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姜寶意被質疑工作水平
第25章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了寂靜。
不等姜寶意繼續罵, 布簾外突然傳來程青山明顯鬆了一口氣、甚至帶著點調侃的輕笑聲:“嗯。”
姜寶意覺得她被程青山嘲笑了,她明明應該更不爽才是,可她揪著被角, 心裡那點彆扭竟奇異地散了些,但她還是故意不吭聲。
“抱歉,我剛剛不應該……”程青山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 嚇了姜寶意一跳。
“你不要再說了!”他這個人怎麼這樣!明明知道她不想再提剛剛的事情,怎麼還裝作沒事人一樣故意逗她!
姜寶意的臉憋得通紅, 她可不想從程青山口中聽到任何“汙言穢語”。
明明他不說話的時候是很好很好的, 怎麼現在兩個人熟了些, 他就開始不正經了……姜寶意咬牙切齒地想。
“寶意, ”程青山的聲音隔著布簾再次傳來, 比剛才更近了一些,但他卻正經地換了個話題,“我晚回來這幾天,是因為在省城遇到了我以前大學的老師,劉教授。”
姜寶意眨了眨眼,沒說話, 但注意力已經被吸引過去。
程青山繼續用平實但清晰的語氣解釋:“劉老師帶來了一個他們正在研究的專案的技術難題,非常關鍵。如果我能幫忙解決, 就有機會證明我的能力,或許還能改變現在的處境。”他沒有說得太具體, 但姜寶意能聽懂其中的分量。
“解決那個問題需要集中時間和精力演算推理, 所以比原計劃多用了幾天。”程青山的聲音低沉而誠懇,“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擔心,也嚇到你了, 對不起。”
程青山再次向姜寶意道了歉,但這次非常鄭重誠懇。
布簾內,姜寶意抿了抿唇。原來是這樣……是為了正事,是為了他們的將來。她心裡的氣惱又消下去一大截,但嘴上還是哼了一聲:“誰擔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程青山聽著她這口是心非的話,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姜寶意不生氣了,但她就是這樣,喜歡說反話。
“對了,”程青山這才想起他還給姜寶意買了禮物。他走到自己帶回來的布包旁,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拿著兩個小鐵盒走到布簾邊,“我在省城給你買了點東西。”
東西?姜寶意好奇地豎起耳朵。
“我聽招待所同事閒聊,說現在省城的女同志喜歡用這些保護面板。”程青山的聲音裡帶著點不太確定的試探,“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用,就都買了一盒,你看看你更喜歡哪種,以後我再找機會給你買。西北的秋冬風大,你剛過來可能會不適應,我聽說這些對面板好。”
他說著,微微掀起布簾一角,將兩個小巧的、印著圖案的鐵盒子遞了進來。
姜寶意坐起身,就著窗外透進的月光接過那兩個小盒子。觸手微涼,不算重,她湊近仔細辨認,一盒是淡黃色的,上面印著“上海牌雪花膏”幾個字和一朵精緻的玉蘭花;另一盒是白色的,印著“友誼牌護膚脂”。即使在月光下,也能看出鐵盒嶄新的光澤。
她的心像被溫水浸過,一下子變得又軟又暖。雪花膏和護膚脂!這東西雖然不貴,但在西北小縣城可是稀罕東西,供銷社偶爾來貨,也得憑票,還經常斷貨。她之前在川南用的都是最便宜的蛤蜊油,冬天勉強防凍裂,香味和細膩程度跟這些完全沒法比。程青山竟然在省城特意給她買回來了,還兩種都買了,就因為她可能會用到……
“你不是忙得很,怎麼還有空買這個……”姜寶意小聲嘟囔,手指卻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光滑的鐵盒表面,她尤其喜歡那盒玉蘭花香雪花膏的圖案。
“沒關係的,我本想給你帶點水果回來,可惜最近不是枇杷的季節。”程青山連忙說,“就是聽說這個不錯,想給你試試,省城百貨大樓東西全些。”
姜寶意的心暖暖的。她開啟雪花膏的蓋子,一股清新淡雅的玉蘭花香幽幽飄出,沁人心脾。她又摳了一點護膚脂在指尖撚開抹在手背上,細膩油潤的脂質很快滲入面板。西北的秋天已經開始乾燥,她的臉和手確實需要好好保養了。
“我都喜歡。”姜寶意終於不再嘴硬,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秋天乾得很,正好用得上,謝謝你啊,程青山。”
聽到她明確說喜歡,還主動道謝,程青山只覺得連夜趕路的疲憊和之前的忐忑全都一掃而空,心裡被一種滿滿的、踏實的幸福感充盈著。
“你喜歡就好。”程青山低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柔和。
禮物送出去了,誤會也解釋清楚了,兩人之間那點因羞窘和擔憂產生的隔閡悄然消散。夜色深沉,倦意終於湧了上來。
“很晚了,快睡吧。”程青山輕聲說。
