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決絕
蔣星洲眉頭不自覺擰起來, 目光沉沉的看著芩初,她今天穿的是一見紅色針織毛線衫搭配及膝的毛呢裙,面色紅潤似桃花一般, 溫軟又漂亮,然而說出的話,語氣冷淡的近乎漠然。
蔣星洲恍惚間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直到她身邊的那個男人主動開口道:“我在追求芩小姐。”
要不怎麼說,宋衛元比蔣星洲聰明許多呢, 至少情商這方面,怕是超了他兩條街不止了,芩初此刻竟是覺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然而這話聽在蔣星洲耳朵裡, 就沒那麼順耳了,甚至於芩初這副預設的態度,更是讓他心裡一陣憋悶。
或者該說,從看到宋衛元和芩初兩個人相談甚歡的時候開始,他心裡就憋了一股火氣, 尤其是現在居然聽到他說在追求芩初。
而且芩初這是甚麼反應,她不是喜歡他嗎, 為甚麼看起來還挺高興。
“我和她說話, 你插甚麼嘴?”蔣星洲冷淡的看了宋衛元一眼,隨即目光放回芩初身上,他一直知道芩初有點顏控的, 何況宋衛元已經年過而立, 不管是長相還是家世,怎麼著也不能和他比。
蔣星洲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目前還在“破產中”了,更忘了自己現在的立場,只本能把宋衛元放到了對立的位置, 然後毫不客氣的挑剔了一番。
相比於他這種妒夫嘴臉,宋衛元真是再紳士不過了,他一副根本不屑和他計較的模樣,只彬彬有禮的對芩初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以為追求佳人是個人權利,與蔣二少並無關係。芩小姐覺得呢?”
芩初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卻道:“鄭小姐在包廂裡估計等了挺久了,宋先生不妨先過去。”
宋衛元知曉她怕是想和蔣星洲說兩句,所以讓他迴避一下,他倒是乾脆得很,“倒也是,那我先找小茹了,不過不知對於先前宋某的提議,芩小姐意下如何?”他並不擔心芩初會吃回頭草,畢竟,他看上的女人,也是個聰明的。
“我在西區有個酒莊新到了一批紅酒,如果不能和芩小姐品鑑,實在是一樁憾事。”
真是精明的商人,明明方才還是一副不著急的態度,這會兒倒會見縫插針,不過他這一言一行裡都明明白白的把自己擺在追求者的位置上,實在把芩初捧得挺高興的,至少此刻在蔣星洲面前,半點沒落她的面子。
就是芩初也不得不承認,和他相處還是挺讓人愉快的。
“我的行程表有經紀人負責,恐怕一時半會的沒辦法給你回覆了。”到底今天宋衛元給足了她面子,芩初也就沒把話說死。
宋衛元面帶微笑:“看來今天並不是好時機,那我就恭候佳音了。”
他說著,衝蔣星洲輕輕頷首了一下,轉身走進了樓裡。
等到宋衛元離開後,芩初才看向蔣星洲。
她之前聽說蔣星洲破產,其實還覺得有點不可信的,哪怕這訊息在一些媒體上已經開始鬧得沸沸揚揚,可他能夠在那種時候還把房子留作分手費給她,要知道那套房子價值至少八位數了,正常人會在自己破產的時候送給前任情人嗎?
她們又不是真愛。
但是現在親眼見到蔣星洲,她心裡還真生出幾分感慨來。
因為蔣星洲穿的一身休閒西服,明顯不是特別定製的,相比起從前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只不過蔣星洲到底是從小就富貴窩長大,那種矜貴的氣質倒是半點沒變,一般人不仔細都看不出來。
芩初自然是不知道蔣星洲為了避免在周文靜面前穿幫,連平時習慣的穿戴都換了,還當他是真破產所以落魄了些。
到底相識一場,芩初也沒打算撕破臉面,只不過她也不喜歡拖泥帶水,然而還沒等她想好怎麼開口,那邊蔣星洲倒是先問了:“我都不知道你和他甚麼時候認識的?”
蔣星洲努力壓著心裡的那股火,只是說出來的話,語氣實在酸得很,聽起來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芩初抬眸打量了走到她不遠處的蔣星洲一眼,好似沒察覺到他那不好的語氣一般,溫和而平淡的說:“只見過幾回罷了。”
她還不屑於拿別人當擋箭牌,宋衛元樂意給她撐場面是一回事,但就芩初自己來說,分了就是分了,她對蔣星洲也沒有甚麼眷戀的,就和之前說好的那樣,好聚好散,也沒甚麼好演戲的。
然而蔣星洲還當芩初這話是在給他解釋,心裡鬆快了一點,可是想到方才宋衛元那副追求者的模樣,到底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忍不住道:“你以後離他遠一點吧,宋家的事兒可不少,宋衛元更不是甚麼好人。”
蔣星洲自覺自己這話說得沒有多出格,也不算騙人,宋家那一堆事,老太太鐘意老大,可惜老大沒出息,宋衛元排行三,眼下哪怕坐穩了繼承人的位置,以後也有得扯皮。何況宋衛元本身也是個挺風流的,哪裡是甚麼好人家。
芩初看了他一眼,卻沉默了好一陣子,方才道:“蔣星洲,你是以甚麼身份在和我說這些?”
