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化解舊怨,鴿了
【中原中也見過織田作之助。
那次他偶然路過,正好看到了織田作之助被潑辣的成員家屬圍在中間討要說法的侷促場面。
在高跟鞋與口紅亂飛的混亂場景中,神色平靜的織田作之助彷彿走錯片場的演員,只會機械性地重複“請冷靜,這樣只會惹麻煩”的幾句臺詞。
難怪能和太宰那混蛋玩到一起,真是個怪人。】
森鷗外和種田山頭火的交易,Mimic的挑釁,織田作之助的死亡,太宰治的叛逃。
四年前,剛結束境外任務的中原中也一回到組織,就遇上了港口Mafia最混亂的時期。
森首領如願以償拿到了【異能經營許可證】,準備大刀闊斧地改革和增加業務,每天都有數不盡的會談和交涉。
五大幹部之一的太宰治叛逃,他手底下的芥川龍之介雖然沒跟著一起逃,但那小子間歇性發瘋,給組織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橫濱地下世界謠言四起,急需鎮壓。
他的車庫也被炸了,連帶著家裡被人翻了個底朝天,兇手是誰不言而喻,後續的保險索賠流程隨時都需要他本人簽字。
中原中也不是沒經歷過忙碌期,但那時的狀態已經遠遠超出了忙碌的範疇。
‘叛逃的明明是太宰,為甚麼遭罪的是他中原中也!’
如今,再次見到那個間接導致了太宰治叛逃的“藍顏禍水”,中原中也難免一直關注織田作之助。
察覺到對面港口Mafia幹部頻頻看向織田作的視線,伏特加等到琴酒在側邊落座後,示意織田作跟著他坐下。
“中原幹部,在商談合作事宜前,我們還有一件事想和貴組織協商。”
琴酒是行動組的隱形話事人,鮮少出席這樣的會議。按理說這種業務商談一般是由皮斯可出面的,但後者在前不久因為行動不夠謹慎,被琴酒親自滅口了。
於是伏特加作為琴酒的頭號小弟,擔任了此次會談中黑衣組織發言人一職。
聽完,中原中也自然沒有錯過伏特加給織田作之助暗示的眼神,他朝織田作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和他有關?”
難道織田作之助在四年前假死脫離了組織?
這樣也不對啊,為甚麼不和太宰說一聲。據說織田作之助死的那天,太宰可是大哭了一場,他和太宰當了那麼久的搭檔,可從來沒見過後者崩潰大哭的樣子。
伏特加心想:從織田作進門起,對面的Mafia橘發乾部就一直看他,難不成正好遇上了他招惹到的那位幹部。
“聽說我們這位成員說,他曾經和貴組織的某位幹部產生了一些小矛盾,為了我們未來的合作順利進行,所以想帶他親自向那位幹部賠禮道歉。”
一旁安靜的織田作之助後背一涼。
讓他親自向太宰道歉嗎……事情好像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持續發展了。
中原中也聽得一頭霧水。
五大幹部裡和織田作之助關係好的只有已經叛逃的前幹部太宰治,其他幾位甚至都沒怎麼見過這個人,怎麼會和他有矛盾。
做排除法,織田作之助能得罪的只有太宰。
他們不是朋友嗎,難道是織田作之助假死忘了帶上太宰一起?
他覺得大腦快要過載了。
太宰叛逃那會橫濱都亂成一鍋粥了,難道織田作之助忙著假死沒注意到。
中原中也不理解,但他不能丟了港口Mafia的面子,怎麼能當著外組織的人說幹部叛逃的醜聞呢。
“那件事啊,賠禮道歉就不用了,我們那位……咳,幹部已經放下了。”
換做其他幹部,他都不會這樣替別人表態。
但既然是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恨不得多說點對方的醜話,再狠狠踩上兩腳。
見對面兩人靜默不言,他又補充:“而且你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不是嗎。”
嚴格說起來,織田作之助其實是森首領和太宰博弈的犧牲品。
這件事Boss也做得不太地道,就算是黑/手/黨,也不該把成員的家人牽扯其中。中原中也大逆不道地想到。
所以就算假死叛逃組織,他至少幫組織解決了Mimic,還讓Boss順理成章地拿到了【異能經營許可證】。
太宰那混蛋都能在武裝偵探社混得順風順水,憑甚麼織田作之助要過得提心吊膽。
港口Mafia唯一的良心理所當然地替太宰原諒了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聞言看向中原中也,他對上雙鈷藍色的雙眼,心底突然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對方肯定認出了自己,但他沒想到的是中原中也竟然在幫自己解圍。
‘難怪中也幹部在底層成員中的呼聲很高。’
伏特加和一旁的琴酒對了個眼神。
可以確定織田作的身份了,這小子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加入組織前竟然也是個混/黑的,難怪要扮成偵探跑到東京避風頭。
招惹了橫濱一家獨大的Mafia幹部,除了逃得遠遠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關於織田作之助的事就到這裡結束了,幾人開始商談此行的正事,也就是航線。
一番討價還價後,港口Mafia同意租借一條貨運航線供黑衣組織運送物資,但他們除了租借費,還要求黑衣組織支付航線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作為保/護/費。
若是沒有港口Mafia的看管,貨物很容易被其他組織劫走的。
琴酒和伏特加雖然不滿,但對方的要求正好踩在Boss交代的底線上,只好答應。
簽署合同時,中原中也扯下手上的皮質黑手套,一邊簽字一邊問:“後續也是你們負責接洽相關事宜嗎?”
