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李斌與沈文瑄的交易
話音未落,不等李淑儀反應。
蘇玉蓉扣住李淑儀的脖頸,將人按在牆上,揚手揮向桌面那盞破舊檯燈。
“哐當”一聲脆響,檯燈重重砸在地上。
塑膠外殼瞬間碎裂,鋒利的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在昏暗的光線下,女人眸子裡泛著冷冽的寒光。
“李淑儀,我忍你很久了。”
李淑儀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想要躲閃求饒。
可蘇玉蓉動作極快,彎腰攥起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
不給她掙扎的機會,捏著玻璃碎片朝著她咽喉割去。
玻璃碎片劃破肌膚,鮮血噴湧。
李淑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手腳瘋狂掙扎。
蘇玉蓉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留情。
“你領走了她的80萬,你不給她吃飽飯,你逼她幹活,我都可以容忍你。”
“但是,同為女人,你跟熊彪那般侮辱她,簡直不配為人。”
碎片反覆在喉嚨割劃,直到李淑儀的掙扎徹底停歇。
鮮血在地板上暈開一大片暗紅,將這破敗小屋染滿血色。
“你以後再也不能傷害我女兒。”
確認李淑儀死透,蘇玉蓉緩緩鬆開手,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
她去樓下買了一張不記名手機卡,回房安裝,按下撥號鍵。
李盼男的電話號碼是她在小雷山寺的功德簿抄下的。
她曾經以為自己有機會約李盼男出來吃飯、逛街、看電影、做美甲、燙頭髮.......
沒想到,唯一一次給她打電話,竟是永別。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開門見山,“長樂,我是媽媽。”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木木的,“媽媽?哪個媽媽?”
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要快快說完。
“長樂,媽媽要移民跑路出國了,媽媽有件事要告訴你。”
移民跑路出國??
李長樂顯然沒搞清楚狀況,“你跑到哪裡去?為甚麼要跑路?你跟霍長河一起跑嗎?”
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刺耳,越來越清晰。
顯然是衝著這間小旅館來的。
蘇玉蓉語速加快,急切道:“長樂,你不要插話,你聽媽媽說。”
“你父親的死,並不完全是沈文瑄的錯,是他自己的事,是他自己拿命換的。”
“他欠下太多賭債,爛賭成性,不僅把我輸掉了,連你也一併輸掉了。”
“我不在你身邊的那六年,我在滬市,做著見不得人的皮肉生意。”
“我沒日沒夜賣肉賺錢給他還賭債,我賺的那些錢,遠遠填不滿他挖下的窟窿。”
李長樂確實從於叔叔和於太太口中得知父親因嗜賭成性欠下鉅款的事。
可.......可他怎麼能讓母親做這種事.......
“長樂,他根本不是甚麼好人,更不是甚麼好父親。”
“你小時候收到的所有禮物,全都是我省吃儉用給你買的,不是他,從來都不是他。”
“我給你買的紗裙、蝴蝶結髮帶,南方運過來的新鮮水果,奶糖、巧克力,還有你最愛的洋娃娃,全都是我買的。”
“你要是不信,媽媽告訴你,媽媽給你買的很多裙子上都有兔子的圖案,因為你屬兔。”
是母親買的?
不是父親買的?
那些她以為是父親留下的溫情,竟然全是母親給的。
可母親自己都在泥沼裡掙扎啊。
“我不回去看你,不是不想你,是因為我沒有臉見你,而且我要賺錢,我要拼命填那個無底洞。”
“你父親死性不改,最後連你都保不住,要拿你去抵債。”
“債主要去鄉下把你帶走,我與他大吵一架。”
“我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脅他,要是有人敢把你帶走,我這輩子絕對不會放過他。”
警笛聲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樓下的腳步聲。
蘇玉蓉的語速越來越快,“他怕了,走投無路,才跟沈文瑄做了交易。”
“他把自己的肝移植給沈文瑄,作為交換條件,沈文瑄幫他還清所有賭債,給你留了80萬生活費,夠你長大成人。”
“長樂,媽媽在小雷山寺給你點的平安燈,是在李斌出事前幾天。”
“那天,他做完這個決定跟我說,不關別人的事,他這輩子都戒不掉賭,這樣也許是個對所有人都好的結局。”
門外傳來一聲聲巨響。
是警察開始破門的聲音。
老舊的門板劇烈晃動,木屑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被撞開。
留她的時間只剩寥寥數秒。
蘇玉蓉幾乎是吼著把話說完,“長樂,媽媽要跑了。”
“你知道的,媽媽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媽媽吃不了一點苦。”
“媽媽要去國外享福了,再見!”
她不給李長樂回應的機會,結束通話電話。
她摳出手機裡的電話卡,衝到衛生間,把手機卡扔進馬桶,沖水。
手機卡在水流裡打了個旋,沉入下水道。
房門被警察撞開,強光湧入昏暗的小屋。
蘇玉蓉沒有反抗,靜靜站在原地。
冰冷的手銬“咔嗒”扣在她的手腕上。
她頓了頓,目光沉冷,“我有兩個要求。”
“一、不對外公開庭審;二、卷宗公佈的時候必須用化名。”
“我會讓我的律師來跟你們談。”
.........
天安公寓。
接到這通電話,李長樂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混沌。
徹底推翻了她二十多年的認知。
她從於叔叔口中知道父親好賭。
在此之前,她覺得好賭歸好賭,在做父親這件事上,他至少是合格的。
如今看來,父親不僅爛賭成性,還親手把母親推入深淵。
甚至連她這個親生女兒,都被他當成賭債抵給了債主。
疑惑、茫然、心酸、錯愕。
心裡五味雜陳。
她分不清自己該恨誰,該信甚麼。
她心神恍惚,世界一片虛無。
她不知道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甚麼是對的,甚麼是錯的。
她以為的真相,其實並不是真相。
父親車禍身亡是事實,但不是真相。
父親被活體挖走肝也是事實,但不是真相。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電顯示是紅姐。
她虛軟無力的劃開接聽鍵,“喂。”
“李小姐,沈先生他在你那裡嗎?”
李長樂愣愣的回:“不在啊。”
“沈先生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