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和陌生男人一夜荒唐
第1章
姜寶意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身體深處陌生的痠痛中醒來的。
意識像沉在渾濁的水底,掙扎著往上浮。她的眼皮沉重得掀不開,嗓子幹得發疼。她勉強動了動手指,觸及的是粗糙的棉布床單,不是招待所那床半舊的薄被。
記憶的碎片猛地扎進腦海——蔣明勝那張帶著假笑的臉,那碗他親手遞過來的糖水,喝下去之後天旋地轉的暈眩,還有他附在耳邊那句冰冷的話:“寶意,別怪我,你得給文靜讓路……”
然後就是黑暗,混亂,滾燙的喘息,還有一具同樣滾燙的、陌生的身體。
姜寶意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屋頂,裸露的房梁和糊著舊報紙的牆壁,她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條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被子。陽光從木格窗斜射進來,灰塵在光柱裡浮動。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下半身卻傳來一陣尖銳的痠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又跌了回去。
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肩膀和胸前幾點刺目的紅痕。
姜寶意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她顫抖著手掀開被子一角——衣服不見了,只有一件皺巴巴的、明顯是男人的白色背心套在身上,長度勉強遮到大.腿。身上那些痕跡,還有雙.腿間鮮明的痛楚,都在告訴她昨晚發生了甚麼。
不是夢。
她真的和一個陌生人……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視線一片模糊。她咬住嘴唇,硬生生把嗚咽憋回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失望像冰水一樣灌進心臟,但比失望更洶湧的,是憤怒。
對蔣明勝的憤怒,對那個趁人之危的男人的憤怒,還有對她自己愚蠢輕信的憤怒。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頭傳來窸窣的響動。
姜寶意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靠牆的地上鋪著層薄褥子,一個男人正從那裡坐起來。他上半身赤裸著,露出結實精悍的胸膛和肩膀,小麥色的面板上同樣有幾道可疑的抓痕。他低著頭,單手按著太陽xue,眉頭緊鎖,顯然也剛從昏沉中醒來。
男人抬起頭。
那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骨高,鼻樑挺直,嘴唇緊抿著。他的眼睛很黑,看過來的時候像深潭,此刻裡面混雜著剛醒的茫然、宿醉般的頭痛,以及看到床上情景後迅速凝聚的銳利。
四目相對。
空氣死寂了幾秒。
姜寶意抓起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聲音因為憤怒和羞辱而發抖:“是你……是你對我做了這樣的事?!你個臭流氓!”
程青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掃視了一圈房間——地上散落著兩人的衣物,他的軍綠色外褲和她的碎花長裙糾纏在一起,丟在離床不遠的地方。床腳還有隻打翻的搪瓷缸子,水漬已經半乾。
昨晚的記憶碎片也開始回湧。他記得自己去公社辦事回來,抄近路穿過那條小巷時,一個滾燙柔軟的身體撞進了他懷裡。
那姑娘眼睛溼漉漉的,臉頰紅得異常,呼吸急促,抓著他衣襟的手燙得嚇人。他自己當時也不對勁,渾身發熱,頭暈目眩,像是……也被人算計了。
後面的事就模糊了,只剩下滾燙的觸感,失控的喘息,和黑暗中對方壓抑的哭泣。
程青山站起身,向寶意走過去。
姜寶意下意識往後縮,背抵上冰冷的土牆。
程青山沒靠近,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軍褲和襯衫。他把那件碎花長裙抖開,放在床沿,背過身去開始穿自己的褲子。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稱得上鎮定,但背部肌肉的線條繃得很緊。
