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壽宴(上)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 芩初一時也不急著細究箇中緣由,她才收拾好心情,便收到了一份請柬。
“你說要請假?”許笑笑語氣十分無奈, “姐姐,你的熱搜才撤下,綜藝馬上就要開拍了,你是生怕自己的黑料不夠嗎?”
“我只是去參加個壽宴, 來回打飛的,兩天時間夠了,時間趕得及。”
如果是一般人的邀請, 推了也就推了, 但這次是她導師的七十壽宴,芩初這輩子親近的人並不多,但這位導師卻算一個,當年也對她多有提拔,還不止一次邀請過她到家裡吃飯。
黃老先生在業內頗有名望, 這回的七十大壽,小輩們便想給他好好辦一回, 芩初當年離開之後, 幾乎斷了和那邊的一切聯絡,卻獨獨不敢落下這位,只是老人家年紀大了, 不愛上網, 多半時候,芩初都是和導師女兒聯絡,一家人都把她當自家小輩看待,逢年過節都沒忘給她寄點禮物過來。
這般關係, 芩初哪怕對那個城市再抗拒,也沒道理不回一趟。
她的過去並不瞞著許笑笑,所以她也多少知道一些,聽到芩初這樣說,也沒辦法:“行吧,正好之前的工作延期了,現在還在重新商議,我給你再推幾天。”
許笑笑嘆了口氣:“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個圈子更新換代很快的,有些機會不把握好,失去了可就後悔莫及。”
“這一點,我一直都很清楚。”
芩初輕聲應道。
許笑笑掛了電話,視線掃到之前開啟的頁面,神色間帶上了些許失落。
一旁的助理問:“許姐,這事不跟芩姐說一聲嗎?”
許笑笑:“她這兩天要飛一趟羊城,等她回來再說吧。”
助理給芩初定了機票和酒店,芩初在海城都沒待上幾天,就動身回了羊城,以至於蔣星洲原本想把之前查到的訊息告訴她的,都沒來得及。
“她去羊城幹嘛?”
芩初走的時候連助理都沒帶,只提了個小行李箱就出門了,蔣星洲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出外景,畢竟這種工作上的事以前就經常有,蔣星洲也就沒多問,誰知後來才發現助理小朱都還在,蔣星洲才意識到不對。
“壽宴?”他一直沒細查過芩初的過去,主要是怕侵犯隱私在芩初面前落不著好,但因為之前查原野的事,倒是也對芩初的過去知道了一些,因此當得知芩初是去了羊城的時候,蔣星洲的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條件反射的,他就想叫人給他訂機票,但是沒等電話接通,卻又自己按下了。一來,他這陣子積攢的工作不少,從回來後就忙得沒個停歇,實在不適合又撂挑子。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芩初這一趟去羊城,是去參加她老師的壽宴的,這事知道的人不多,她前腳才上飛機,他要是後腳就跟上,那豈不是直接告訴她自己在她身邊安插了內應?
只要想想芩初會有的反應,蔣星洲就不敢越界。只能在心裡嘆息,原本之前陪芩初回一趟老家,還以為他能跟她走近一點的,誰知這人又跑了,都說趁熱打鐵,他這運氣也太差了些。
芩初尚不知道蔣星洲的想法,她上飛機那會兒手機還沒來得及關,正要放行李的時候便有電話進來了,她把行李放上去便要去接,誰知那行李卻沒放正位置,直接滑了下來,眼看就要砸到她的頭,芩初嚇了一跳,反射性的伸手要擋。正在此時,卻有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輕巧的把她的行李接住了。
芩初愣了下才扭頭去看,那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芩初自己就有一米七,因著也算出遠門,她今天穿的是一雙中跟短靴,但就算如此,那人也足足高出她大半個頭來,芩初估摸著,他身高近一米九了。
第一眼映入她眼簾的,是男人泛著青色胡茬的下巴,然後才是輪廓分明的五官,頭髮是偏褐色,面板很白,單眼皮,薄唇輕抿著,有一種疏離又孤高的氣質。
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謝謝。”芩初道,語氣短暫的頓了一下,“安老師。”
