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沈晏嘔血暈倒，求生意志減退
鐲子是一個叫阿東的男人賣到二奢店的。
店長將兩對成色完好的滿鑽T字鐲擺放在沈晏面前。
“沈先生，您要找的鐲子是右邊這對。”
“上次他已經賣過一對，就是左邊這兩隻，這是第二對了，說是著急用錢，老婆拿出首飾補貼家用。”
“店員打聽過，這個阿東不是甚麼好人，就是一個純賭鬼，沒甚麼正當職業，坑蒙拐騙，五年前出老千被人剁掉了半截小拇指。”
“賣老婆的首飾，也不是家裡真有急事，是還賭債；上次也是，賣了一百多萬，半個月就輸光了。”
沈晏看著面前的兩對鐲子，心疼得發緊。
店長開啟店裡監控錄下的影片，一個猥瑣邋遢的男人，做賊似的從口袋裡掏出鐲子交易。
兩次。
同一個人。
他送了兩次，她丟了兩次，給另一個男人賣了兩次。
為甚麼？
她為甚麼要把他送給她的東西，給這樣一個不堪的男人？
她明明對他那麼好，那麼溫柔。
會哄他、疼他，在耳邊說情話給他聽。
他已經把她當做生命裡最重要、最親密的人了。
結果，她是別人的老婆。
拿自己送的鐲子，給那個叫阿東的男人還賭債。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她表現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沒有一絲破綻。
完美到讓他誤以為自己真的被偏愛、被寵著。
可實際上，她不過是在敷衍他、哄騙他。
從他這裡撈錢、撈東西，轉頭就送給別的男人。
店長的話在他腦海裡迴盪，“老婆拿出首飾補貼家用”。
那個男人喊她“老婆”。
他自己都沒喊過她“老婆”。
心口的刺痛與肺裡的悶痛說不清哪裡更疼。
昨天洗澡泡在涼水裡受了寒，一整夜都在咳血。
他以為咳血已經很生不如死。
其實還有更生不如死的事。
他買下兩對鐲子，刷卡付完款，強撐著身子還沒站起來，活生生嘔出一口暗紅的血。
“沈先生，您——”
店長要去扶他，他擺了擺手。
心疼得如利刃穿過，所有的生命力像是全部要從身體裡抽離。
沈晏身軀一震，鮮血接連不斷嘔出來。
世界彷彿在一瞬間靜止了，身體似乎也不怎麼疼了，四周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感覺自己像一片枯葉。
輕輕的，輕輕的，從枝頭飄落，掉進泥土裡。
回歸大地。
人生好苦哦。
連她給的那點甜，其實也是苦的。
太苦了，他實在咽不下去了。
小騙子，騙他就騙他，怎麼還讓他發現了呢？
...........
接到紅姐的電話時，李長樂正在於叔叔房子裡做最後的驗收。
於叔叔和妻子對她的設計讚不絕口，誇得天花亂墜。
李長樂之所以選擇室內設計這個專業，很大程度上是從小到大都沒有家，沒有自己的房間。
大學前睡姑姑家的客廳，大學睡宿舍，畢業之後跟陸湘湘合租在城中村。
她對房子和家有種迷之執念。
既然自己買不起房子，把別人的房子裝修得溫馨漂亮，看著房子從毛坯變成家的模樣，也很有成就感。
寒暄完，她正要問於叔叔是不是認識父親李斌。
口袋裡的手機一震，是紅姐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前所未有的慌張，“沈先生病了，昏迷不醒。”
李長樂還沒意識到嚴重性，“他不是經常生病嗎？”
“上次我給他喂牛奶，他不喝，應激了，從樓梯上摔下去，暈倒住院。”
“我嚇得魂飛魄散給你打電話，你來了之後跟我說，這點屁事不要煩你休假過春節。”
不一樣。
紅姐知道，這次生病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醫生剛下病危通知，說沈先生求生意志減退，他.........”
求生意志減退？
李長樂還是沒明白，“他不是昏迷不醒嗎？他怎麼個減退法？”
“他在想死。”
“他躲避所有醫療手段上的強刺激，不給任何反應，像是主動放棄了自己。”
“昏迷中的病人如果求生意志強，身體各項指標會努力配合治療，哪怕意識不清，也會本能的堅持下去。”
“沈先生他沒有，他的身體很消極，像是一盞即將油盡燈枯的燈，只等最後的火苗滅掉。”
李長樂的雙腿一軟，連站都站不穩。
狗東西又在抽甚麼風，把她的腦幹都快要乾沒了。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李長樂一邊哭，一邊罵傻逼。
紅綠燈傻逼，加塞的司機傻逼，堵車傻逼，沈晏更是24K純傻逼。
她要是有沈晏那麼多錢，她一定要活成老妖精。
每天都燈紅酒綠、酒池肉林、美男環抱、醉生夢死........
怎麼會求生意志減退，怎麼會想死。
搶救室門口，紅姐和保姆傭人或坐或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淚痕。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長樂衝過去，“他又在作甚麼妖？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就又病危了？”
紅姐被她抓得胳膊發疼，眼眶通紅，“不知道。”
“沈先生在一家二奢店吐血暈倒，店長打了120叫救護車。”
“我們趕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搶救室裡了。”
“二奢店？”李長樂眼中疑惑更甚，“他去二奢店幹甚麼？沒人跟他一起去嗎？他平時出門不都是有謙叔跟著的嗎？”
紅姐緩緩搖頭，“不清楚，他今天沒有讓謙叔開車，是自己開車過去的。”
“我猜大概是給你買禮物吧。”
李長樂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買個禮物就能吐血暈倒？他買的是多貴的禮物？”
“反正不便宜，沈先生前段時間找了一顆24克拉的鑽石，珠寶公司說是定做戒指用。”
“還買了一頂粉鑽珍珠王冠，可能是打算配婚紗的頭紗。”
搶救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穿白大褂的主治醫生走出來。
“我們........盡力了，家屬.......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