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過往
原野目光微沉, 卻沒有再上前。
芩初閉了閉眼睛,眼尾因為醉酒有些發紅,因為醉酒的緣故, 腦袋裡彷彿有甚麼在嗡鳴,像是時空交錯隔了一層膜,她睜開眼,不遠處的人流喧囂, 觥籌交錯,又把她拉回了人間。
她輕聲道:“這裡人很多,你總不想我大喊大叫吧?”
“我是拿了邀請函來的。”原野看著她, 眼神複雜, 他道:“你沒必要這麼排斥我,我如果真的要做甚麼,你根本拒絕不了。”
芩初嗤了一聲:“你非要這樣找存在感嗎?大家一起丟臉,你不介意,我還介意呢。”她語氣冷淡, “離我遠點。”
原野那一瞬間的表情難看之極,他的目光落到芩初的臉上, 可從她身上見到的, 只有冰冷和排斥,她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原野很清楚的感覺到了這一點。
“恨的反面是愛,你現在越排斥我, 說明你還沒忘了我, 為甚麼要自欺欺人呢?”時隔兩年多,他再找到她,過往的誤會總有解清的一天,為甚麼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小初,別騙自己了,你還喜歡我。”
但他話沒說完,芩初就露出反感的表情,原野不自覺的頓住了,芩初勾了勾唇,笑容帶著幾分淡淡的譏嘲,毫不客氣的說:“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噁心的一句話。”
原野:“……”
芩初沒再理他,轉身想往人多的地方走,但他們這個位置靠近走廊,人冷清許多,芩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原野抓住一隻手拉進了走廊的一邊,芩初原本雖然那樣說,可心裡是不覺得原野會在大庭廣眾下做甚麼的,因而冷不丁的被帶過去,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她沒喊,也沒叫,思維有一瞬間的空白。
直到他把她壓在牆上,強勢的想堵住她的唇,芩初都沒反抗,只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
於宸正和兩個人說著話,不其然的看見芩初和原野湊在一塊說話的那一幕,眉頭不由皺了下,原野和他不久前才交談過,這次他過來邀請函也是他們發出的。
可怎麼……這人看著和那個叫芩初的女人也有關係?
他離得遠些,也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聲,身旁的副總還在和他說著話,於宸就回頭應付了兩句,不想轉頭卻不見了那兩人的身影。
雖然說……一些私底下你情我願的交易,皇娛不會多管,可是芩初到底是和蔣星洲有關係的,於宸打發掉身邊的兩人後,遲疑了一下,還是往那邊走了過去。
然而這一走近卻不得了,於宸發現那兩人身影曖昧的交纏在走廊的陰影處,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兩人彷彿正在接吻。
那一瞬間,於宸的目光微頓了下,心裡有種猜測成真的念頭,又有一絲說不出的反感,想了想,他沒有走過去,正好又有人過來找他攀談,於宸一時就沒再注意那邊的事。
原野和芩初都沒發現於宸看到了這邊,還產生了誤會。
原本想吻上芩初的唇,最後卻只親到了她的手背,原野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到芩初也睜著一雙眼看著他,臉上無悲無喜,也毫無怨懟,彷彿他只是一個不值一顧的塵埃。
不自覺的,他壓在芩初肩上的手放鬆了力道。
他們呼吸那麼近,原野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和清淡的香水味,然而他又無比清晰的意識到,她的心與他隔了千萬裡。
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整個人往後退開了些。
芩初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捂在自己唇上的那隻手,手背上彷彿還帶著灼熱的觸感,她今天穿的一身禮服裙,自然是沒有帶包和紙巾的,想了想,還是厭惡的在裙角處擦了擦。
原野注意到她的動作,心裡像被甚麼刺了一下:“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趙雨晴甚麼都沒發生過,你非得揪著這一件事不放嗎?”
“揪著不放的是你。”芩初打斷他,“三年前,我就已經放開了。”
如果原野不出現,她甚至都快不記得這個人了。不重要的事,又有甚麼值得記的。
原野自然不會看不出她的態度,但也因此,他才覺得更加難受,他太瞭解芩初了,知道她是一個對過往十分決絕的人,如果她決定拋棄甚麼,就絕不會回頭再看一眼。
就像曾經他們在一起留下的那些紀念,一起生活過的痕跡,一起拍過的照片,她能輕易的捨棄得乾乾淨淨,一件也不會帶走。
曾經他有多欣賞她的乾脆利落,現在就有多痛恨她的冷情決絕。
“該我認的錯,我認。可當初如果不是你不和我坦誠,我也不會……”快三年了,他從沒忘記過她一天,原野不是個沒有擔當的人,可是他對芩初,卻是真的怕了,又愛又怕,因為那段過往見證了他最不堪的感情和卑劣的心。
可人生在世,孰能無過,他從來就不是盡善盡美的人,他願意付出代價,可這代價,不能是失去她,所以此刻他願意放下自己的高傲來求她回頭:“當年趙雨晴找上我,我只是在賭氣……”
“別跟我提這個。”芩初簡直要氣笑了,哪怕過了兩年多,她對這段感情已經淡忘了許多,可原野說得越多,只會讓她當初投入的感情更像個笑話。
誰他媽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人渣呢?
