心，不給別人添麻煩。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太不好，去哪裡都會告訴一聲。
失蹤超過24小時，是從未有過的事。
李長樂還沒從母親告知的真相中緩過來，隨口說，“他失蹤了，你們就去找他，找我幹甚麼？”
連日奔波讓紅姐心力交瘁，聽到她這敷衍隨意的語氣。
紅姐怒斥：“李長樂，你自己做了甚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他好好的為甚麼會失蹤？”
李長樂被吼得一怔，火氣也上來了，“腿長在他身上，他是成年人，他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不等她說話，紅姐厲聲道：“李長樂，你給我閉嘴！”
“你知道他為你做了多少事嗎？你來月經初潮用的衛生巾都是他捐給你的。”
“你知道他為甚麼這麼拼命賺錢，散盡家財做公益嗎？”
“他捐給所有人，只是希望那千千萬萬受捐助的人裡，有一個是你。”
是這樣嗎？
李長樂不語。
在上大學之前，她確實一直在“粉色向陽花計劃”領免費的衛生巾。
她是後來，與沈晏去慈善晚宴，才知道那個“粉色向陽花計劃”是沈晏捐助的。
定向捐給10-18歲家庭貧困的女孩。
她在“粉色向陽花”領過很多東西。
領過衛生巾、發育期內衣、宮頸疫苗、婦科體檢........
她當時只以為是沈晏人傻錢多，到處撒錢，順便讓她撿了點........
她的沉默讓紅姐怒火更盛，語氣愈發尖銳。
“你以為滬大的寶華獎學金，為甚麼偏偏在你入學那年成立？”
“那就是捐給你的！”
“你知道為甚麼寶華獎學金是一年五萬嗎？”
“你在給你父親的信裡寫，你都不敢想，你要是一年有五萬塊錢，會有多幸福。”
眼淚決堤。
她確實寫過這句話。
那時候，她覺得五萬是天大的數目，是天大的錢。
她忘不了自己第一次拿到寶華獎學金的時候，有多高興。
她激動得一夜未眠，翻來覆去看獎學金寄語卡。
那張卡片大部分內容都是鼓勵好好讀書，末尾便是“沈晏”的簽章。
她對著“沈晏”的簽章笑得合不攏嘴，“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素昧謀面的爹，親爹。”
李長樂對著電話聲音哽咽，半天發不出聲音，重複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長樂，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更多。”
“你知道他為甚麼總是生病嗎？你在折磨他，他也在折磨自己。”
“他愛你，從你還是李盼男的時候他就愛你，他知道你永遠都不會跟她在一起。”
“當年的車隊舊址早已荒蕪，一片破敗，唯獨收發室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那是專門用來收你的信。”
紅姐跟蹤過沈晏兩次。
那兩次，他病得都要熬不下去了，卻固執的不讓人跟著。
紅姐怎麼放心得下。
只能悄悄跟著他。
他把車開到車隊舊址，在門口停下。
顫巍巍的身子走到收發室，取走裡面的信。
“你在信中說下雪天腳很冷，他捐了很多雪地鞋給你讀書的那所學校。”
“你說早餐要是有肉包子吃就好了，他持續三年捐贈了所有的早餐，直到你高中畢業。”
資訊量太大太多，李長樂的腦子有點處理不過來。
原來，她寄給父親的信，都是沈晏收到了。
難怪沒有退回學校........
她猛地想起年少時，學校每年都發放雪地鞋，她興高采烈領回家，被姑姑搶走了。
同學們都說，那雙鞋子質量很好，很暖和。
不管下多大的雪，腳一點都不冷。
她沒穿上過那雙鞋，雪地鞋在她手上都沒捂熱，姑姑就拿了去。
還有肉包子。
她高中三年，確實每頓早餐都吃到肉包子了。
做得花樣繁多，酸菜豬肉，胡蘿蔔牛肉，純鮮肉，梅菜肉，豆腐肉，白菜肉、芹菜肉......
她怎麼吃都吃不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喊著，心口疼得無法呼吸，“我一點都不知道。”
“對，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都只負責許願。”
“你的世界裡只有你自己，他的世界裡也只有你。”
如果李長樂沒有出現，沒有懷孕，沒有進入他的生活。
沈先生現在大概會活得好好的吧。
他還是會拼命賺錢，喜怒哀樂都淡淡的，逢年過節給傭人們發紅包。
吃很少的飯，總是生病，不會說話。
他不會經歷那麼多的大悲大喜，不會被她折騰沒了半條命。
一句“不知道”就打發了，就將自己做的事一筆勾銷。
不可以。
紅姐決絕道：“李長樂，我請你給你自己積點德，請你滾得遠遠的，不要沾他，放過他。”
李長樂哭得幾乎暈厥，語無倫次，“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我去找他。”
“別裝了。”紅姐冷聲擊碎她的希望，“你不是早就刪了他的聯絡方式，斷了跟他的所有牽扯嗎？”
“他把手機留在家裡，把保險箱裡你的信都燒了.......”
“傭人說他甚麼都沒帶，物品清點過了，就一個食夢貘的掛件不見了。”
這話一出，李長樂哭聲頓住，紅姐臉色一變。
兩人異口同聲道：“不好。”
紅姐壓住心頭的慌亂，沉聲道，“你先說。”
“我........以前在信裡寫過一個典故，林黛玉焚稿斷痴情。”
“說的是林黛玉死前，燒掉了賈寶玉寫給她的所有詩稿，斷了這輩子的嗔痴妄念……”
紅姐聽完，手抖得差點握不住手機，聲音沙啞乾澀，“那就是了。”
“有一次你不在家，他病得很重，吐了好多血。”
“保姆去房間清理，他囑咐我們，等他死了以後，要把食夢貘掛件放進他的骨灰盒裡。”
“那是你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他不是失蹤。
是去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