男人把行李推回去才低頭看她,聞言眉頭去蹙了一下:“你認識我?”嗓音有些低,帶著一絲磁性,很有辨識度的男聲。
手機鈴聲斷了,應該是對面的人遲遲沒等到回應才掛了,芩初也不急著打回去了,她笑了下:“我是您的粉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本該在之前的《悠閒假期》裡遇上了,誰知道陰差陽錯,倒是在這個時候見了面。而安晉,似乎對她半點印象都沒有。
換了別的人,或許這時候該感到十分尷尬了,但芩初卻並不覺得羞惱,一來她戴了口罩,其次……她也不覺得這世上人人都該認識她,還沒那麼大臉。
安晉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他聽出了她語氣裡的笑意,他是個對聲音很敏感的人,能輕易聽出她聲音中的情緒,而她此刻的情緒,似乎很輕鬆。
她說她是他的粉絲,但卻既沒有問他簽名也沒請他合照,聲音裡也沒有半點緊張激動的感覺,彷彿只是偶然見遇到一個相識的朋友。
很奇怪的比喻。
畢竟他並不認識她,他的視線落在她露出的眉眼上,似乎隱約有點熟悉的感覺,應該是在哪裡見過的女明星,因為光從那如畫的眉眼來看,便曉得她生得十分好看。
這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她又道了聲謝,兩人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芩初沒來得及回電話,乘務員已經走了過來,對方的目光緊緊盯在她的手機上,芩初只得選擇了關機
海市離羊城並不算遠,三個小時後,芩初從羊城的機場出來才開啟手機,之前的電話是黃女士打來的,這位女士便是芩初導師的獨女,黃老先生在音樂上造詣很深,寫過不少經典詞曲,至今仍廣為傳唱,退休後還被返聘回校,已經多年不曾收徒,嚴格來說,芩初都不算他的正式徒弟,只算比較受他青眼的學生。
黃女士家學淵源,自小也酷愛音樂,只是本人天分一般,後來當了老師,她性格極好,對待芩初一直如自家小輩。
“我猜你就是上了飛機了,怎麼樣,現在到了嗎,我叫希文來接你。”希文是黃女士的兒子。
“不用麻煩了黃姨,我已經到酒店了,晚些時候我自己過去。”
“路還記得怎麼走嗎?我和爸爸可一直沒搬家。”
“您放心好了,我閉著眼都能走。”
黃女士嗔道:“話說得這樣好聽,怎麼不見你多回來,爸爸他們可沒少唸叨你呢。”話雖這樣說,語氣卻沒多少責怪,反倒透出些關懷之意。
芩初心裡微暖,聲音不自覺的帶了笑:“那您到時候可得給我說說好話,我可怕老師拿指揮棒敲我。”
這話可不是說假的,黃老先生年輕時多才多藝,也是當過指揮的人,家裡至今還留著一根指揮棒呢。
芩初回了酒店休整,小朱給她定的大床房,不過酒店等級高,服務一流,芩初工作這幾年甚麼房間都住過,也不挑,只是洗漱了一番,換了身衣服才出門。
黃老先生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套小別墅,黃家人少,黃老先生的夫人早已去世多年,家裡除了他之外,只有黃女士及其先生和他們的獨子衛希文。
“可算來了。”黃女士親自來開的門,芩初略有些不好意思:“黃姨。”
黃女主看出來了,主動道:“來就來了,怎麼還帶東西過來。”
她伸手要幫忙接過,芩初也不推卻,分了兩袋輕便的給她,自己提了重的跟在後面。
芩初在來羊城之前,就已經買好了壽禮,確切的說,不止壽禮,她給黃家每個人都帶了份禮物,連保姆都沒落下,畢竟當初因為黃老先生的關係,他們一家對她都沒少照拂。
“還有我的呀,哎,做甚麼這麼破費。”保姆阿姨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卻是帶著笑的。這位保姆在黃家工作多年,也是認得芩初的,萬沒想到當年有些孤僻清冷的女孩,如今對這些人情往來如此熟練,她的禮物是腰椎枕,光看包裝就知道不便宜,這也便罷了,她幹活多,腰椎前些年便有些問題,這份禮物,委實送得十分貼心。
保姆覺得赧然之餘,心下也不由有些觸動,當即道了謝,殷勤的進廚房切水果去了,把空間讓給主人家。
但芩初並沒能和黃女士他們說上幾句,就被對方打發進了書房:“爸爸在裡面呢,難得你回來,陪他說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