芩初心想,可看著眼前的男人,依然一萬個不順眼,“賭氣到讓她睡我睡的床,還是賭氣到讓她和你……?你非得要我更噁心一點嗎?”
“我那天……喝多了。”在她冷然的目光下,他的辯解顯得那麼無力又蒼白。原野這一生最想回頭的,莫過於那一天。
“那我再和你說一遍吧。”芩初實在不想讓他再糾纏下去,“我們的問題從來和別的女人無關。”
原野終於沉默了下來,真正的分手原因在哪裡,她知道,他也知道。
好一會兒後,他緩緩抬起手摸向自己右眼角的疤痕,聲音沙啞:“這一個,你還不能解恨嗎?”
“能讓我解恨的,只有一個辦法。”芩初說,“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原野的心像被甚麼重重的錘了一下,唇張了張,卻甚麼都說不出來,像是失去了說話的力氣一般,他頹然的放開了手。
芩初推開他,沿著原路走了出去。
她的頭有些昏沉,酒店的走廊也裝飾得十分光鮮,頂上的吊燈明亮得晃眼,讓她覺得眼睛有些疼。
像很久以前,她懷著滿心的歡喜回到家,卻看到那個女人半跪在男人身下的身影。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是一場夢。
怎麼能那麼噁心?
怎麼就可以這樣噁心!
她驚慌失措,惶然得像個迷路的小孩,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也不記得自己那一天有多狼狽,只有男人胯間半掩的□□,露出的半截腰腹,以及埋在其中的女人迷離的臉。
那畫面交錯在她腦海轟鳴,心理的反胃導致生理上控制不住的乾嘔。
她慌不擇路的後退,不記得推到了甚麼,嘩啦一聲響。
男人和女人驚詫的看過來,芩初抬起頭,記憶戛然而止。
她撞到了一個侍應生端著的酒盤。
四周好些人的目光看了過來,芩初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尷尬的時刻了,如果她現在是清醒狀態的話,大概也能輕易找到方法圓場,可此刻她本身就喝多了些,又有些情緒不好,這一會兒竟有些茫然無措。
“小姐,您沒事吧?”
芩初的臉有些蒼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語言,她輕輕的說了聲:“抱歉。”
有人走過來扶住了她,往人少的地方走,芩初抬頭,看到的是於宸的臉,但她好一會兒都沒想起這人是誰,只是愣愣的跟著他走。
後面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芩初聽到男人不太耐煩的聲音:“你怎麼回事?”
芩初說不出話來,她知道自己今天還是失態了。
於宸沒等到她的回答,也不知道說甚麼好,他就是鬼迷心竅,本來這樣朝三暮四的女人,他根本不該多管閒事,可誰知方才看到她那樣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到底是自己的員工,又和蔣星洲關係親密,他想著,到底還是幫了把手。
許笑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之前離得遠了些,等到注意到的時候芩初已經被於宸帶出來了,她連忙跟了上去。
這會兒,見於宸臉色不好,許笑笑也擔心他惱了芩初,畢竟從之前的態度看,這大老闆對芩初的印象本來就不太好的樣子。
“不好意思啊於總,芩芩給您添麻煩了。”許笑笑連忙開口道,“她今天喝多了些,我們也該回去了,您把她交給我吧。”
於宸平時還是頗有風度的,此刻見到許笑笑趕來,也沒再說甚麼,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便走了。
他一走,許笑笑就鬆了口氣,這才問芩初:“剛剛怎麼回事,我聽說你還不小心撞到人了,你平時也沒這樣冒失呀?”
芩初揉了下太陽xue,覺得腦袋疼:“喝多了,我們回去吧。”
“也成,時間也不早了。”許笑笑道,“你等我給老祝打個電話。”老祝是公司後來給芩初分配的司機。
“嗯。”芩初應了一聲,等到回了車上後,也沒再說話,閉著眼睛休息,不想這一躺,就直接睡著了。
許笑笑見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想了想,沒叫醒人,打算讓司機幫忙把芩初抱上去,誰知還沒動呢,車窗就被敲了敲,許笑笑搖下車窗一看,蔣星洲正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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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總總不平等條約這裡就不一一列舉了,大家百度可以看到很多閱文新合同的陷阱。
我第一次知道,原本資本真的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我想說的是,閱文是網路文學的行業龍頭,聽說他們還擁有晉江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晉江現在沒動,我們還能說火沒燒到自己身上,可是看到閱文作者現在的處境,作為同業者,實在很難不感覺到兔死狐悲,唇亡齒寒。
最悲哀的莫過於,著作權屬於原創作者,這本該是不容置疑的,而現在作者們不過是想要自己的合法權益得到尊重,在很多不明內情的外行人看來,卻像不自量力的吵鬧一般。我知道你們很多讀者都是追書不追人,也對這些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並不感冒,但可能寫出你們喜歡的文的作者,卻被壓迫到了那樣的地步,雖然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真空,但還是希望能說一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大家能幫忙給最近的著作權法案徵求意見上多一個支援,給網路文學的未來多一點希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