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沈晏，我一定要很愛很愛你。”
不太行唉。
李長樂置氣似的輕咬一口，“沈晏，你怎麼這麼沒用？”
沈晏哆哆嗦嗦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病得太重，呼吸吭哧吭哧的，一會兒熱一會兒冷。
李長樂怕他高燒暈過去，不停的與他說話，“男朋友，我在親你呀。”
“男朋友，你明天早上想吃甚麼？”
“男朋友，我們除夕去海邊看煙花好不好？”
“男朋友，你好香呀，你就是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他燒的時候糊里糊塗，冷的時候又瑟瑟發抖。
聽到她叫“男朋友”三個字，好聽得很，一叫就睜開眼睛看她。
好乖啊。
李長樂心裡酸酸的，抱住他的頭，含住耳廓輕輕吻，“沈晏，我一定要很愛很愛你。”
沈晏剛有點感動，聽到她說下半句。
“因為欺負啞巴，發不了財。”
“最損陰德、最擋財運的四件事：打瞎子，罵啞巴，踢寡婦門，挖絕戶墳。我一件都不能幹，死老天就能保佑我發財……”
“我這輩的夢想就是有很多錢，有了錢以後呢，就跟陸湘湘一起玩男大。”
“等男大玩膩了，我們就去玩男高。”
“你知道為甚麼要十四歲以上的嗎？因為十四歲以下是未成年人，要坐牢。”
在姑姑家住的那些年，是道法書保護了她。
一直到初二，她都是渾渾噩噩的，不好好讀書，只等混完九年義務教育後就輟學打工。
她的人生本就是沒甚麼希望的。
一個孤女，能讀書，純粹是因為義務教育的普及。
學齡階段的兒童如果不送去讀書，婦女兒童保護會的人，會去姑姑家找他們。
姑姑他們嫌麻煩，把她扔在學校裡混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混下去，直到——
有一天，她無意間認真聽了半節道法課。
那節課，老師在課上講，“與十四歲以下未成年人發生關係，不管對方是不是願意，都要坐牢。”
她聽得振聾發聵，從來沒有人跟她講過這些。
她沒有母親在身邊教導，姑姑罵她是妖精，奶奶罵她讓李家斷子絕孫。
她趕緊翻開課本，老師講的正是《生活中的法律》這一章。
她把書上每個字都讀了一遍，她讀懂了。
那個男人對她不懷好意，總趁姑姑不在的時候動手動腳。
她跑到廚房拿起刀子，質問：“你要是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十四歲以下，我捅死你不坐牢，你碰我一下吃牢飯20年起。”
她第一次在姑父眼中看到了膽怯、猶豫和震驚。
她對著道法書淚流滿面。
原來讀書這麼有用啊，書上可以教這麼多東西。
往事太不堪回首。
李長樂臉上笑嘻嘻的，捧著沈晏親，“我是不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在法律的邊緣擦邊試探……”
沈晏覺得胸口更悶了，氣極反笑。
她抱著自己男朋友說以後有錢了就玩男人。
她明明答應好，他是最後一個，到他為止。
沈晏想寫字罵她，無奈手腕提不起筆。
只能在心裡窩火。
“沈晏，我知道你想罵死我。”
女人狡黠的笑道，“但是，你沒力氣提筆，又說不出話，只能氣死自己，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
沈晏剜了她一眼。
渣女！
知道他會生氣還胡說八道。
“所以，你看，能說話的好處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吧。”
她握住他的手，貼在她臉上，“沈晏，我們去看醫生吧。”
“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李長樂。”
“我想聽你正常的叫聲，你太苦了，聽到你哼唧唧我難過的要死。”
“你那種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愉悅的小聲哼哼，很揪心……”
“沈晏，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好日子，你好好治病，你就會有力氣，會健康一點。”
她跟紅姐已經去醫院諮詢過了。
按照她的描述，醫生判斷，沈晏的聲帶並沒有完全被毀。
他能哭出聲，也能哼出來，說明是具備基本的發聲功能的。
至於為甚麼不說話，這麼多年一個字都不說。
有兩個原因。
一是聲帶損傷，說話比較吃力；二是心理因素，自己不準自己開口。
治療方案雙管齊下，透過手術恢復聲帶的功能；再加上心理疏導。
經過三個月的治療，沈晏是完全可以開口說話。
李長樂觀察過了，沈晏一點手語都不會。
以他的智商和學習能力，二十多年過去了，不可能學不會。
唯一的解釋是：他不想學。
在他心裡，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過啞巴。
他不屑於用手語與人交流，彷彿一旦學會手語，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啞巴的事實。
他在骨子裡覺得自己跟別的啞巴不一樣。
他的聲帶確實是有損傷，但是不開口，心理上的原因似乎更大。
她的唇溫熱柔軟，雙手攬著他的細腰，“沈晏，我前天跟紅姐去產檢了。”
“醫生說小小寶很好，很穩定，各項指標都發育得特別好，是個很健康強壯的寶寶。”
她頓了頓，引導他的手，覆在小腹上。
“小小寶還有六個月就要出生了，她想爸爸教她說話。”
眼底泛起一層細碎的水汽，模糊了男人的視線。
沈晏攢了點力氣，寫：【媽媽也可以教。】
李長樂“嗯”了聲，表示贊同。
“對！乾媽也可以教。”
“我跟陸湘湘，一個可以教她罵傻逼，一個可以教她罵智障。”
“按照我們的口才，她應該三歲前就可以熟練掌握並使用國罵，到時候罵遍幼兒園無敵手。”
沈晏覺得無比頭疼。
要真是個小女寶，在這倆貨的教導下，簡直逆天了。
“這樣吧，沈晏，從現在起，一天之內，你要是呼吸，就代表你同意去看醫生。”
“你要是不呼吸，就代表你不同意，以後我就再也不提這件事。”
沈晏：【你說多長時間？？？】
“一天，也就是24小時。”
她手指探在男人鼻息下。
“好，沈晏，你呼吸了，這就代表你同意去看醫生。”
“我現在就告訴紅姐，約醫生會診的時間。”
沈晏：？？？？？我這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