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公主抱啦
一場不大不小的小插曲後,家族晚宴正式開始。
前半場,類似晚會,有王總特意安排的、才藝不錯的藝人上臺表演,畢竟今晚的主要目的還是讓藺言琛看到公司潛力,願意掏錢投資。
表演結束,主桌上的王總跟其他高層便開始配合著給藺言琛敬酒,套他的話。
沈惜霧坐旁邊看著,覺得甚是無聊,她從小就不喜歡這種觥籌交錯的應酬場面,以前陪爸媽參加,她都是躲角落裡去。
有一次,藺言琛應酬完找過來,她不開心的跟他抱怨:“好無聊,我以後再也不來這種地方了。”
彼時穿著白色西裝,俊逸貴氣如王子的少年一邊喂她吃甜點,一邊溫柔哄道:“好,你不想來就不來。”
她吃著甜甜的東西,心情也好了一點,裝大人模樣托腮感慨道:“可是我們這種家庭,應酬總是避免不了的,等以後我們結婚,我作為你的太太,肯定還是要陪你出席一些宴會的吧?你看你媽媽和我媽媽都要陪著伴侶。”
“哦~~~某個小朋友已經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嫁給我了?”少年菲薄漂亮的唇忽而輕扯,清雋臉龐滿是打趣揶揄。
她鬧了個大紅臉,撲他身上打他咬他。
少年磁性的低低笑著,最後,他清瘦有力的手臂像捧著珍寶一樣抱著她,溫柔寵溺的道:“惜惜,你放心,只要是你不喜歡做的事,我都不會勉強你,就算你必須要陪我出席某個宴會,那應酬的事也都交給我,你就負責像現在這樣,在旁邊吃吃東西玩玩手機。”
正玩著手機的沈惜霧猛地從回憶裡抽離,想到甚麼,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在跟公司副總喝酒的藺言琛。
重逢那天,他不讓自己跟章導那些人打招呼,會不會是在履行年少的那個諾言?
但那個諾言的前提是兩人還是一對,而如今他們已經沒有關係,又都是成熟的大人,她還在娛樂圈這種最講人脈的圈裡,應酬於她,總體來說是利大於弊的,藺言琛不可能不知道這點。
所以……
應該是她多想了吧。
煩,都是他今晚又出現惹的禍,怎麼感覺自從重逢後,到哪都是他呢。
可最近越是見得頻繁,前半年他們的毫無交集就越是顯得……傷人。
沈惜霧輕輕咬了咬唇,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她看主桌的大家都很忙,低調的脫下長手套,拿上手機,朝洗手間走去。
出來時,猝不及防看到經紀人懟到眼前,笑得猥瑣無比的臉,她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清透的嗓音嗔罵道:“暉哥,你鬼上身啊,嚇不嚇人!”
梁暉今晚的心情好到爆炸,一點不介意被罵被瞪,反而擠眉弄眼的調侃道:“是我嚇你,還是你嚇我啊?某人不是說把藺總得罪徹底了嗎?那今晚這出又是怎麼回事?”
不久前看到藺言琛出現的時候,梁暉簡直像是看到下凡的神仙,自帶普度眾生的金色聖光。
沈惜霧就知道經紀人來這堵她是要問這個,但她也不知道答案啊,或者可以說,她也想知道答案。
“那個藺總來這裡的原因,王總不是說了?”沈惜霧避重就輕的丟出一個回答,纖細腳踝朝著宴會大廳邁出。
梁暉追著她:“你少給我裝,你我心知肚明,他就是奔著你來的,甚至看情況,他似乎在上次的電影私宴前就認識你……”
沈惜霧越走越快。
直到聽見梁暉說:“惜霧,你以前是不是跟藺總認識?”
“喵——”
經紀人的最後一句話,跟一聲貓叫重疊著響起,沈惜霧受到雙重驚嚇,細直的高跟鞋狠狠一崴。
她“啊”的痛呼一聲,慌忙扶住牆壁,抬起自己崴到的右腳。
幾分鐘後,梁暉遷怒的瞪向不遠處蹲在垃圾桶上面舔手洗臉的橘貓:“都怪你,害我們家惜霧崴到腳。”
橘貓看他一眼,淡定的繼續洗臉。
坐在休息長凳上,彎腰按摩腳踝的沈惜霧,好笑的抬起頭:“暉哥,你幼不幼稚,怪人家哈基咪幹甚麼。”
分明該怪他。
都是他語出驚人,不過看經紀人已經忘記那件事的樣子,她也不想再重新提起。
“不怪它怪誰?”梁暉絲毫沒有自己也有錯的自覺,他又瞪瞪那隻橘貓,擔憂的看向沈惜霧的腳踝道:“你真不去醫院看看?”
