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長樂見到於東，知道父親是賭徒
父親欠下賭債，找於叔叔借錢，間接導致於太太停胎流產？
現在不僅於叔叔不敢說話，李長樂也不敢說話了。
她請老兩口喝下午茶，確實是想打聽父親的事。
沒想到，一開始，就是王炸。
於太太眼淚越流越多，李長樂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她不敢了，不敢說自己是李斌的女兒。
她看得出來於叔叔是個忠厚老實的人，於太太也很溫柔善良。
原本該是多麼幸福的一家人啊。
李長樂順著於太太的話說，“那人做得確實......確實不好，太自私了，根本不顧及別人的難處。”
於太太只是搖頭，“這些年，我一直在想，早知道就不讓老於去那個車隊跑車了。”
“如果老於換個地方開車，是不是我的寶寶就能生下來？”
“車隊那塊地方，風水指定有點甚麼問題。”
“老闆是同性戀，老闆娘到處偷人，生的兒子是個啞巴，夫妻兩各玩各的，每天雞飛狗跳。”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甚麼，“不過那個啞巴兒子，倒是生得漂亮。”
“一看就是美人胚子，我這麼多年，也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小孩。”
李長樂聽到“啞巴”兩個字，瞬間就想到了沈晏。
啞巴確實.......確實長得漂亮啊.........
上天關了一扇門，又給他開了一扇更大的門。
坐在一旁的於叔叔終於聽不下去了，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胳膊，“少說兩句，跟小孩子說這些幹嘛？”
於太太像是被點燃了情緒，又開始抹淚，“我委屈啊，我放不下，釋懷不了。”
“你知道這些年我有多羨慕別人的孩子嗎？我多想有個孩子。”
“我女兒……我女兒當時都成人型了，我能看到她的眉眼、她的嘴巴，她長得很秀氣，她.......她碎了，被夾碎的........”
“都怪你，你為甚麼要跟我吵架，為甚麼要讓我自己一個人生一晚上的氣？”
“我生氣了，你不哄我就算了，你連夜拿走家裡的那點錢，借給李斌。”
“他後來怎樣？他是差五萬塊錢的事嗎？他外面的賭債已經欠了幾百萬了，利滾利根本還不完........”
我的老天爺。
這怎麼跟她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
父親.......父親這麼渣的嗎？
完全顛覆了李長樂的認知。
李長樂心裡酸澀得很。
她既心疼於太太的遭遇，又愧疚於父親的所作所為，更不敢坦白自己的身份。
於太太困在失去女兒的悲傷裡，哽咽著重複，“放不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下。”
“我做夢都夢到她在喊我媽媽，我每次看到街上的小姑娘，都會想，我女兒要是活著，是不是也這麼大了？”
“二十年了，她現在應該已經上大學，談男朋友了。”
於叔叔垂頭道歉，“老婆，我錯了，是我不對。”
“斌哥當時跟我說，還不上錢逼債的人要砍掉他的手，我們是開車的，砍手了怎麼辦？難道用腳開車？”
於太太當即怒懟，“你還是向著他，你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兩人一個哭一個勸，氣氛格外沉重。
僵持了許久，於太太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有氣無力地啜泣。
於叔叔對李長樂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小李子，你阿姨一說到孩子就情緒不好，讓你見笑了。”
人要學會換位思考，如果是她，她也跟於太太一樣，一輩子無法釋懷。
於太太堅持說，車隊那塊地，沾上髒東西了，不然，也不會老闆和老闆娘在同一天突然暴斃。
李長樂突然想到了剛才她提到過的那個啞巴兒子，問道：“夫妻倆都死了，他們兒子呢？”
這次，於先生開口了。
“歹竹出好筍，那對夫妻都不是個東西，他們兒子倒是個純良的人，可能也是死了吧。”
“我們最後一次見那個小孩是十幾年前，他病歪歪的，精神似乎也不太好，一副將死之人的樣子。”
“小小年紀很有魄力，他把車隊的資產都處理了，折成賠償金髮給我們，後來就沒他的訊息了。”
李長樂無比認同於太太的說法。
那塊地，指定有點邪乎。
.......
雲棲山別墅。
沈晏又夢到母親了。
他已經很多年沒夢到過母親。
阿輝送李長樂去公司後，沈晏累得很，身體被透支，雲裡霧裡的睡著了。
夢裡母親的臉很清晰，她把所有衣服都蓋在他身上，她的情人赤身裸體凍死在她旁邊。
她說，“阿晏，對不起。”
“媽媽輸了，不過他也沒贏。”
“好好活下去，他再也不能傷害你。”
沈晏想問母親，“他是誰？誰要傷害他？”
他開不了口，說不出話，手凍僵了也寫不了字。
母親愛憐的看著他，目光裡有愧疚、有心疼、還有欣慰。
母親在欣慰甚麼？
為甚麼被困在冷庫裡，那麼絕望的環境下，母親會覺得欣慰？
寒意刺骨，冷庫裡那種讓人刻骨銘心、生不如死的寒。
他不知道時間，不知道還有多久工人才上班，不知道工人上班後能不能發現他？
母親也死了，在他面前死的。
十二歲的他與兩具凍得梆硬的屍體同處一室。
沈晏從夢裡驚醒，肺疼得厲害，喉間的腥甜翻湧，他重重咳了下，嘔出一灘血。
已經五月份了，天氣這麼暖和，他還在咳血。
以往，春天過後，氣溫上升，天氣轉暖，他的身體就會舒服很多，也不怎麼咳血。
沈晏給紅姐發訊息，【上來收拾一下。】
紅姐和保姆都知道這話裡的“收拾”是甚麼意思。
保姆換床單被罩的空隙，沈晏看到了李長樂塞在枕頭底下的食夢貘。
安靜，溫順。
沈晏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拿起食夢貘交給紅姐。
【我死了以後，這個不要燒，放進我的骨灰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