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程青山帶姜寶意逛商店
第36章
之後, 姜寶意又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夢都沒做一個。等她再睜開眼,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東邊挪到了正頭頂, 明晃晃地照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 才看清屋裡的情形。
程青山坐在床邊的那把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低著頭看得很認真。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照出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低垂的眼睫。
姜寶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腦子裡迷迷糊糊的, 還沒完全清醒。
程青山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 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醒了?”他把書合上,放到一邊。
姜寶意“嗯”了一聲,想坐起來,渾身酸得像散了架。她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被子滑下去, 露出穿著棉睡衣的上半身。
“幾點了?”姜寶意問,聲音有點啞。
程青山看了一眼手錶:“快十一點了。”
姜寶意愣住了。
快十一點了?那豈不是馬上就要吃午飯了?
她瞪大眼睛, 看向程青山:“你怎麼不叫我?”
程青山看著她,表情很平靜:“叫你幹甚麼?”
“叫、叫我起床啊!”姜寶意急了, “我第一天到家就睡到日上三竿, 你爸媽怎麼看我?他們肯定覺得我這個兒媳婦又懶又饞……”
程青山聽著她絮絮叨叨,嘴角微微翹起。
“不會。”他說。
姜寶意不信:“你怎麼知道不會?”
“我媽早上問過我,”程青山說,“我說你路上累了, 多睡會兒。她說應該的,讓你好好休息。”
姜寶意愣了一下,心裡的愧疚散了一點點,但還是覺得丟臉。
她掀開被子要下床,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程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慢點。”他說。
姜寶意扶著他的胳膊站穩了,臉騰地紅了。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小聲嘟囔:“都怪你……”
程青山沒說話,但姜寶意感覺他好像笑了一下。
她氣呼呼地抬起頭,想瞪他一眼,卻對上程青山含笑的視線。那笑意很淡,但眼睛裡有光,溫柔得不像話。
姜寶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目光。
“我、我去洗漱。”她掙開他的手,往臉盆架那邊走。
走到臉盆架前,一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她愣住了。
脖子上那是甚麼?
她湊近鏡子,仔細一看——好幾塊紅印子,有的深有的淺,從脖子一直蔓延到領口下面。
姜寶意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猛地回過頭,瞪著程青山。
程青山站在她身側,依舊半伸著手想要扶她。對上她的目光時,他的表情無辜得很。
“你、你……”姜寶意指著他,手指都在抖,“你怎麼……”
程青山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怎麼了?”程青山明知故問。
姜寶意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能說甚麼?說他昨晚親得太狠了?說她脖子上都是印子?這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姜寶意氣鼓鼓地轉回去,對著鏡子仔細照了照,換了件領子比較高的毛衣遮住,語速都氣得快了許多:“都怪你都怪你!”
“嗯,怪我。”程青山一想到昨晚,就恨不得跟姜寶意貼得更近一點。那時候她緊緊攀咬著他,水波盪漾,把床單都打溼了個透徹。
程青山知道姜寶意愛乾淨,事後他還專門換了一套乾淨的床單被套,用毛巾給她全身擦乾淨了才把她重新塞進被窩裡。可惜那時候姜寶意已經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他就只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唇。
才三次就受不住了……荒唐的那夜,她可是吃了四次還能把他踢下床。
程青山不由得想起他們的那次,實在不算很好的回憶,但那晚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憶猶新。
姜寶意一直在哭,他也是第一次,沒有任何經驗,就只能一邊吻去她眼角的淚,一邊靠著本能讓兩人都好受些。
之後,姜寶意恢復了一些神志,她似乎極為厭惡他,直接把他踹到了床下。再然後,她側躺在那裡,累得昏睡了過去。
程青山那時候已經清醒了很多,他記得自己靠在床邊,撥開她凌亂的長髮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認姜寶意真的是個美人胚子,也開始痛斥自己的色令智昏,竟然做出了這樣的錯事。但一想到她撞到他懷裡那句沒來由地“結婚嗎”,程青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那麼被冒犯,甚至覺得……如果就這樣順其自然也挺好。
然後,程青山就心甘情願地把屋裡僅有的一張單人床留給了她,自己則隨便收拾了個地鋪躺上去休憩了一會兒——直到她再度醒來。
後面的事情程青山想想都覺得心疼。這樣可憐的姑娘,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打擊以後還能直挺挺地站起來,一步步向著她的目標堅定不移地走過去——這怎麼能讓他不淪陷呢?