“嗯。”姜寶意應著,小心翼翼地將兩盒護膚品放在枕頭邊的床頭架上,重新躺下。這一次,她心裡不再亂糟糟的,而是被一種安心和淡淡的甜意取代。她拉好被子,閉上眼睛,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抹好聞的玉蘭花香。
外間,程青山也安穩地躺下。聽著裡間逐漸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濃重的睡意席捲而來。二十多天的分離在這一刻都化為了與她同處一個屋簷下的寧靜與滿足。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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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青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姜寶意繼續在食堂會計室工作。
八月末結賬,事情繁雜,她和韓梅忙得腳不沾地。賬目一筆筆核對,辦公室裡算盤珠子的清脆響聲幾乎沒停過。姜寶意全神貫注,確保每一分錢、每一張票都清清楚楚。這是她立足的根本,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九月一日的上午,姜寶意正埋頭核對上一週的糧油消耗單據,張主任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小姜,韓梅,先停一下。”張主任臉上帶著慣常的笑,但仔細看,眼底有些複雜,“跟你們說個事。老王會計家裡的事情處理完了,今天回來辦手續。”
姜寶意和韓梅都抬起頭。老王會計請假兩個月了,姜寶意只知道他家裡有急事,但不清楚究竟是甚麼事。
跟在張主任身後進來的,是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憔悴的男人,正是老王會計。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藍色中山裝,袖口有些磨損,眼窩深陷,手裡拿著一箇舊的牛皮紙文件袋。
“王會計。”“師父。”姜寶意和韓梅都站起來打招呼。
老王會計勉強扯出個笑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小姜同志,韓同志,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姜寶意輕聲說,她能感覺到老王會計身上籠罩著一層厚重的悲傷。
張主任請老王會計坐下,嘆了口氣:“老王啊,節哀順變。組織上理解你的情況,你的退休申請,公社已經批了。”
退休?姜寶意和韓梅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老王會計還沒到正式退休的年紀,怎麼會……?
老王會計摩挲著文件袋,緩緩開口,語氣疲憊而蒼涼:“主任,各位同志,不瞞大家,我這心裡……實在是扛不住了。六月裡,我家老爺子,八十三了,沒熬過去。我這心裡還沒緩過來,七月底,我娘……也跟著走了。老兩口前後腳,我這當兒子的……”他聲音哽住,搖了搖頭,眼圈紅了。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只聽得見窗外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料理完喪事,我自己也大病了一場。”老王會計繼續道,聲音低沉,“躺在床上那些天就想,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比從前,我這把老骨頭之前為了食堂受了點傷,可以早點病退,也就這麼打算了。我也也該歇歇了,多陪陪家裡人。”他看向張主任,“感謝組織上的照顧,批准我提前退休。”
張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你是老同志了,為單位奉獻了大半輩子,是該好好休息,享享清福。你的工作,組織上會安排好的。”
老王會計點點頭,從文件袋裡拿出一些賬本開始交接工作。他辦事情依舊一絲不茍,將手頭未了的賬目、票據存根、印章使用記錄等,一一向姜寶意和韓梅交代清楚。姜寶意認真聽著,不時提問,確保自己完全明白。
交接差不多時,老王會計像是想起了甚麼,對張主任說:“主任,還有個事。我兒子王巡,前些年中專畢業,學的就是會計。他知道我要退,也有心想接我這攤子活兒,為社會主義建設出力,您看……”
張主任沉吟了一下:“老王,你的情況組織上理解。不過會計崗位的重要性你也知道,不能直接頂替。按規矩,得經過公社的考核,筆試加珠算測試,成績合格了才能考慮。而且就算考上了,也得從基礎的記賬員做起,跟著老同志學習一段時間,表現好了,才能獨立負責。這個流程,不能省。”
“我明白,我明白。”老王會計連忙說,“該考的考,該測試的測試,絕不給組織添麻煩。就是……能不能先讓他來熟悉熟悉環境?他也想向小姜同志、韓同志學習學習。”