蔣星洲沒想到她會這麼問,頓時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心態有點不太好,本來以為會隨著時間淡忘掉,誰知道他對她依然還有獨佔欲,所以才會在看到芩初和別的男人言笑晏晏的時候那麼生氣。
他也清楚自己這氣生得很沒道理,可是……她不是喜歡他嗎?
都說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他才會忍不住出言告誡她,自覺自己也是為了芩初好,可眼下,她這是甚麼反應?
芩初自然看出來了,她倒不覺得蔣星洲是捨不得她,只覺得對方不過是那股傲氣作祟,哪怕分了,也見不得她這麼快找到下家罷了,但是,憑甚麼呢?
她們現在都分手了,她憑甚麼還要事事顧慮著他的想法?
這個世界又不圍著他轉,芩初現在能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完全就是看在相處了兩年的份上了:“我們的關係已經結束了,咱們之間也算錢貨兩訖。”
她看著蔣星洲有些僵硬的神色,頓了頓,繼續道:“蔣哥,我還叫你一聲蔣哥,你若願意,以後見面當個點頭之交就好,但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私生活置喙,如果你不能做到,那咱們以後見面就當不相識吧。”
蔣星洲腦子裡有一瞬沒反應過來:“甚麼叫不相識?我……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他想說他也是關心她,難道他對她不夠好嗎,她不是喜歡他嗎?為甚麼可以這麼輕輕鬆鬆的,就說見面當不相識?
蔣星洲一直以為,他和芩初分手後,該捨不得的人肯定是芩初,他還曾經想過如果她非要纏著他不肯分手的話,他要如何應對才能減少一些對她的傷害,畢竟……她不是喜歡他嗎?
他原先刻意不去見芩初,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擔心他們分手後,芩初可能會消沉一段時間,他怕見了面自己會忍不住憐惜她,可現在,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院子裡種著梧桐,秋風吹過的時候,會捲起幾片落葉,她就簡簡單單的站在那裡,遠遠看出,那種亭亭玉立的風姿,好看得像幅畫一般。
她的氣色那麼好,搞得他原先的糾結煩躁都似乎變得可笑起來。
“你看起來,過得挺不錯。”蔣星洲的語氣裡,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諷刺,他有些不明白,為甚麼明明,這樣好聚好散的結果也是他曾經想要的,可此刻真的發生的時候,他的心卻好像被甚麼紮了一下,綿綿密密的,不會痛不欲生,卻讓人無法忽略:“我原本還有些擔心……看來是我多慮了。”
“謝謝關心。”芩初不太理解,要分手的人是他,現在在說這些有甚麼意思,難道是因為她沒有哭著纏著挽留他,所以他覺得傷自尊了?
芩初看著蔣星洲有些氣惱的模樣,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過得還不錯,當然,你之前說房產證的事,要是能早點拿給我,我大概會更高興一點。”
正好遇見了,芩初想起那套房子的事,雖然說蔣星洲應該不至於賴賬,可是這遲遲沒送來,很大可能是他給忙忘了,芩初對自己的財產還是很上心的,忍不住就趁機提醒了一下。
蔣星洲:“……”
甚麼意思?她是在提醒他早點把分手費結清楚嗎?
蔣星洲僵著張臉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咬了下後槽牙,道:“晚點就送到你手上。”
芩初滿意道:“那我先謝謝蔣哥了。”
她們之間也沒甚麼好聊的了,芩初不明白蔣星洲為甚麼還不離開,摸出手機看了下時間,道:“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她說完,果真半點都不多留,轉身就要離開了。
蔣星洲喊住了她,可是嘴唇動了動,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你……就沒有甚麼想和我說的嗎?”
芩初回頭看他一眼,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就轉身走了,她已經發現蔣星洲對她的態度有點不太對頭,可別說蔣星洲破產了,就算他沒破產,既然已經分了,她也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更別提蔣星洲都破產了,芩初才不可能給他留甚麼念想。
交易已經結束,那就是兩清了。
她之前說見面還能當點頭之交,那不過是客氣話,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混,蔣星洲就是破產了,他的關係和人脈還在,總有些樂意助他的朋友,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東山再起呢,總要留兩分薄面。
人嘛,活在世上總要圓滑一點,簡單粗暴的落井下石並不是芩初的作風。
可芩初不知道的是,她這番表現,在蔣星洲看來,已經是再決絕不過了。
以至於他愣愣的站在那裡,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人早就走沒影了,蔣星洲有那麼一刻,竟突然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直到他回頭看到了站在走廊下的周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