他愛上姜寶意,從來不是一時一刻的事,而是那些時日日積月累的片段,慢慢匯聚而成的。
程青山就這樣一直虛攏著姜寶意的腰,看她洗完臉對他嗔怪的神色。
姜寶意快速洗漱完,換上衣服,把毛衣領子往上拉了拉,確保甚麼都看不見,才跟著程青山出了門。
堂屋裡,程母正在擺碗筷,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醒了?正好,快來吃飯。”
姜寶意走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媽,我起晚了,讓您等這麼久……”
程母擺擺手:“等甚麼等,你今天又不用上班,多睡會兒怎麼了,以後上班了想睡還睡不了這麼久。來,坐下,今天中午簡單吃點,晚上再給你們做好吃的。”
姜寶意看了一眼桌子,菜不多,四菜一湯,但對於他們五個人來說已經很豐盛了。程父將饅頭遞給旁邊的程大江,示意姜寶意和程青山自取。
姜寶意在程母對面坐下,程青山坐在她旁邊。
程母盛了玉米麵糊,給姜寶意和程青山一人一碗。姜寶意接過碗,說了聲“謝謝媽”,低頭夾著炒菜吃起來。
儘管程母說她做的不豐盛,但桌上還是有涼拌牛肉和辣炒豬耳朵兩道葷菜的。姜寶意吃了幾口豬耳朵,又夾了一筷子醃酸菜。昨天她喝湯的時候就覺得程家的酸菜好吃,這次原汁原味的酸菜配上清淡的玉米糊糊,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程青山吃飯很快,他吃完,放下筷子,對姜寶意說:“我早上去老五院那邊已經報名了,年後統一安排考試。”
姜寶意點點頭:“那你可要好好準備。”
程母還不知道兒子得了老五院科研部門的青眼,但她也知道老五院的獨特性。她好奇地跟程青山遞了個眼色。
“我準備年後去考老五院的技術員特招。”程青山應了一聲,解釋說。
程父不經意插嘴:“怎麼想著去老五院?那邊可是部隊,管理比研究所還嚴,你政審能不能過都是問題……”
“爸你放心,我就是今早去確認了政審沒問題才報名的。”程青山說,“年前是最後的報名時間了,我還是想試試。”
“部隊可不比地方自由,你怎麼想著去……”程父嘆了一聲,也覺得兒子這麼大了也確實應該有自己的想法,擺擺手乾脆作罷。
“先考吧,我就想試試,若是能考上最好,寶意也能有個好著落。”程青山目光灼灼地看著姜寶意,說。
姜寶意還沒吃完,她捧著碗拿著筷子瞪了程青山一眼。
程父程母看著小兩口的眉來眼去,懂了。
吃完飯,餐具是程青山和程大江一起收拾洗乾淨的。程母拉著姜寶意嘮了一會兒家常,問她昨晚累不累。姜寶意不敢多看程母好奇的目光,隨口扯了幾句捂著臉趕緊回自己屋裡了。
程青山洗完碗回屋,姜寶意看到他抬起頭,說:“我想去勞動調配站登記一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
程青山點點頭:“好,不過首都這邊是在街道辦登記。現在離過年還有兩天,街道辦好像到大年二十八都上班,你累嗎,要不下午就去?”
“不累,就是來得及嗎?首都這邊應該也要辦居住證吧。”姜寶意問。
程青山說:“來得及,下午我帶你去。”
姜寶意想了想,點頭:“好,那就下午去。早點登記,萬一年後找工作的人多了,不知道要排到甚麼時候。”
程青山表示理解,兩個人就立刻換了身厚一點的衣服。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程青山推來腳踏車,載著姜寶意往公安局去。
先給姜寶意辦了居住證,又登記了相關資訊,之後是街道辦。街道辦離家不遠,騎車十來分鐘就到了。程青山把車停好,帶著姜寶意進去。
裡面人不算多,兩個視窗開著,有人在排隊。姜寶意排了會兒隊,輪到她了。
視窗裡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婦女,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氣。姜寶意遞上材料:結婚證、戶口本、準遷證和申請報告。
工作人員接過去,一份份核對,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姜寶意同志,川南人?”
“是的。”
“之前在西北公社的食堂當過會計?”
“是的。”姜寶意連連應答。
工作人員點點頭,在表格上填了幾筆,然後遞給她一張登記表:“填一下這個。”
姜寶意接過來,趴在視窗的臺子上填。姓名、年齡、籍貫、文化程度、工作經歷……她一項一項填完,又核對了一遍,遞回去。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在登記表上蓋了章,又遞給她一張回執。
“好了。”工作人員說,“登記上了。年後有合適的工作,街道辦會通知你。可能是工廠,也可能是商店,或者別的單位,具體看崗位空缺。你回去等訊息就行。”
姜寶意接過回執,道了謝,轉身出來。
程青山站在門口等她,看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問:“好了?”