“昨晚的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我會負責。”
姜寶意盯著他寬闊的背脊,眼淚終於掉下來,不是委屈,是怒火燒出來的。
“負責?你怎麼負責?你毀了我……”她說不下去,攥著被子的手抖得厲害。
她知道昨晚的事並不全是這個男人的錯,但她在遷怒。
她姜寶意活了十九年,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程青山系好褲腰帶,轉過身。他已經套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釦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他看著床上哭得滿臉是淚卻眼神兇狠的姑娘,沉默了片刻。
“昨晚我也被人下了藥。”他說得直接,沒有迂迴,“在公社食堂吃的晚飯不對勁。撞上你的時候,我已經不太清醒。”
姜寶意愣住。
“你當時的狀態,”程青山繼續道,語氣平鋪直敘,“也不正常。臉很紅,站不穩,抓住我的時候手很燙。”
記憶的某個角落被撬開。姜寶意恍惚想起撞入那個堅硬胸膛的瞬間,除了暈眩和恐懼,似乎確實還有一種詭異的、渴望靠近的熱度從身體深處竄上來。
原來那不只是能讓她暈過去的蒙汗藥……
“是蔣明勝……”她喃喃道,心口的寒意更重。他不僅要毀她名節,還要讓她糊里糊塗地跟個陌生男人……他連一點讓她清醒著痛苦的機會都不給。
她發現自己被下藥後,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想跑。她感覺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直到她一頭撞到另一人身上時,腦袋裡出現了一些原本沒有的記憶。
原來她是一本年代文裡的炮灰女配,是未來的大佬男主——同樣也是她未婚夫蔣明勝發家的腳踏板,也是清冷女主劉文靜的對照組。
只因為她生活不檢點,去找蔣明勝鬧婚約的路上跟一個陌生的男人睡了,卻還要故作清純以婚約要挾蔣明勝離婚娶她。
蔣明勝自然不會拋棄他好不容易追來的真愛之妻,對姜寶意棄如敝屣。後來,她失了清白的事情敗露,人人唾棄她不要臉,書中的男主蔣明勝和女主劉文靜反倒被誇讚為模範夫妻。他們在書中相互扶持、一起進步,終於成為了人人羨慕的、勢均力敵的軍政之家。
但是小說裡怎麼沒有寫,原來女配失了清白這件事,其實是男主蔣明勝暗算的?
姜寶意揉了揉發痛的額頭,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
她長這麼大唯一喜歡過的人就這樣對她,姜寶意一時間確實難以接受。她緊緊地抱著膝蓋,將頭埋進去,低低地啜泣著。
程青山聽到了那個名字,但沒追問。他走到窗邊的舊木桌旁,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水,走回來遞到姜寶意手裡:“嗓子疼麼,喝點水吧。”
姜寶意沒接,只是紅著眼睛瞪他。
程青山把杯子放在床邊的矮凳上,從抽屜裡取出一方很乾淨的手帕遞給她:“我沒用過。”
“……”姜寶意捏著手帕擦了擦眼淚,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非常不高興。
這個地方哪哪都磨的她面板疼,她的脖子還酸著,輕輕一碰就刺痛,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夜裡究竟對她做了多少壞事。
“穿好衣服,我們談談吧。”
他說完,轉身出了屋子,帶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房間裡只剩下姜寶意一個人。她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又看看床沿上疊放整齊的長裙,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淹沒了她。
哭有甚麼用?罵有甚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她顫抖著手,抓過那件長裙。布料上還殘留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很乾淨。她咬著牙,忍著身體的痠痛,飛快地套上裙子,釦子因為手抖好幾次都沒扣準。
穿好裙子,她又找到自己的小內,同樣皺巴巴的,但好在還能穿。
姜寶意下床時腿軟得差點跪倒,她氣得不行,狠狠地踢了木板床一腳。
“嗚……”姜寶意只覺得腳更疼了。
“叩叩。”敲門的聲音突然響起,“你還好嗎,需要我進來嗎?”