“就普通的崴了下,去醫院幹甚麼?”沈惜霧沒那麼矯情,她輕輕活動一下腳腕,覺得在能忍的範圍,站起身道:“走吧,回去了,我們出來好一會兒了。”
“真沒事?”梁暉看她走出幾步,不放心的又問。
沈惜霧擺擺手:“沒事。”
不多時,兩人回到宴會大廳,一進去,沈惜霧就感知到一抹極具存在感的視線。
清冷、幽深。
她剋制住心緒,平靜的與之對視一眼,而後穩住腳踝上的隱痛,腳步從容的走過去坐下。
“你們聊完了?”主桌上的好幾人,連著王總都不知道去哪。
“嗯。”藺言琛淡淡應一聲,凝著她道:“去洗手間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一個男人問一個女孩子去廁所的事情,很曖昧好不好。
沈惜霧玉白的耳垂飄紅,咬字加重:“藺總,女生的這種事情少問!”
藺言琛聞言,目光略深的掃過她的肚子,是月事期間?
今天是八月二十二。
藺言琛默默記下這個數字。
沈惜霧壓根不知道男人在腦補些甚麼,她拿起脫下的金絲絨手套,慢悠悠的伸出手重新戴上。
頭頂璀璨熾亮的水晶吊燈籠罩下來,映照得女人纖細手臂猶如精心燒製的玉白柳葉瓶,弧線優雅柔美,質地光潔細膩。
藺言琛深深看眼,目色晦暗的移開。
沈惜霧毫不知情,垂著濃長眼睫,專注的戴好左手。
正要戴右手,不知去哪晃悠的王總滿面春風的回來,彎下腰詢問藺言琛意見:“藺總,光是吃飯聊天不免有些無聊,我剛去跟酒店經理溝通了下,讓他放首交響樂,我們大家一起去舞池跳個舞怎麼樣?”
“跳舞?我沒有舞伴。”藺言琛嘴上這樣說,深邃如潭的子瞳卻是一點不客氣的看向沈惜霧,直勾勾的,不加掩飾。
戴著右手手套的沈惜霧動作輕顫,心跳不聽話的撲通撲通加速,只是想到自己還有些痛的腳踝,她唇瓣微動,想找藉口拒絕。
結果王總搶先一步開口:“藺總願意跳,怎麼可能會沒有舞伴。惜霧,你是我們公司跳舞最厲害的,就由你來當藺總的舞伴吧?跳得好的話,你要甚麼,王總都答應你如何?”
最後一句,分明是在暗示沈惜霧,只要她肯陪藺總跳,雪藏的事,續約的事,通通可以翻篇。
沈惜霧不可謂不心動,她微微動了動桌下的右腳踝,覺得撐過一支舞應該沒問題。
再說,這是時隔八年跟藺言琛跳……
沈惜霧漂亮明動的烏眸看向男人,他清冷沉靜的回視,看不出期不期待。
但沈惜霧還是頭暈目眩的答應了,“好。”
似錯覺,男人嘴角好像淺淺的翹了翹。
沈惜霧正待細看,男人適時伸出左手,紳士有度的邀請她:“沈小姐,走吧。”
沈惜霧注意力被打散,斂睫看向他白皙修長,指節勻稱的手骨,心跳出現一瞬間的波浪線。
她暗自深呼吸一口氣,控制著速度,矜持的戴上右手手套,將之緩緩放到他的大手上。
這算是他們時隔八年的第一次牽手吧,雖說隔著一層手套。
但莫名的,當他手掌圈上她四根手指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肌膚接觸才能升起的那股灼熱。
那絲熱快速滲透進表皮,沿著流動的血液,來到她的心湖,激起漣漪陣陣。
而這,還不算甚麼,等到他們來到舞池中心,男人微微粗糲的指腹貼上她後背裸露在外的蝴蝶骨上時,沈惜霧輕微氾濫的心湖徹底大亂。
她控制不住的扭動小身板,“癢,你別碰那。”
出口的聲音帶著一點江南音色,吳儂軟語的,似在撒嬌。
藺言琛毫無防備,本來虛貼的指腹反而用力按壓到她纖薄精緻的蝴蝶骨上,一時,掌心下的觸感更加清晰,那柔嫩滑膩的肌膚跟奶油一樣,勾得人想要狠狠揉弄,在上面留下點甚麼痕跡。
不可言說的妄欲來得快速又兇猛,藺言琛目光沉沉一暗,衣服下的肌肉線條也跟著發生變化,好似海水褪去留下的山川紋路,縱橫交錯,溝壑分明。
沈惜霧雖說看不到,但光是男人加重的力道已經讓她反應加劇。
兩人本就已經擺好華爾茲起舞的姿勢,有兩隻手是相握的,她就利用這一點,拿左手狠狠的掐了下男人的右手虎口,“都跟你說癢了,你手拿開。”
突然被掐,藺言琛頗有些無奈,深瞳幽幽的睇著眼前不講理的小朋友:“交際舞的動作不就是這樣,沈小姐讓我把手拿開還怎麼跳?”