“好了,特別快。”姜寶意把回執遞給他看,“讓我回去等訊息。”
程青山看了一眼,點點頭,把回執還給她。
兩人往外走,姜寶意心裡踏實了不少。一路上,姜寶意還在不停感慨:“首都的辦事效率真高。”雖然工作人員不茍言笑,看起來有些冷漠,但很快就把她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要是在有些地方,那工作人員得磨蹭死。
程青山說:“她們每天要接待的人多,衚衕來來去去的家屬也多,總得更高效一點。”
姜寶意的眼神裡充滿羨慕:“她們的工作也好,還不知道我會分到一個甚麼樣的工作呢。”
“無論甚麼樣的工作,你都會做的很好。”程青山淡淡地說。
“那當然,”姜寶意甩了一下長髮,自豪地搖頭晃腦,“只要我願意做,我肯定能做好。就算我一開始做的不夠好,我也會拿出考試一百分的努力去學,反正我還年輕,學習進步,總有一天我能做得比別人更好。”
兩人騎著車往回走,路過國營商店時,程青山突然停下來。
“進去逛逛。”程青山說,把車支好,“正好你也是第一次來,我帶你看看。”
姜寶意一口應下:“好啊。”
國營商店門口就是賣糖葫蘆的,程青山問了價,直接買了一串山楂口味的。
他走到姜寶意麵前,把糖葫蘆遞給她。
“嚐嚐。”程青山說。
“買這個幹嘛呀。”姜寶意接過糖葫蘆。山楂裹著透明的糖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看著就好吃。她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糖衣甜甜的,又酸又甜,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來了。
“我們這邊的小孩兒,過年了都要吃糖葫蘆。”程青山牽著姜寶意的手,兩個人一起往裡走。
“你才是小孩兒!!”姜寶意踮起腳尖,在程青山的耳邊大聲,“哼,看在糖葫蘆好吃的份上不和你計較。”
姜寶意溫熱的鼻息噴灑在程青山耳側,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姜寶意又咬了一口,一邊逛一邊看。首都的國營商店比縣城的大的多,裡面的東西種類特更豐富,還有很多很多姜寶意沒見過的新鮮玩意。
姜寶意吃著糖葫蘆,囫圇問。程青山一一解釋了,直到兩人來到賣糕點的櫃檯前。櫃檯裡面整整齊齊碼著近十種不同的點心,有圓的、有方的、有花瓣形的,上面還印著紅字,看著就精緻。
“福字餅、祿字餅和壽字餅各來兩件,棗花酥三件,喜字餅三件,椒鹽餅和薩其瑪各六件。”程青山對售貨員道。
“好嘞。”售貨員拿出油紙開始打包。
“這是甚麼?”姜寶意看著琳琅滿目的漂亮糕點,眼睛都看直了。
程青山一種一種解釋:“首都的特色糕點,過年吃的,買了幾種你先嚐嘗。”
“你買的有點太多了吧!”姜寶意看他拎著厚厚一大包,感慨道。
“過年要守歲,你晚上餓了可以吃點墊墊肚子。”程青山說,“而且我也想讓你多嚐嚐不同型別的。”
“那你最喜歡哪個?”姜寶意問。
“椒鹽餅和棗花酥吧。”程青山想了想說。
“那我現在就要嘗一塊。”姜寶意直接道。
程青山把油紙包開啟,姜寶意取了一塊棗花酥咬了一口。棗花酥的外形就像一朵八個瓣的花朵,外皮很酥,一咬就掉渣,裡面的棗泥餡又甜又糯,還有一股紅棗的清香。
“這個好吃!”姜寶意的眼睛亮亮的,看向程青山,“你的口味不錯嘛,其他的我也要吃。”
程青山看著她,目光溫柔:“都是買給你的,想甚麼時候吃都可以。”
姜寶意嘴裡是甜的,心裡暖暖的:“程青山,你今天表現得很好,以後要更好。”
程青山點點頭,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嘴角的點心渣擦掉。
姜寶意臉一紅,低下頭,繼續吃糖葫蘆。
之後,兩人把首都的百貨商店五層全部逛了一遍。程青山又給姜寶意買了點花生糖和裹了糖霜的江米條,給程大江買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給程父程母各買了一件新衣服。
原先程青山也打算給姜寶意買新衣服的,但姜寶意說甚麼都要掏自己的錢。她在公社食堂工作的這幾個月開銷不大,工資全都攢了起來,加上之前存的,現在身價有八百多塊呢!
