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互 《海蒂性學報告——女性篇》。
凌晨, 玖月臺書房光線明亮。
棉麻窗簾,阻隔落地窗外河景。
祈願正精神集中寫到關鍵處,忽然, 微信提示音響了一下。
她微訝。
瞥向電腦旁的手機螢幕,看到時間夜裡一點半,發訊息人印城。
這個點, 怎麼不睡覺?
她疑惑著, 手指從鍵盤挪走,劃開螢幕。
他發了一張圖片。
點開。
是夜幕中,安靜矗立河畔的玖月臺八號樓次頂層。
拉著窗簾但燈光明顯的西邊房間情形。
祈願一下子被擊中心臟似的, 失去夜間寫作的平靜,微亂的站起身, 握著手機到窗前。
拉開簾子,往他照片中的視角方向望去。
是隔著一條寬闊河面和三角公園的地帶。
她撥打他號碼, 他轉瞬接聽。
夜色中,河兩岸和公園裡都點著景觀燈。
幽暗但不失靜逸美。
一個男人修長身影站在河邊,正衝她招手。
祈願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聲音喜悅, “你回來了!”
“處理點事情, 現在解決了,馬上上高速回去。”
“……這樣啊。”祈願隔著落地窗望他, 望不清臉, 只有身形挺立,似乎穿著警服,她忽然說,“我還沒有看過你穿警服的樣子。”
“……”那頭啞住。
祈願唇角勾起,想著他該怎麼回。
從回鄉到現在, 他一直穿便服,除了在照片裡看過他穿警服的英姿,現實中,今晚算頭一回,還是看不清的那種。
“我其實,經過我們家門口,想看你睡著沒,如果沒睡,你願意跟我上高速,到臨市待一天嗎?”
半夜趕回來,隔著一條河,看她睡沒睡?
他好閒……
卻歪打正著,她的確沒睡。
祈願喜歡深夜寫作,他知道這點。
所以,打定主意是要帶她走的?
祈願笑,“我換衣服,馬上下來。”
結束通話,祈願用了十分鐘將自己收拾好,夜裡也不用化妝,主要是明天的裝扮都得好好計劃下。
明天天晴,臨市櫻花樹出名,等他結束公差,看看櫻花樹。
得穿浪漫一點。
帶一條裙子、風衣、高跟鞋。
鎖骨鏈,化妝品。
裝進包裡後,拎上隨身小包,迫不及待下樓去。
在她準備的功夫裡。
印城已經出現在玖月河前景觀帶。
他們家這一棟屬全小區最好位置,前無遮擋,有一個臨水漂亮的園子。
他站在一顆花樹下,旁邊草地噴著景觀水霧。
這凌晨似乎給他的出現增加效果似的,動靜皆有。
他兩臂抱胸,可能有點冷。
畢竟只穿了襯衫。
祈願拎著包走出來,看到他悠閒地在草地邊晃,地燈照著他耐心等待的模樣。
她忽然,不受控制地朝他小跑。
他聽到聲音,故意緩慢抬頭。
祈願看到他嘴角得意似的笑痕。
不知道在得意他半夜趕來製造的驚喜,還是她朝他衝來的親密。
砰。
像自己胸脯在他結實胸膛砸出聲音的動靜。
祈願已沒辦法分辨,只覺得摟著他頸,被他環抱腰,是幸福到不得了的事。
怎會這樣呢?
離別後竟能生出這般動人情緒?
她眼角都笑出幸福花朵,下半張臉埋在他頸項,深吸他清冽氣味。
“上車。”他聲音有些啞,不知道甚麼原因。
祈願笑著輕點頭,然後,印城摟著她肩,甚麼話都沒有說的快步往車子去。
夜深人靜。
腳步歡快。
車直接開到小區中庭,一輛邁巴赫S級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這小區估計頭一回開進這種級別的車,兩名年輕的男保安竊竊私議。
看到他們來,立刻禮貌打招呼。
印城點頭示意,帶著祈願上車。
祈願到了車裡笑,說有次聽到兩個年輕人議論小區有一輛百萬級別車,是小區車王。
“你打破記錄。”她笑聲如銀鈴。
印城摟著她肩,看著她臥在自己懷裡,笑聲招搖。
前頭隱私玻璃及時升起。
他滿意司機這舉動,笑眸盯著她,“是不是快忘了,我還是個資本家?”
