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 “在哪住。”(修)
《小鎮記事》013
==第十三章:談事==
張慧琴帶著圓圓，跟周永塵一起去了老太太家，客廳裡坐著的、站著的大概有二十幾號人，張慧琴最先注意到的是靠在周耀懷裡的姜婉意，可能是因為懷孕，姑娘臉色看起來明顯比上一次憔悴許多，但她眼睛跟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經常害羞的往周耀懷裡躲。
“三叔，三嬸。”周耀眼尖的發現周永塵跟張慧琴過來了，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
見周耀站起來，姜婉意跟著從沙發起身，也笑眯眯地跟她們打了個招呼，姜婉意的父母沒多久也過來了，她父親長相親切，一直笑眯眯的，她母親長相十分溫婉，就是臉上沒甚麼笑容，說話也去夾槍帶棒的，周大嫂看得心裡發慌，悄悄將張慧琴拉到一邊，張慧琴問她“怎麼了”，周大嫂瞥了一眼沙發那邊，“你說婉意她媽是不是對她女兒跟周耀的婚事不滿啊？”
姜婉意的家庭條件比周家要好上好幾倍，這門親事怎麼算都是她們周家佔便宜，周大嫂這心裡本來七上八下的，生怕這門親事最後黃了，再看女方態度如此冷淡，更害怕了。
張慧琴:“大嫂，姜家父母既然過來了，那肯定是同意這門親事，但你跟大哥也要給出誠意來。”
誠意……
周大嫂琢磨著這兩個字，她們周家又不是洪水猛獸，她們也不會對人家姑娘不好，自從姜婉意懷孕，她還不是把對方當大小姐伺候著，這還要怎麼有誠意，她沒太懂。
“三弟妹，你能說得再清楚一點嗎？”周大嫂自嘲一笑。
張慧琴是那種很溫柔的性格，說話輕聲細語的，不會讓人感到反感，她問:“大嫂，婉意跟周耀結婚之後，她們住哪兒”
“那肯定是住家裡啊。”周大嫂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會兒周大嫂還不明白張慧琴為甚麼問這這個問題，但等會在飯桌上，周大嫂明白張慧琴為甚麼這樣問了。
薑母楊紅梅：“周家還真是人丁興旺啊，孩子一個賽一個的有出息。”
周大嫂馬上回答，“親家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們哪有你們家會培養孩子啊，你看你們將婉意培養的多好，我們周耀能娶到你們婉意，是我們周耀的福氣，也是我們老周家的福氣。”
楊紅梅嘆了口氣，溫婉的臉上沒甚麼笑意，只是用很平常的語氣說:“甚麼福氣不福氣的，只要孩子過得好，那就是最大的福氣，親家母，周耀跟我們婉意結婚之後，這小兩口住哪呢？”
這個問題剛剛張慧琴不是問過她了嗎，周大嫂笑容僵了僵，回答的有幾分卡殼，“親家母，我們家房間多的很，一家人在一起相處也融洽，沒事能給她們小年輕搭把手，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不讓她們結婚之後先在家裡住著，等後面她們想自己單開住還是一起住都行。”
“那要是她們不想跟家裡長輩一起住呢。”楊紅梅道，“親家母，我們就婉意這一個女兒，所以嫁妝呢，除了被子傢俱那些，我們家再額外陪嫁一萬塊錢、一輛摩托車，若是她們小兩口不想在農村住，我跟婉意她爸可以回老家住，鎮上那套買的房子就留給婉意跟周耀住。”
那不成了上門女婿了嗎……
周大嫂瞪大了眼，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她皺緊了眉，求救般的目光望向了周永齊跟老太太，指望她們說句話，周永齊哪好意思開這個口，不搭腔，老太太正想開口，姜婉意嘟了嘟嘴，語氣帶著幾分不贊成，“媽，你說甚麼呢”
姜父也不想場面那麼僵，暗暗朝楊紅梅使了個眼色，楊紅梅心不甘情不願地轉移了話題，說自己吃飽了。
姜父笑著打圓場，問家裡有沒有會下象棋的，老太太馬上笑道:“永塵啊，你不是會象棋嗎？你陪親家下會象棋。”
周永塵姿態客氣，去客廳拿象棋。
張慧琴給姜婉意母女倒了杯茶，也沒跟老太太還有周永塵打招呼，帶著林圓柒回去了，路上，林圓柒趴在張慧琴懷裡，“大姨，你是不喜歡去周奶奶家嗎？”