姜寶意不僅給自己買了一身大紅的毛衣,還給程青山也買了一件——今年其實是程青山的本命年,趁著還沒過去,就當作是一物兩用了。
買完大大小小的東西,兩人騎著車往回走。姜寶意坐在後座上,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摟著程青山的腰,心裡滿滿的。
回到衚衕,程青山把腳踏車停到院門口,姜寶意剛進院子,就看到西邊屋裡探頭探腦的三個小腦袋。
兩個女孩,一個男孩。女孩兒的年齡要大一點,估摸有七八歲,男孩兒的年齡最小,看起來不到三歲,被養的白白胖胖。
男孩兒一看到姜寶意就縮了回去,兩個女孩則呆呆地看著她,眼睛一直盯著姜寶意手裡的糖葫蘆。
看來糖葫蘆果然是很受孩子們的歡迎啊……姜寶意默默地想,彎著眼睛揮揮手算作跟女孩子們打了招呼。
畢竟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就在這時,屋裡突然傳來一聲又尖又衝地埋怨,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衝出來,狠狠地拽住了最大的那個女孩兒的頭髮,把她往屋裡拖:“殺千刀的又不是餓著你了,一天到晚盯著別人的東西看老子臉都丟盡了……”
姜寶意只覺得毛骨悚然,她剛想走上前兩步看看西屋的情況,卻被聽見聲音的程母攔了下來。
“你別去,我去。”程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她把姜寶意往程青山那邊推了一把,自己快步朝西屋走去。
姜寶意站在原地,看著程母的背影,心裡有點發慌。西屋裡傳來那個老頭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小女孩壓抑的哭聲,聽著讓人揪心。
程青山鎖好車,走過來,握住姜寶意的手。
“你放心。”他低聲說,“我媽有辦法。”
姜寶意抬頭看他,發現他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事。
西屋門口,程母已經站定了。她叉著腰,對著那扇半掩的門,扯開嗓子喊起來:“喲——!路老頭兒!又欺負你孫女呢?!你個老幫子欺負小閨女兒算甚麼本事啊!”
程母的聲音又亮又衝,帶著地道的首都味兒,尾音拖得老長,穿透力十足。姜寶意第一次聽程母這麼大聲說話,愣住了。
屋裡罵罵咧咧的聲音頓了一下。
程母繼續喊:“街坊鄰居都聽聽嘞——!路老頭兒又擱屋裡頭打孩子嘞!主席說男女平等,路老頭兒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嘞——!”
話音一落,周圍的幾戶人家紛紛開了門。
東邊的探出頭來看,西邊的大爺拄著柺杖還要跑過來站到門口附和,南邊的抱著孩子也出來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聚到了衚衕的西屋門口。
“路老頭兒!你咋又打孩子嘞?”
“令霞啊,有些老幫子就是不要臉嘞,你跟他沒法子吵嘞。”程母的原名叫李令霞。
“小陳拼死拼活在外頭掙錢,你們倆老的這麼對這閨女,真夠孫子的!”
街坊們七嘴八舌地數落起來,聲音越來越大。那個被拽進去的女孩的哭聲還在繼續,但老頭的罵宣告顯低了下去。
程母又拍了一下門板:“路老頭兒,我可告訴你,再打孩子,咱們就去找居委會評評理!你這當爺爺的,可不能這麼欺負孩子!”
屋裡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像是甚麼東西被踢翻了。緊接著,門“哐”的一聲被推開,兩個小女孩兒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
大的那個七八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掛著淚。小的那個五六歲,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眼睛紅紅的,不敢抬頭。那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倒沒出來,應該是被留在了屋裡。
兩個女孩兒跑出來,看見門口圍了一圈人,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但又不敢回去,眼巴巴地瞅著一旁的程母。
程母走過去,一把摟住她們,回頭衝著屋裡喊:“路老頭兒,孩子我帶走了!等小陳回來了我再把孩兒送回去!”
屋裡沒吭聲。
街坊鄰居又罵了路老頭幾句,跟程母絮絮叨叨了一會兒就散了。
程母一手牽著一個女孩,往自己家走。經過姜寶意身邊時,她低聲說:“咱先進屋兒,我待會兒跟你念叨。”
姜寶意點點頭,跟著程母進了北邊的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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