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沈晏求籤，全是上上籤
拜完菩薩，廟祝領著沈晏往禪房走。
禪房隱在廟宇西側的竹蔭深處，青磚鋪地，木門虛掩。
推開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竹露的清冽。
廟祝引著沈晏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清茶。
“施主今天來，又給廟裡捐了一大筆功德，不僅僅是拜菩薩這麼簡單吧？”
沈晏雙手接過茶盞，輕抿一口，拿起紙筆，將心底的煎熬落在字裡行間。
【我做了一件很錯的事，惶惶不可終日，陷入無盡的痛苦中，不知道大師可有破解之法？】
廟祝看完後，輕撚佛珠，神色平和，“施主不必過於苛責自己。世間永珍，皆為虛妄。”
“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人心如鏡，照見的往往是自己的執念。”
“每個人都只知道部分真相，並不是全部真相。”
部分真相？
不是全部的真相？
沈晏捏著茶盞的手抖了一下。
可李斌的死是他親眼所見。
父母之間常年爭吵不休，他多次聽到母親提及父親換肝的事。
父親換完肝以後，需要長時間吃抗排異藥。
甚至父親的死，也是因為母親想攜情夫出逃，換掉了父親的抗排異藥，導致父親器髒衰竭。
沈晏提筆寫下：【鄙人愚鈍，請大師明言。】
廟祝看著紙上的字跡，緩緩開口，“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
“一念之差的過錯，未必不能用餘生的善念彌補。”
“看似無解的困局，未必沒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施主心底有善，初心亦真，不必憂於未發生的將來。”
“施主的真心菩薩看得見，你守護的人亦能感受得到。”
沈晏聽完，雖還是不明白廟祝口中的真相是甚麼，心裡終究寬慰了不少。
他想問個確定的結果，【依照大師所言，我與枕邊人是善果還是惡果？】
廟祝溫和一笑，從桌下取出一個古樸的木色籤筒，遞到沈晏面前。
“施主可抽一支籤，籤文所示，便是你們結局的指引。”
沈晏拿起籤筒，輕輕搖晃，片刻後，一支籤從筒中滑落。
他彎腰撿起，雙手遞給廟祝。
廟祝看了一眼，念出來：“塵緣糾葛似麻纏，風雨同舟渡淺灘。莫道前路無歸處，撥開雲霧見晴嵐。”
“籤文所示，施主與身邊之人，因緣深厚，卻也註定歷經波折。”
“待真相大白、塵埃落地，最終，必是善果。”
太好了。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未來啊。
多日以來在心裡積壓已久的陰霾散去，沈晏重重的喘了口氣。
稍稍平復心緒後，他再次拿起紙筆，寫下一行字：【我的兒女緣怎麼樣？】
他主要是想問一問小小寶的性別。
本來去醫院檢查可以知道結果的，李長樂偏不讓。
說這樣是對她的不信任，她說了是女寶就一定是女寶。
沈晏怕她靠不住.......
廟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施主可再抽一支籤。】
這一次，他的心態平和了許多。
竹籤掉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廟祝看罷籤文，“施主兒女緣極厚，蘭桂齊芳，兒女很多。”
這句沈晏倒是聽懂了。
蘭指代兒子，桂象徵女兒。
這麼說，他會兒女雙全咯？
可這個“兒女很多”.......又是甚麼意思？
他對生兒子沒執念。
他自己就不是甚麼好兒子，他的兒子又能是個甚麼好東西？
父母親去世這麼多年，他從沒燒過一張紙錢，沒去墓前祭拜過一次。
至於要兒子養老送終就更是無稽之談，他死的那麼快，等不到老的那天，紅姐就能把他送走。
如果真的是兒女很多，那她會不會很辛苦？
不想她承受生育之苦唉。
沈晏暗暗下決心，等小小寶出生了，就去做絕育。
有一個女兒就夠了。
對女兒最好的託舉，是把全部的愛都給她。
不是打著熱鬧，有兄弟姐妹幫襯的名義，給她生一堆弟弟妹妹。
他絕不可能對女兒說出，“你是姐姐，就不能讓一下弟弟妹妹嗎？”這種話。
男人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鮮活氣色。
他端起桌上的清茶，一飲而盡。
【感謝大師指點迷津，明日我便安排人過來，給廟裡的菩薩們塑金身貼金箔，以表感激。】
沈晏是真的高興，廟祝的一番話，不僅解開了他心底的執念，連小小寶的性別也說了。
廟祝躬身道謝，“阿彌陀佛，施主慈悲。”
.........
與此同時，寺廟後廂房。
買食夢貘的事情，李長樂想給沈晏一個驚喜，並沒有對他講。
在廟祝與沈晏去禪房的空檔，李長樂偷溜到寺廟後側的小廂房。
小廂房裡擺放著各類祈福掛件，李長樂一眼就認出了食夢貘。
僧人告訴她，廟裡的法物需要開光、受過香火之後才會靈驗。
李長樂跟著僧人的腳步，穿過兩道狹小的迴廊，走到做法事的屋子。
屋子裡點了幾百盞平安燈，燈光搖曳，靜謐莊重。
這些平安燈都是前來祭拜的信眾為家裡的親人或是重要的人供奉的。
每一盞燈的燈面上都貼著一張紅色的紙條，寫了信眾的心願和平安燈要保佑守護的人。
僧人停步，指了指前方一間緊閉的木門：“裡邊便是開光室，請施主在此等候片刻。”
李長樂無聊的站在原地，目光隨意在一盞盞平安燈上掠過。
紅紙上的寄語，或是娟秀，或是剛勁，或是稚嫩。
字字虔誠，句句懇切。
突然，李長樂渾身一僵——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李長樂”這個名字。
是“李盼男”這個名字。
她不僅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還看到了另一個名字：童彤。
那盞平安燈在幾百盞燈裡，不算起眼，與所有的燈都一模一樣。
燈面的紅紙上是一行秀娟柔和的字跡，筆觸細膩，帶著女子的溫婉。
【請菩薩保佑我的女兒李盼男，長安寧、多喜樂，信女：童彤。】
是母親？？
母親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