張主任看向姜寶意和韓梅。韓梅沒有意義,姜寶意想了想,覺得也沒甚麼,便點了點頭:“可以的,王會計。”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老王會計辦完手續,又仔細叮囑了幾遍,才佝僂著背,慢慢離開了食堂。看著他蕭索的背影,姜寶意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天上午,一個年輕人來到了食堂會計室。他約莫二十出頭,個子挺高,穿著嶄新的白襯衫和藍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略顯矜持的神情,手裡還拿著公社的介紹信。
“張主任,韓姐,姜同志,你們好。我是王巡。”他開口,聲音清亮,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尤其在姜寶意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小王來了,坐。”張主任態度和藹,給他介紹了工作環境,又強調了一遍規矩,“你先跟著看看,學習學習。考核的事,公社那邊會統一安排。”
“謝謝主任,我會用心學習的。”王巡答應得很爽快,自己搬了個小桌子,拼到了空著的、原本屬於他父親的那張辦公桌旁,側對著姜寶意和韓梅坐下。
起初幾天,王巡還算安靜,主要是看姜寶意和韓梅怎麼做賬,偶爾問問問題。他問的問題有些很基礎,有些則涉及到一些賬務處理的方法,能看出他確實學過一些會計知識,但實踐經驗顯然不如韓梅和姜寶意。
姜寶意本著互相學習的心態,只要自己知道的,都耐心解答。韓梅看在王巡是她師傅的兒子的份上,但也經常指點一二,甚至教給他了很多她自己總結的經驗。
然而,沒過多久,王巡的態度就有些微妙的變化。他開始對姜寶意處理賬務的一些習慣提出“建議”。
“姜同志,你這筆備用金的支出摘要寫得是不是太簡單了?我覺得應該寫更詳細些,符合規範。”王巡指著姜寶意剛記下的一筆賬說。
姜寶意看了看,那是食堂臨時採購少量蔥姜的錢,她寫的就是“購買蔥姜”。
“食堂日常小額採購都是這麼記的,清晰明瞭,也符合我們這裡的習慣。”她解釋說。
“習慣是習慣,但規範是規範。”王巡不以為然,“我在學校的時候,老師強調摘要要要素齊全,你這樣寫,其他同志可能會不清楚,也可能影響別的同志的事情。”
姜寶意雖然覺得他的話不太舒服,但本著確實不應該麻煩其他對接同志的心理,還是規規矩矩寫更詳細了些。
又有一天,姜寶意正在快速打著算盤核對一摞票據總數,王巡在旁邊看著,忽然說:“姜同志,你打算盤的速度是快,但手法和我們會計專業的老師教的不一樣,我們老師教的肯定更準更快,咱們是不是也該向先進看齊?”
姜寶意手下沒停,噼裡啪啦聲清脆連貫,頭也不抬地說:“每個人用算盤的習慣都不一樣,工作不出差錯就行,會計工作又不是速度比賽。”
王巡撇撇嘴,沒再說甚麼,但眼神裡的那點不以為然,姜寶意能感覺到。
漸漸地,食堂裡也開始有些風聲。有人說老王會計退休,兒子頂上來是天經地義,人家是正經中專畢業的會計生,畢業了還做了幾年會計,資歷能力都比姜寶意強的多。
也有人說姜寶意一個外地來的姑娘,也沒個沒學歷,就是運氣好碰上老王會計家裡出事才轉了正,現在正主兒子來了,怕是要讓位了。
這些話,或多或少傳到了姜寶意耳朵裡。韓梅私下裡寬慰她:“別聽那些閒話,你工作怎麼樣大家都看在眼裡,張主任也不是糊塗人。”
姜寶意點點頭,心裡卻像是壓了塊石頭。她不怕競爭,也不怕比較,但她討厭這種因出身和學歷而來的潛在輕視,她付出的努力明明一點不比別人少。
但姜寶意一心專注於工作,也暫時並未再跟他們計較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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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是九月中,國慶節要到了,公社食堂大院也開始有了過節的氣氛。食堂大院正大門上方拉起紅色的橫幅,寫著“熱烈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二十四週年”,牆報欄換了新內容,紅旗、麥穗、鐮刀鋤頭的圖案畫得滿滿當當。各個單位都分到了文藝匯演的任務,姜寶意他們也不例外。
“今年咱們食堂要出個大合唱。”張主任在例會上拍板,“每一個同志都要參加啊,人多熱鬧。歌就唱《南泥灣》,符合節日氣氛,大家也都會。”
《南泥灣》是陝北民歌調式,這邊的同志都會唱。姜寶意也聽過這個歌,但是她唱的不多,在川南的時候,她們大都是唱的《黃河大合唱》之類的歌曲。《南泥灣》歌曲還搭配有秧歌舞蹈,秧歌舞蹈則安排在了食堂的打飯師傅們頭上。
於是每天下班後,食堂的大廳就成了排練場。桌椅搬到牆邊,二十多號人站成三排,韓梅負責起頭打拍子。姜寶意站在第二排中間,手裡拿著她抄寫的歌詞,跟著大家一遍遍唱。
“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唱一呀唱——”
“來到了南泥灣,南泥灣好地方,好地呀方——”①
姜寶意嗓子不錯,調子也準,學得很快,任是誰見了聽了都得稱讚一句:“姜同志站在中間真是太亮眼了!”
“是啊,她唱的也好,乾脆就讓姜寶意同志站在第一排當領唱吧,說不定今年咱們食堂的表演還能評個優秀呢!”