“怎麼這麼問”張慧琴唇角彎了彎，露出一抹微笑。
林圓柒笑容燦爛，聲音甜甜的，“我看每次大姨去周奶奶家都不高興，而且周奶奶也不喜歡我。”
“大姨是不太喜歡去你周奶奶家，但是圓圓這麼可愛，不管是周奶奶，還是其他人，都很喜歡圓圓。”張慧琴摸了下她的小腦袋，聲音十分溫柔。
周家兄弟姐妹多，家裡其實是很團結的，只是張慧琴有時不贊成他們的有些做法，周耀跟姜婉意的婚禮細節要是沒商量好，這門婚事八成得黃。
林圓柒扒著張慧琴的肩膀，聲音軟軟的，“圓圓最喜歡大姨了。”
周家廚房，周大嫂對著老太太好一通抱怨，指責楊紅梅將話說的太難聽了，大好的日子存心讓她們下不來臺。
“人家也是心疼閨女，她話說的難聽是難聽了些，但也沒想拆散周耀跟婉意不是。”老太太倒是比這個大媳婦看得開一點，周耀跟姜婉意的結婚日子已經定在了下個月十六，這是周家難得的大喜事，至於其他的甚麼，聽聽也就過去了。
聽完老太太的安慰，周大嫂心裡這才好受一些，這可是她唯一的兒子，若是跑去跟女方一起住了，那他不成了姜家的兒子了嘛，周大嫂實在接受不了。
“這一大家子，還就老三夫妻兩看著舒朗些，說話談吐都不差，是個明事理的，關鍵生的孩子也是最有出息的。”周家三樓面向太陽的一個房間，楊紅梅拉著女兒的手，嘆了口氣。
江城大學可是名牌大學，要是出來，工作生活都不用家裡操心了，周家老大雖然算是長房，但比起老三家真的是差遠了，不僅父母這一輩差遠了，連到了周耀這一輩，也差了十萬八千里，一個註定要去大城市發光發熱，一個已經定型了要在農村生活，這生活條件都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姜婉意沒想到她會說這種話，有些不高興地撅了噘嘴，“媽，你不是說你不反對我跟周耀的婚事嗎？三叔跟三嬸她們家過得怎麼樣跟我又沒有關係，我要嫁的人是周耀。”
“你這孩子。”楊紅梅點了點她的太陽xue，覺得她真是腦子一根筋，“我是不反對，但是媽覺得周耀不是一個太有責任心的人，二十年前，他三叔怕他老婆跟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受委屈，能自己花錢蓋房，跟這一大家子分開住，現在家家戶戶條件都好了，他可倒好，完全就沒這個意思，現在你是肚子裡孩子還沒出生，所以你有地方住，等孩子出生之後，你孩子住哪兒，將來我跟你爸要是想來看你在這住幾天，我跟你爸住哪兒”
她們家算不上有錢，那好歹在鎮上是有房的，她們二老手頭上還有些閒錢，至少過得不拮据，這周家一大家子除了老三家日子過得寬鬆一點，其他的怎麼看，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還都住在一個房子裡，熱鬧是熱鬧，但這也太不方便了吧。
姜婉意有些不高興了，撅了噘嘴，“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多熱鬧啊，說來說去媽還是嫌周耀太窮了唄，孩子小的時候他可以跟我還要周耀一起住，等孩子再大一點，我們也可以自己建房，或者去鎮上買房，周耀他現在是窮，但是總不會窮一輩子吧。”
好歹周耀也是讀過很多書的，自己能力又不差，要不然姜婉意也不會看上他啊。
“你就倔吧，要是以後受委屈了可別跟我哭。”楊紅梅被她這話氣得不輕，沒好氣道。
姜婉意嘻嘻一笑，拍了拍楊紅梅的背，跟她撒嬌，“周耀對我很好，媽你就放心吧。”
楊紅梅臉色這才好看一些，但她還是沒有鬆口，甚至在離開之前單獨見了周大嫂跟老太太，說她覺得這婚事還有商量的餘地，成婚的日子若是往後推幾個月，她也是沒有意見的。
這甚麼意思……
周大嫂瞬間慌了，還是老太太淡定些，讓她去老三家找老三跟張慧琴商量一下，問問他們是個甚麼看法。
周大嫂驚慌失措的來到周永塵家裡，將薑母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兩人，自顧自的猜測這門婚事是不是會黃，若是黃了那她們家周耀怎麼辦。
張慧琴去廚房給她泡了杯紅糖水，遞到她手裡，“姜家在意的是女兒將來在哪住的一個問題，後面的房子是大，但畢竟不是隻屬於她們小兩口的，從生活的便利性來說，肯定也比不上在鎮上居住。”