說完想到甚麼,藺言琛磁性醇厚的聲線壓低:“莫非沈小姐是想讓我放到你的腰上?”
“你想得美。”沈惜霧浮著幾分嫣紅的精緻臉蛋嗔瞪:“我是讓你把手往下面移一點點,貼我衣服上面。”
她穿的是抹胸,後背裙邊的高度差不多在蝴蝶骨的中段,所以往下移一點的話,既不影響舞姿的美感,也不用真的肌膚相貼。
彼此分開這麼多年,她已經很不習慣和他過於親密,也是怕過界的距離會洩露某些……少女心事。
哎呀,反正就是不準碰!
沈惜霧霸道嬌蠻的催促男人:“快點。”
藺言琛鎖著她驕縱任性的漂亮眉眼,眸底縱容的一軟,順著她把手下移,隔著薄薄的裙子虛攬住她:“沈小姐,現在可以了嗎?”
沈惜霧精緻的眉尾上挑,滿意的笑了,“可以了。”
正好,浪漫唯美的交響樂悠揚的響起來。
舞池裡的一對對紛紛開始起舞,沈惜霧也被男人帶動著跳起來。
原本對她這樣的專業舞者來說,這種交際舞再簡單不過,但觸手可及的俊美容顏,鼻翼間縈繞不散的雪松香,以及男人西裝下起伏硬朗的胸肌輪廓,都讓她有些放不開手腳,甚至沒出息的越跳越僵硬。
外人倒是看不太出來,跟周穎組隊的公司二哥由衷誇讚道:“惜霧姐跟那位藺總好般配呀,要是兩人能成,簡直就是金童玉女照進現實。”
“你想太多,人家藺總那種身家千億的大佬,會隨便娶個混娛樂圈的?不過就是玩玩!”周穎還記恨著之前當丫鬟的事,忍不住把心裡話說出來。
公司二哥尷尬的乾笑兩下,沒搭腔,他可不蠢,以前惜霧姐是公司一姐,就得罪不起,更何況是現在有了藺總這個靠山?
周穎也知道自己說漏嘴,擔心傳到沈惜霧耳朵裡,讓她罪上加罪,再也不敢亂開口。
她和芳姐現在都在害怕沈惜霧利用藺總的權勢反將她雪藏。
這一點,她其實多慮,沈惜霧脾氣大歸大,但她是那種有仇當場報的型別,報完,事後就不會再去想。
換句話說,她屬於那種不裝事兒的人。
不過,有一件事,有一個人是……例外。
“沈小姐,八年不見,你舞技似乎退步很多,怎麼跳得這麼僵硬?”藺言琛逐漸發現沈惜霧舞姿不舒展,深眸耐人尋味的挑明問她。
這小朋友是在緊張嗎?
為和他跳舞而緊張。
如果是,她是不是還……
沈惜霧聽到男人的問題,如臨大敵,她趕緊調動所有腦細胞思考對策,忽地靈光一現,昂起光潔下巴,美眸奪目的笑道:“我這還不是為了匹配藺總的舞蹈水平,想當年我可是教了你好多遍,你才勉強跳得合格呢。”
藺言琛是天才,無論是學習上,還有各種運動上,他都手拿把掐,但就像是要跟她互補一般,唯獨舞蹈上,他沒有天賦。
但他們這種家庭,又偶爾會用到交際舞,所以兩人互表心意後的某一天,她突發奇想說要教他跳舞。
清冷少年一開始並不願意,覺得彆扭。
她就威逼利誘,說他學會一個動作,就親他一下。
少年臉紅,捏著她臉蛋道:“小朋友,要點臉。”
她也臉紅了,但還是大著膽子回:“怎麼,你不想要?”說著,忽然生氣:“你不要,那我就去親別人!”
她轉身就走,少年一把將她拉回,罕見嚴肅的說:“沈惜霧,不準再說這種話,你這輩子只准親我!”
少年霸道中二的話,對青春期的她來說,簡直帥死了。
她當時又悸動,又羞得不行,吳儂軟語的回:“那我親我爸爸媽媽也不行嗎?”
少年似乎這才想起還有親人,他清俊秀逸的臉微僵,耳朵薄紅的扭頭看向別處:“除了親人。”
“那豆豆呢?”豆豆是當時他跟藺言琛合養的一條德牧,後來在藺家遠走海外的第三年去世,她再沒養過小動物。
“豆豆也除外。”少年說完這句,眉峰輕蹙:“養完豆豆,以後我們還是別養寵物了。”
她微愣一秒,明媚燦笑,歪著小腦袋打趣少年,“阿言哥哥,你佔有慾好強哦,你以後不會對人家玩強制愛吧?”