祈願點點頭。
整個人臥在他胸膛裡。
一手在他後腰攬著,感受堅韌肌肉力量。
一手在他胸前衣料不住撫觸。
淡藍色警用襯衣挺括,胸口彆著勳章,可能是白天剛得來的,他在正事上低調到基本不跟她談論,而以前打個籃球進幾分球都要跟她炫耀半天。
現在肩上扛著兩槓一星,卻第一次穿正式服裝在她面前出現。
祈願嘴角控制不住上揚,半邊臉都要揉進他衣料裡。
“怎麼了?”印城望著她半天,看她在自己襯衣上摸了又摸,還偷摸藏起臉來笑。
“好帥。”祈願紅著臉,在他胸口笑了一聲。
“……”印城詫異挑眉,“再說一遍,沒聽清。”
“說你好帥。”她聲若蚊蠅,羞怯著。
印城愣了一下,接著,笑意從眼角眉梢慢慢顯露至整張臉,“到底是我帥,還是這身衣服帥?”
“都帥。”她不吝嗇誇獎。
誇完,整張臉埋進他胸膛,兩手摟著他腰,不住蹭。
印城感覺她像毛茸茸的貓,誇完他帥後,又睡意上頭的要在他身上找個舒服的地兒睡覺。
車子在疾馳。
高速路空曠寂寥。
價值不菲發動機發出的細膩動靜像是催眠。
她越來越安靜。
直至徹底在他胸膛裡揉睡著。
印城下顎蹭著她頭頂,在她的摟抱裡同樣摟緊她,她找舒服姿勢時的動靜停歇後,他不住揉蹭她的動作卻止不住。
車頂昏黃光線,照亮他眼底的欣喜與酸澀。
不住摟,不住揉。
下顎不斷蹭她。
情緒越來越激動,眼眶越來越紅,嘴角笑意卻越來越厚……
“祈願……”輕喃名字。
百感交集。
他的女孩,回來了。
對他緊閉心扉恨之入骨的祈願消失,會穿著漂亮衣服來見他,遠遠就衝向他抱住他,清醒狀態下不吝嗇對他誇讚的女孩。
久違。
……
西康賓館。
若不是太困,可以在深夜漫步梧桐道路,賞老建築風情。
祈願在到達後被叫醒。
印城給她披了外套,下車,一起目送他司機離去。
兩人踩著雨後柏油路,進入院子,又踏著木質樓梯,到他房間。
她太困了。
脫了鞋子,就躺進他被子。
在家裡,她已經洗過澡。
印城奔波了半宿,得做清潔。
祈願模模糊糊感覺他在自己床邊蹲了許久,離開前,在她唇部親了一下,繼而,屬於他的氣息才消失。
房間古樸而寂靜。
祈願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聽覺變得敏銳。
一門之隔的浴室內,壓抑、沉重的喘息響了好久,猛地結束時,古樸房間變得極為肅靜,像他最後那一聲爆發是夢境。
花灑水聲傳來。
祈願心也完了似的,忘記怎麼起跳。
……
第二天,裝若無其事。
不過,祈願醒的時候,印城已經在外面忙半天。
這場高階別警務會議進行到第七天上午結束。
全國警務精英雲集。
她剛好補眠,在賓館睡到十點半醒。
不用過度打擾到他工作。
起床收拾自己。
穿上昨晚準備好的服裝首飾,帶上包,到外面找他。
太陽高照。
隨處可見的櫻花林,將賓館點綴的雅緻而浪漫。
看上去跟嚴肅政治接待場合南轅北轍。
祈願穿著漂亮裙子,用風衣罩著,怕待會兒遇到他熟人,穿得花枝招展,顯得不嚴肅。
這畢竟是他工作場合。
祈願一邊走,一邊用高跟鞋的跟去踩滿地的櫻花瓣,看上去極度不嚴肅,路邊還遇上幾隻曬肚皮的奶貓。
她笑,蹲下來,用花瓣給它們肚皮鋪了花被。
起身,往人行天橋走。
西康賓館歷史悠久,天橋都是古樸的水泥外表。
底下走考斯特公務大巴,上頭是祈願要去的地方。
上樓梯前,發現鞋頭微髒,似乎是櫻花瓣的汁水。
祈願彎身,用紙巾擦。
擦完,又踩剛剛落下的粉瓣,有片粉瓣飄在她著絲襪的腳背上,她拎腿,輕甩。
她覺得這條路是走不完了。
美不勝收。
能玩一下午。
“還沒夠啊?”他在上方不知道守株待兔多久的清朗笑音傳來。
祈願怔了一下,對他聲音起了本能酥麻感,眼簾微落,裝看腳邊櫻花瓣,實則,借這短暫時間,消化昨晚偷聽到的難耐欲音。
再抬眸,她覺得自己狀態挺正常的,輕問,“甚麼時候到的?”