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
“你走遠點!”姜寶意才不想搭理他,她扶著床沿站穩,慢慢走到門邊。
她拉開門。
外面是個很小的院子,泥土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牆角堆著些柴火和農具。程青山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背對著她,正在抽菸。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肩頭灑下斑駁的光影。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掐滅了手裡的煙。
“你走這麼遠幹嘛!”姜寶意的腿痠酸的,她半撐著腰,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院子裡也沒有個凳子,看起來一窮二白的,她心情更不好了。
“抱歉。”程青山將周身的煙揮走,連忙從屋子裡搬出一個小凳子放在姜寶意的旁邊。
姜寶意慢吞吞地屈著腿坐下,看男人將原本就很乾淨的院子又重新打掃了一遍。
“這裡是我暫時住的地方,公社農機站的宿舍。”他先開口,“我叫程青山,成分不好,被安排在這裡勞動學習,外面人都知道。”
他介紹得簡單直白,像在陳述事實,聽不出情緒。
姜寶意坐在小板凳上,身體還在細微地發抖。她看著這個男人,他站得很直,眼神平靜,甚至算得上坦然,沒有她預想中的心虛或狡黠。
“我叫姜寶意。”她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昨晚……給我下藥的人,是我未婚夫。他攀上了高枝,想用這種法子甩掉我。”
她說出來了,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程青山臉上沒甚麼驚訝的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那你現在有甚麼打算?”
打算?姜寶意想笑。她能有甚麼打算?名聲毀了,身子毀了,回去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嗎?去找蔣明勝拼命?然後被他和他那個團長千金踩進泥裡?
一個瘋狂的念頭,就在這一刻猛地竄了上來。
她盯著程青山,一字一句地問:“你剛才說,你會負責,你打算怎麼負責?”
程青山迎著她的目光,突然想起她還僅剩一絲意識時,拉著他說過的話:“同志,你能跟我領證嗎?”
他當時只覺得冒犯,但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卻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一夜過去,她好像忘記了。
於是程青山複述了一遍:“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去領結婚證。”
他說得那麼自然,好像結婚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姜寶意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和這個只見了一面、在那種情況下發生了關係的陌生男人結婚?可反過來想,她還有更好的路嗎?這個男人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而且,如果她成了有夫之婦,蔣明勝想搞臭她名聲的算計是不是就落空了?
“你不問問我的來歷,不怕我連累你?”姜寶意啞聲問。
“我的成分已經夠差了,不在乎再多點。”程青山語氣依舊平穩,“至於你的來歷,你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風穿過院子,吹得槐樹葉沙沙響。姜寶意看著這個叫程青山的男人,他站在那裡,像棵沉默的樹,不枝不蔓,卻給人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絕望之中,這或許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姜寶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和渾身的顫抖。
“好。”她說,“我們去領證。”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
開文大吉第一次寫年代文,希望大家喜歡~
故事發生在七零年代,先婚(do)後愛,總之希望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故事讓我們和寶意一起開始新的旅行吧!
推一下我的預收,專欄可見《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隨軍後》
季雲姝做了十八年的季家千金,一夕夢醒,才知自己是一本年代文裡的作精女配
原文裡,她嫁了大院裡最出色的軍官何建軍,卻因作天作地、生不出兒子淪為全院笑柄,離婚後更是落了個孤苦早死的悲慘下場
而真千金孟梨則是人人稱羨的“錦鯉女主”,是她治癒了離婚後日日消沉的男主,婚後不僅男主升遷高就,她也兒女雙全,幸福圓滿
一睜眼,真千金孟梨已穿書而來,眉梢帶笑:“姐姐,屬於我的,該還我了。”
季雲姝看著這位熟知劇情、志在必得的“妹妹”,爽快點頭:“好啊,不就是個男人,我讓給你。”
季雲姝轉頭就敲開隔壁院門,找到那位剛回家探親的海軍營長:“裴聿風同志,你們海島還缺隨軍家屬嗎?”
-
裴聿風是看著季雲姝長大的,他知道季雲姝與別人有婚約,便只把這份感情默默藏在心底
但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要嫁他隨軍!
-
何建軍與孟梨的婚禮轟動全院,人人誇讚天作之合
一到這時,就會有人嘲笑季雲姝偏要隨軍去海島受苦
兩年後,季雲姝在海島曬著太陽、吃著海鮮水果,肚皮滾圓——懷的還是龍鳳胎
而大院裡,孟梨對著何建軍藏起的診斷書尖聲崩潰:“不能生的明明是她!怎麼會是你?!”
*除了嘴哪都硬的海島軍官x除了嘴哪都軟的作精美人
*女主視角先婚後愛,男主視角暗戀成真,1v1,sc,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