少年輕釦一下她額頭,“少看點亂七八糟的小說。”
他笑著搖搖頭,溫柔的執起她的小手:“走吧,回家了,沈老師。”
就這樣,少年答應讓她教舞。
轉眼,八年過去,他舞蹈水平倒是沒見退步,該不會在國外經常跟美女跳吧?
沈惜霧心裡泛酸,嘴上就越發不客氣起來:“你看看你跳得多差,手臂一點不柔軟,步子也邁得不標準,律動更不對,我為了配合你……”
女人柔軟紅潤的小嘴嘰嘰喳喳的不停巴拉巴拉。
藺言琛聽著,唇線一點點抿直,終於是聽不下去,他虛攬著後背的大手突然下移到她不盈一握的細腰,五指一扣,猛地將她摁進自己懷裡。
溫軟與冷硬相撞,馨香與雪松勾纏,兩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亂了。
沈惜霧還在叭叭的小嘴戛然而止,嬌小身板窩在男人懷裡,一動不敢動。
直到隱隱察覺扣著她的那隻滾燙大手似有若無的揉了下她的腰,方才找回語言能力,水波眸瞪得滾圓:“你要幹甚麼!”
聽似很兇,實則毫無殺傷力,跟小奶貓用肉墊撓人差不多。
藺言琛喉結處的小痣幅度明顯的起伏了一下,嗓音低低的吐出三個字,“你說呢?”
模稜兩可的回答完,男人掐在女人腰間的五指徐徐曲起,猶如守株待兔的獵人,一下一下有節奏感的敲擊起來。
剎那間,那節奏與心臟共振,噗通噗通,狠狠震得沈惜霧腰側過電,雙膝發麻,無意識的,她柔軟馨香的身體往男人懷裡深壓半寸。
藺言琛胸腹繃緊,再出口的嗓音透著某種沉磨後的暗啞:“沈惜霧……”
短短三個字,繾綣又眷戀,像極從前。
沈惜霧琉璃清透的烏瞳恍惚的蒙上一層迷離,怔怔的與男人幽邃深沉的視線交織。
有那麼一刻,沈惜霧覺得男人好像傾了傾身,似是要吻下來,但周遭突然結束的音樂,一下將她拉回現實。
她猛地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
心跳失速,沈惜霧一把推開男人,結果受力的反作用影響,她也跟著後退兩步,右腳又微微的崴了下。
本該不嚴重,但在之前傷過的基礎上,她當即疼得彎下腰。
藺言琛眉目一凜,疾步靠近,扶住她的手臂:“怎麼了?崴到了?”
也在舞池裡的梁暉見狀,擔憂的衝過來,“惜霧,你的腳傷是不是變嚴重了?我就跟你說要去醫院看一看的嘛。”
變嚴重?
藺言琛精準抓到這三個字,厲眸懾住梁暉:“甚麼叫變嚴重?她之前就受了傷?”
梁暉不假思索的回:“是啊藺總,惜霧在跳舞前就崴了一下右腳。”
“甚麼?”藺言琛周身寒芒四溢,如一座巍峨大山壓向梁暉:“那跳舞之前為甚麼不說?”
梁暉還是第一次見識到藺言琛全開的氣場,喉嚨驀地像被一隻手扼住,駭得說不出話。
沈惜霧此時緩過痛勁兒,掀眸解救自己的經紀人:“藺總,只是輕微崴傷而已,跳舞不影響的。”
王總這會兒也走過來:“惜霧,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我讓人送你去醫院看一下?”
剛剛沈惜霧跟藺言琛曖昧無比的相擁對視,王總可是一點沒錯過,那種眼神,是個男人都懂。
哈哈哈,這好啊,這大大的好啊,看來投資的事,已經十拿九穩。
既是這樣,沈惜霧現在可就是他供桌上的活菩薩,那是萬萬不能受一點傷害的。
沈惜霧在非親近的人面前,不喜小題大做,她柔柔的搖搖頭:“不用了王總,我沒事,你看,我還能正常走路呢。”
她為證明,抬腳往前走。
不料剛邁出一步,身體忽然騰空失重,沈惜霧受到驚嚇,柔白纖弱的雙手本能的環住男人脖子。
可緊跟著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下地:“藺總,我真沒事,你快放我下來。”
藺言琛加大力氣箍住亂動的女人,偏冷的音質強勢不容拒絕:“抱好,別鬧。”
作者有話說:
再鬧,丟床上吃了!
藺總的男友力MAX,求營養液留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