居然用“還沒夠”這字眼。
也就是說,他看了很久。
印城兩手臂壓橋欄上,彎著身,肩頭星花奪目。
臉也奪目。
居高著,神色柔順,像這春天的雨,抑或隨處可見櫻花林,張揚而不迫人。
“也就,二十分鐘吧。”他抬手腕,看了下表,朝下回復。
祈願面色窘紅,不知道說他甚麼好,這有甚麼好看的,還看了二十分鐘,看她逗貓弄花啊?
輕瞪一眼,抬腳上臺階。
到了天橋,他已經走來樓梯口,拉起她手,不由分說,往前帶。
祈願不知道他神神秘秘要帶自己幹甚麼去,昨晚睡前就給她安排這行程,說十一點會議結束,來會場找他。
幸好是結束時分,數量眾多的考斯特載走不少人,不然,祈願穿著便服,在一堆警服裡,也太惹人注目。
跟著他下了天橋,往上坡走。
祈願穿得高跟鞋,他拖著她手,帶著她往上。
有櫻花瓣從樹端飄灑,他寬闊背脊,乾淨後頸、漆黑短髮,就被淋了場櫻花雨,落在她眼底。
祈願心說,自己越來越奇怪,跟他在一起,每時每刻都像在放慢動作。
到達坡上的建築前,印城停下腳步。
祈願一怔,看到三個德高望重的老熟人從建築裡出來,印城掐好時間似的,忽然,牽著她上前。
“三位老師,這我太太,祈願。”他不卑不亢介紹。
接著,望向祈願,“認識嗎?”
“認識。”祈願直接點頭。
其中一位是公安部特聘犯罪心理學專家顧問,叫鄭維雍,頭髮已經白了,但目光精幹。
“是從哪兒認識我的?”
“您的書。”祈願目光不躲閃,迎著老專家們的視線,“還有這二位,專研痕跡學和法醫學的韓老師、宋老師。我都看過你們的著作。老師們好。”
她微頷了下身。
老師們笑,“你涉獵很廣啊。”
“不多,剛好看過老師們作品。”
“我也知道你,”鄭維雍笑,“你作品很火,我孫女是你讀者,有兩件案子,你比我們警方提前破獲。這是印城帶你來的目的,炫耀!”
印城站在旁邊,只笑不說話。
祈願態度尊敬,雖然有點猝不及防地,見到曾經日日夜夜研究的專家們,但心裡明白他用意,這是資源、人脈的一次搭建。
印城很高看她,不單是他擁有這份資源,就隨意引薦,而是他氣勢恢宏,對她極度自信。
即使不像鄭老師說得那麼直白,但也確實和“炫耀”沾點邊。
鄭老師直接就說,“我有個學生,在公大帶碩士,你去考,考上了,我掛名指導你。”
“能受鄭老師教導,我很榮幸。”祈願目光和緩,沒被這份驚喜砸暈。
“但你就是不來,是吧?”鄭維雍是國內犯罪心理學泰斗,看人眼光一流,印城不曉得祈願會怎麼做,但他可以。
他看著這個女孩子,目光讚賞又驚異,連連嘆,“不是一般厲害啊,小姑娘。”
“你想學甚麼?我看,能不能寫封推薦信。”
“創傷心理學。”祈願第一次吐露自己計劃,在事情成功之前,她不喜歡向外透露任何,哪怕印城也不知道,她在陪上爺爺一年半載後,會有哪些打算,重新搞投資,繼續寫書,還是找個學校唸書。
他可能知道,她唸書的機率最大,但不知道她會選哪個方向。
“創傷心理學,”鄭維雍是搞犯罪心理學的,研究物件是罪犯,創傷心理學研究的是受害者,兩個方向,他讚賞,“幫助受害者,走出陰影,很有意義。”
“看好學校後,告訴我,我幫你寫推薦信。”他又重申。
“謝謝鄭老師。”再拒絕就不識好歹,祈願誠懇致謝。
“我看她,並不需要老鄭的推薦信。”法醫學的這位專家,是位女性,篤定笑。
“錦上添花嘛。”鄭老師幽默,“可惜投資界,失去一位大才。”
祈願眼神一訝,覺得印城不會嘴碎到這種地步,將她職業通通講給外人聽。
但人家鄭老師確實知道她投資的事。
“你公公,印城他爸,”鄭老師眼神一掃,就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馬上大方解惑,“說你投資,踩住不少風口,賺得瓢滿缽滿!”
“我敢說,她知道印城有多少錢,但印城不知道她有多少錢,畢竟股份是死的嘛!”