伏特加:“後續由愛爾蘭負責。”
中原中也落下最後一筆,視線掃過對面的三個人。
“愛爾蘭是誰?”
參會的名單他見過,黑衣組織來的人分別是琴酒、伏特加和織田作,沒有伏特加口中的愛爾蘭。
當時他看到“織田作”這個名字時還以為是偶然,沒想到對方就是他認識的那個織田作之助。說起來這人起假名也不稍微改改,這不是一下子就被人認出來了嗎。
伏特加後退一步,讓出織田作之助的位置。
“這位就是愛爾蘭。”
織田作之助面無表情,但中原中也很確信,他絕對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茫然。
中原中也:“……”
他覺得在這之前,連織田作之助自己都不知道“愛爾蘭”是誰。
織田作之助確實有點茫然,但他茫然的點在於獲取代號的過程有些許草率。
本以為這次任務結束後,還要等回到組織,至少召集東京地區的代號成員前來見證,再由琴酒大哥或是伏特加發表致辭,最後等Boss審批完才能獲取代號。
沒想到伏特加一句話就解決了。
黑衣組織好隨意。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成了黑衣組織和港口Mafia接洽的負責人。
織田作感到慌亂。
——
橫濱的另一頭,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約定見面的地方。
“沒想到安吾對我這麼放心,還敢單獨跑來見我。”一見到坂口安吾,太宰治就開啟了毒舌模式。
面對太宰的嘲諷,坂口安吾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一開始背叛了友情的人是他。
“你真的在東京見到了織田作先生?”
過了幾天,太宰的情緒應該冷靜下來,大腦也清醒到能妥善處理資訊的狀態。
換句話說就是他其實不太相信前幾天太宰說見到了織田作的說辭。
見坂口安吾仍在質疑,太宰治做了個張開雙手向後仰的動作。
他抬起頭,讓刺目的陽光灑在臉上,不得不眯起眼睛。
“當然,織田作當時直接從人群中衝出來抓住了我的手。”
說話間,他抬起右手,做出被拉扯的動作。
“那隻手很冰涼,掌心和指間的繭子和織田作的一樣,被拉回去的時候,還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被陽光射得睜不開眼,太宰治索性將眼睛閉了起來,一副細細回味當時經歷的沉醉模樣。
“那個人一定是織田作。”
會議結束,他睜開眼睛,卻對上了坂口安吾複雜的神情。
太宰治頓時冷臉:“你不相信。”
坂口安吾不知該如何解釋。
從他的角度來看,太宰治剛才的表現,儼然一個被下了蠱的失足少女。
當然他不是在影射織田作先生是渣男,也不是暗諷太宰頭腦不清醒。
但作為唯一的正常人,他不能看著太宰這樣沉迷在虛幻的夢境裡。
“我……”
太宰治打斷他接下來的發言,從口袋裡拿出一卷繃帶。
“不相信的話,那就用【墮落論】看一下吧。”
坂口安吾看向那捲被使用過的繃帶,緊抿著嘴唇用兩根手指夾著接過來,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洗過了嗎?”
繃帶被洗過並不會影響【墮落論】的閱讀,之所以這樣問,只是因為他有潔癖。
要知道太宰治的繃帶都是貼身纏繞的,這一卷的長度看起來不像是隻包裹過手掌和手臂的樣子。
看出坂口安吾的顧慮,太宰治冷笑一聲。
“當然是……沒有了!”
坂口安吾:“!!!”
好在他控制住了把繃帶扔出去的衝動,想著早讀完早結束,立即使用【墮落論】。
五分鐘過去。
坂口安吾收起異能,他緩緩睜眼,看向太宰治的眼神中不再帶有懷疑和擔憂。
因為他真的在繃帶接觸過的記憶中讀取到了織田作的身影。
從繃帶的角度,清晰地看到了織田作之助穿過人群,緊緊握住了太宰治的手。
內心百感交集,坂口安吾沒想到在四年後還能再次見到織田作之助……的鬼魂。
“織田作先生他……”
“已經是鬼魂了哦。”太宰治語氣平靜。
“我猜是因為某種執念讓織田作的鬼魂滯留在人間,只有幫助他化解執念才能讓織田作順利往生。”
“可是織田作先生貌似在躲著你。”坂口安吾勸說,“他應該是不想讓我們插手的樣子。”
世界上竟然有鬼魂的存在,那他看過的那些鬼怪誌異小說也有可能是真的。
活人和亡靈接觸過多,肯定會令生者喪失生機。
想必織田作先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願意見太宰的吧。
“交到安吾你這樣的朋友,織田作真是倒黴。”
“……給我認真用大腦思考啊,你這是甚麼小孩子邏輯!”坂口安吾控制不住地吐槽道,“織田作先生已經是鬼魂了吧,人鬼殊途,想必織田作先生躲著你也是擔心損害你的生機。”
太宰治頓時露出星星眼:“損害生機,啊~要是織田作完成執念後能順便把我一起帶走就好了。”
坂口安吾無情打碎他的幻想:“我認為織田作先生絕對不會這樣做。”
“……那勉為其難把安吾你帶走好了。”
“織田作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森先生總可以了吧。”
“……我回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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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我時常因為太過正常而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織田作達成新成就——代號愛爾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