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陪孕檢，沈晏發現奇怪之處
兩日後。
滬市最頂尖的私立婦產醫院。
VIP區安靜得只能聽見鋼琴聲，與其說是醫院，倒不如說是星級酒店的套房。
空氣裡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全是讓孕產婦心情舒暢的花香和果香。
李長樂躺在檢查床上，耦合劑的微涼觸碰到肌膚。
沈晏意識到她有點涼，捏了捏她的手安撫。
他坐在旁邊，眼睛緊緊盯著超聲儀螢幕。
醫生手握探頭在李長樂小腹緩慢移動，螢幕浮現出清晰的黑白影像。
好漂亮的小小寶！
沈晏第一次見到她，還是在她只有五週的時候。
那時候她只是個一團模糊的陰影，一個小小的胎囊。
現在，她長成大寶寶了。
好愛她呀。
看到她就滿心歡喜。
今天比昨天更愛她，明天比今天更愛她。
她蜷縮在羊水中，四肢發育得很好，身形舒展勻稱。
小胳膊蜷在臉頰旁，小腿微微彎曲，偶爾還會輕輕蹬一下，調整姿勢。
沈晏看得入了神。
嚶嚶嚶，不行。
他一定要跟小小寶住在一起，得想個辦法把陸湘湘趕出去。
他之所以買雁湖山莊那套房子，是為了李長樂上班方便。
雁湖山莊在天安公寓對面，離原野設計工作室不過十分鐘步行路程。
這樣李長樂中午休息也可以回家看小小寶，陪小小寶玩一會兒。
沈晏盯著螢幕影像中嬰兒的輪廓，怎麼覺得有點.......有點奇怪呢？
真的是女兒嗎？
林醫生扶著李長樂坐起來，擦乾淨小腹上的耦合劑。
兩人在休息區等林醫生列印彩超報告。
沈晏越想越覺得可疑，問李長樂：【我怎麼感覺，我們的女兒比別人多一點】
李長樂餓得慌，正低頭猛吃，含混問：“多哪一點？”
呃.......
這讓他怎麼說得出口嘛？
沈晏紅著臉，寫：【跟我一樣突出的那一點。】
李長樂嘴裡嚼著牛肉漢堡，詫異道：“這麼小你就能看出她腦子聰明、漂亮還有錢？”
沈晏：........
沈晏點了點“突出”兩個字，【字面意思。】
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長樂臉頰爆紅，“你少放屁，她就是我的寶貝女兒，不是別的。”
沈晏垂了垂眸，【我.......我看到了.......是突........出的。】
“那是小小寶在豎中指.........”
林醫生打完報告單，雙手遞給沈晏。
“胎兒雙頂徑5.0厘米，股骨長徑3.5厘米，胎心搏動158次/分，強壯有力。”
“胎盤、羊水、胎心均未見明顯異常，胎兒發育符合孕周。”
李長樂從沈晏手裡搶過來，細細端詳。
也沒看到沈晏說的啊。
林醫生交代二人：“這個孕周的寶寶聽力開始初步發育，能聽到子宮外的聲音。”
“爸爸媽媽平時可以多跟小小寶說話，讓她在肚子裡熟悉爸爸媽媽的聲音。”
“這樣等小小寶出生以後，要是哭鬧不止，爸爸媽媽在旁邊安慰她，她就能聽出來是熟悉的聲音，情緒也能更快得到安撫。”
林醫生突然意識到沈晏是啞巴，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
“沒關係！”
李長樂摟著沈晏親了一口，親暱道：“他很快就可以說話了，他現在還差五斤肉。”
沈晏的身體太弱，承擔不了聲帶手術過程中的麻醉量。
醫院會診後，體重再增加五斤，可以勉勉強強到麻醉的最低標準。
到時，就可以做聲帶修復手術。
兩人從醫院出來，回家路上，沈晏有些侷促，寫：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說髒話罵人？小小寶發育聽力能聽得到。】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沉默在車廂中蔓延。
她低垂著頭，聲音有些低沉：“對不起，沈晏，我知道了。”
回憶翻湧如潮。
她唸書的小學、初中、高中都很爛。
學校裡的壞孩子很多，到處都是打架鬥毆罵人的。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罵得很髒很野。
你要是不罵他們，不表現得厲害一點，他們就會以為你好欺負，就會變本加厲地罵你、欺負你。
造黃謠更是毫無底線。
不管怎麼解釋、怎麼反駁、怎麼自證清白，都沒用。
唯一有用的，就是對罵。
用更髒更野更有侮辱性的話，罵回去。
她初中的時候，有個外號叫“李玉兒”。
他們那會兒學歷史，歷史書上講，孝莊叫大玉兒，她姑姑是哲哲，哲哲的丈夫是皇太極，大玉兒是皇太極的小老婆。
姑姑是大老婆，侄女是小老婆，姑侄供侍一夫。
她恨死“李玉兒”這個外號，誰喊她就罵誰全家。
她拼命忍著眼淚，假裝看向車窗外，不讓眼淚掉下來。
沈晏看出她情緒不好，拉了拉她的胳膊，寫：【我是不是讓你難過了？】
“嗯。”
李長樂回望一眼，頭埋在他肩窩小聲抽泣，“哪有女孩子是一開始就喜歡說髒話罵人的呢？”
“難道我不知道做個乖巧文靜有禮貌的女孩會更受人歡迎嗎？”
“你知道底層人是怎麼生存的嗎？比誰更狠，更能潑髒水，更不要臉，更豁得出去.......”
沈晏心裡澀澀的疼，是他父親作的惡，讓她的人生那麼艱難。
他親吻她的眉眼，和風細雨，【我做甚麼能讓你開心一點？】
“吃飽飯，快快長夠五斤肉。”
手機響了一下，是於叔叔。
李長樂要去接電話，沈晏不讓。
“沈晏，是我客戶。”
他吻得越來越兇，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吞下去。
“沈晏，我客戶找我，肯定是有事的。”
李長樂重重咬了一口，沈晏吃痛，悶喘著哼了聲，鬆手。
李長樂接起電話，“於叔叔，中午好呀。”
電話那頭的笑聲爽朗開懷，“小李子，我家房子裝好了，工友們都說漂亮，明天搬到新家，你可一定得來。”
李長樂高興應下：“去去去，一定去！保證去！”
“我有個工友韓強，還有徐盟，都說你能力強負責任，他們的房子也想找你翻新設計一下。”
雖然裝修過程比較曲折複雜，得到客戶的認可還是很開心滴！
兩人相互吹捧，互相彩虹屁。
李長樂興奮不已：“於叔叔這麼給臉，那我必須得去，天上下刀子都得去捧場！”
旁邊，沈晏臉色越來越陰沉，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兩個名字。
韓強。
徐盟。
剛才李長樂喊他“於叔叔”。
如果他姓於的話，那麼他就叫——
於東。
李斌、韓強、徐盟、於東。
他們四個，當年是車隊裡同一組的貨車司機。
四人同一個宿舍，吃住都在一起，長途貨車倒班輪著開。
她明天要去見於東，根據電話裡聽到的，大機率韓強和徐盟也會去。
如果他們三個在一起，如果她也去了，如果有誰無意間提起李斌的死.........
沈晏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