這話一出，周大嫂臉色更加白了幾分，她太陽xue突突的跳，難不成她真要為了這門婚事答應周耀去姜婉意家裡住。
張慧琴清秀的臉龐浮上幾分認真，說；“大嫂，小年輕有小年輕的想法，她們結婚之後願意去哪裡住是她們的自由，你不應該做太多的干涉，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姜家態度其實也沒那麼堅決，如果堅決那她們今日就不會上門了，她們之所以說那話，是因為她們沒看到你的態度，你一開始將態度擺正了，誠意給足了，這門婚事肯定就沒那麼多波折了。”
周大嫂醍醐灌頂，一旁的周永齊也有些慚愧，他長嘆一口氣，“我們知道了，謝謝三弟妹。”
張慧琴跟周永塵對視一眼，她淺淺笑了笑，“大哥大嫂慢走。”
因為周永塵跟張慧琴的提醒，隔天周永齊跟周大嫂就帶了大禮去姜家，周大嫂將自己陪嫁的玉鐲給了姜婉意，並表明態度小兩口結婚之後想住哪就住哪，她們不干涉，姜父跟楊紅梅臉色這才好看，尤其是楊紅梅，對他們熱情了不止一星半點，還特意宰了兩隻雞給他們燉湯喝。
這一年，周家除了周永塵，其他幾個兄弟出行全靠摩托車，周大嫂坐在摩托車後面摟著周永齊的腰，聽他嘴裡唸叨，“還是三弟妹厲害，一語點醒夢中人，不然這門婚事……”
周大嫂其實也是很感謝張慧琴的，但聽周永齊這麼說，她心裡頓時有些酸，“是啊，這一大家子就屬她最厲害，最聰明。”
周永齊聽出她語氣裡的酸味，回頭挑了挑眉，“那這次是不是多虧了她提醒，不然咱兒子的婚事是不是就要一波三折了。三弟妹跟你一樣，都是小學畢業，但是人家說話做事就跟有分寸，你回去還是多看點書。”
他這是嫌棄她讀書讀的太少，周大嫂瞪大了眼，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她讓周永齊停車，她要自己走回去。
周永齊卻是笑著勾了勾唇，“我也多看點書。”
周大嫂撇嘴，“這還差不多。”
從姜家回來，他們先是告訴老太太婚事照舊的好訊息，然後又去了周永塵家，周大嫂問張慧琴，“三弟妹啊，你可有認識的未婚、二十來歲的姑娘，你看我一年四季在家，也沒甚麼認識的人，更別說年輕小姑娘了，婉意說結婚那天，她會讓她的小堂妹來給她做伴娘，所以現在還差一個伴娘。”
正所謂，好事成雙，這伴娘伴郎人選還是湊個雙數比較好。
張慧琴溫柔一笑，問她結婚當天，伴娘除了陪新娘外，還需不需要做其他的。
周大嫂在這個時候腦袋可靈光了，知道她肯定有合適的人選，連忙跟她保證:“我們周家村結婚的習俗一向是小孩子擋門，伴娘除了陪新娘沒有甚麼其他的事，三弟妹就放心吧。”
張慧琴微笑著點:“我們車間有一個同事可能可以來做這個伴娘，那我改天問問她的意思吧。”
周大嫂嘴巴笑得合都合不攏，“三弟妹，我就知道你有辦法，等周耀跟婉意結婚的時候，你多吃點。”
當張慧琴在工作的時候跟文涵提起這個事情的時候，文涵可驚訝了，“當伴娘”
張慧琴點了點頭。
文涵不解，“不是，慧琴姐，你們家誰結婚啊？”
據她所知，慧琴姐家的兩個妹妹早就結婚了，她兒子明年才高考，那她去給誰當那伴娘啊。
張慧琴笑了笑，“不是我家，是我老公大哥跟大嫂家兒子結婚，婚期在下個月十六。”
文涵恍然大悟，去拉張慧琴的手臂，搖啊搖，“那是不是有喜糖可以吃啊”
張慧琴笑著補充一句，“還有紅包跟禮物。”
這可把文涵高興壞了，她就是喜歡熱鬧的性格，但她嘴裡還是不饒人，“既然慧琴姐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慧琴姐可千萬別謝我。”
張慧琴笑笑。
下班之前，張慧琴收到周永塵的電話，他說他拉貨的地方堵車了，可能要晚點來接她，張慧琴想著去外面等他，便跟文涵一起走，誰知剛出去就看到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張慧琴眉頭一下皺了起來，眼看男人朝這邊走過來了，文涵有些好奇地問:“阿琴，這是誰啊，你認識嗎”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掉落100小紅包，提前祝大家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