“姜同志怎麼唱的,能不能教教我……”
姜寶意很熱心,有人向她請教,她自然欣然幫助對方,公社食堂裡很多同志都更加喜歡她,就連一開始的風言風語都少了許多。
姜寶意同志的能力確實有目共睹,和這樣不卑不亢又謙虛大方的人一起共事,誰會不高興呢?
就連一開始有些瞧不起姜寶意的某些人都漸漸對她有些改觀。
除了王巡。
王巡依舊時不時要仗著自己是科班出身故意指點姜寶意幾句。姜寶意大部分時候根本不聽,甚至也懶得搭理他,生氣了就直接懟回去,把王巡氣得不行。
就連姜寶意出眾的歌唱水平在王巡眼裡都變成了譁眾取寵的手段。不過姜寶意也懶得搭理他,兩個人暫時還沒到撕破臉皮的地步,無非是她遇到了一個很不好相處的同事罷了。
姜寶意每天白天勤勤懇懇工作,下班了認認真真排練,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只是每天排練都在下班晚飯後,結束時往往天已經黑透,姜寶意雖然帶了手電筒,但一隻手拿著手電筒,一隻手騎車終究不方便。
等程青山回來後,每次姜寶意走出食堂大門總能看到程青山的身影。
他推著腳踏車,站在路燈下,有時靠牆邊,有時就立在院門口的大門邊上。不管多晚,他都在。
第一天的時候,姜寶意還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程青山是急急忙忙趕到的,他的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動過後的汗水:“看你一直沒回來,我來接你。”
姜寶意這才想起來她已經把合唱練習當做了習慣,沒能及時告訴程青山。“我們食堂今年公社活動分到了大合唱,要唱《南泥灣》。”姜寶意解釋說。
程青山所在的農機站每年也會參加國慶活動,但他們站大都是大老爺們,文藝能力實在不出眾,就只推舉兩個能說會道的上去表演快板,他只需要安安靜靜當觀眾就好。
“你沒事就好。”程青山推著車子,幫姜寶意舉著手電筒一起往家走。
雖然這天姜寶意告訴了程青山這幾天的晚上她都在公社食堂吃飯,不用他來接她,但之後的每一天他還是會出現在姜寶意的面前。
有時候程青山說“正好路過。”有時候他甚麼也不說,就是安安靜靜地等著姜寶意出來。
食堂的人漸漸都知道了每天排練結束,程技術員會準時來接姜會計。有人打趣,有人羨慕,韓梅更是看到姜寶意就誇:“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程同志來接你真是一天也不落!”
姜寶意嘴硬,但心卻軟的一塌糊塗:“就他事多。”
韓梅嘖嘖兩聲:“哎呦,我倒是想讓我家那位來接我,可惜他就是死要面子,不來。”
韓梅有兩個女兒,一個七歲一個三歲,大的在上小學了,小的在由韓梅的婆婆照看。韓梅的老公是麵粉廠的工人,工作也忙,但勝在穩定,家裡日子過得也滿足。
姜寶意也非常羨慕韓梅,她個人能力強,親人也都在身邊守護著幸福的小家,沒見過有甚麼家庭矛盾。姜寶意夢想中的婚姻生活大概就是韓梅這樣的了,不需要太多的波瀾,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日子。
“韓姐,其實我特別想像你一樣。”姜寶意向韓梅傾訴著,“家庭美滿,事業有成,真的特別好。”
“你和小程甚麼時候有孩子就知道了,養孩子那個累喲。”韓梅是過來人,她雖然嘴上說著嫌棄,但提到女兒的眼神卻一直在放光。
姜寶意能感覺到韓梅作為母親對孩子的深愛,她也時常想起自己的母親,也會幻想自己成為母親時的樣子,但聽到韓梅提起程青山,還是紅了臉:“我們倆還八字沒一撇呢……”
“讓程技術員好好努力,這事可不是你一個人努力就行的,他個子這麼高一個人,總不能……哎,反正緣分到了總會有的,你也多吃點好的調理一下身子……”韓梅勸她。
姜寶意被她說得坐立不安。
她和程青山何止是八字沒有一撇,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呢!
韓梅見姜寶意沒有說話,知道她是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說這些。今日剛好王巡不在,韓梅就主動給姜寶意傳授了許多“經驗”。姜寶意雖然羞澀,但也認真聽了。
兩個人一邊處理工作一邊閒聊,全然忘了現在已經到了九月底最忙的時候。
直到王巡黑著臉推門走進來,兩人的話題才戛然而止。
“姜同志,你這個月度報表的資料不夠合理,你改一下。”王巡將報表本甩到姜寶意麵前,冷冷地說。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以後都是中午十二點更新~
①段引用自《南泥灣》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