“你這是挑撥小夫妻感情。”女專家打趣。
另外兩位哈哈大笑。
祈願滿手心的汗,自己畢竟年輕,鄭維雍為國內大拿,看人就跟百發百中似的,她有點遭不住。
三位笑完了,發現印城站在旁邊全程沒參與,鄭老師就喊,“你小子,站那兒偷聽,有甚麼意見儘管發表。”
“沒有意見。”印城這時才走過來,站在祈願身後,“多謝三位老師,後面我找了時間,上門拜謝。現在,先帶她走,我得問問……她到底有多少錢,我不知道。”
那三人笑得更瘋狂。
一點兒都不嚴肅,沒有大拿樣兒。
祈願輕瞪他一眼。
印城回眸,給了她一個笑,安撫地摟住她肩。
……
結束這場會面,離開西康賓館。
一起到市區吃飯。
臨市是個大城市,繁華似錦。
在吃飯的地方,祈願問他,怎麼突然想起來,給她引薦三位專家。
印城戴著手套給她剝蝦,聞聲,淡淡笑,“不是突然,想很久了,剛好借這次會議,讓你們見面。”
“可你是昨晚,臨時帶我過來的。”是發生甚麼,他突然要給她尋找方向?
祈願眼神平靜,希望他老實回答。
印城撥完蝦尾,放她盤子裡,望著她,“你不喜歡?”
“沒有。”祈願搖頭,又說,“我是怕你生氣,我後面甚麼計劃,你都不知道,今天先跟外人說了,你會不會難過。”
“不會。”印城都感動死了,哪裡會難過,“昨晚是臨時起意,但肯定安排你們見面。他們也想見見你,你忘了,我當時寄給你的書,都是簽名版的。”
“他們早知道你。”
“知道我甚麼?”祈願訝異,“受害者身份?”
“當然不是,”印城皺眉,“是你在自己書中展示的才能,我讀過後發現,得需要更強的人,來指引你。”
“我不夠格。”他笑,重新剝另一隻蝦。
“我吃不掉了,”祈願只能吃下一隻蝦尾,但嘴角忍不住揚起,喃聲,“我這麼厲害啊,在你眼裡。”
“這還用說,我老婆。”
“……”祈願差點嗆著,及時挽回局面,抬眸,看對面的他。
換上便服的他,沒有穿警服時的一板一眼,整個人風流倜儻了不少,但他神色端正,我老婆這三個字,說得理所當然、尋常又尋常的陳述口吻。
更加叫她心動了。
她嘴角剋制不住笑意,只好大力吃蝦,不負他剝蝦功勞。
吃過飯,兩人散了會兒步。
接著,看到新華書店,牽手鑽進去。
祈願打算讀國內名校的創傷心理學專業,付出的艱辛將難以估算。
首先,她只是普通二本畢業,還得跨專業考。
考過後,有複試、加試。
鄭老師的推薦信是加分項,而不是通行證。
不過,祈願從小考試就厲害,口頭禪,學習的苦不叫苦。
印城高中那會兒被她折磨死了,就跟學習機器一樣,除了吃飯上廁所,她可以哪裡都不用去,只坐在書桌前。
到了書店,兩人聊了會兒考試情況,各自分頭找書。
印城現在也是“知識分子”,看書學習是常態。
新華書店有六層。
坐電梯上下。
還好是工作日,人不多。
祈願逛了好幾層,有時候會突然忘記,自己不是單獨一個人來,拿手機看訊息,有沒有他催的資訊,結果他安靜的很,居然也沉迷在書海。
她嘴角勾起,很是欣慰。
大概兩個多小時後,她才在三樓玉蘭花朵綻放的窗前看見他。
他原來早選好書,靠在窗前,隨意翻書,等著她。
祈願走過去。
他將書藏進懷中,對視著她眼睛,俊逸非凡的輕笑。
祈願在窗前站定。
兩人捱得近,玉蘭樹高大,遮擋不少光線,顯得這處角落,幽暗而靜逸。
她忽然羞問,“你買的甚麼?”
印城猜她看到書名,坦然一笑,黑眸深邃望著她,緩緩抬起粉色書封展示,《海蒂性學報告——女性篇》。
“學習怎樣讓你舒服。”這一句輕音,加上他眼神、動作,讓祈願心砰砰直跳。
這套書是相當經典的社會科學書籍,由大量受訪者報告寫成的研究性作品,分為男性篇和女性篇。
他拿的粉色那套,女性篇。
她臉色更紅了些。
印城瞧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期待她的反應。
祈願看著他,忽然,輕輕從自己挑好的書裡,抬起一本藍色封面的,慢慢展示到他逐漸吃驚的眼神裡。
“我買的,男性篇。”
這聲音羞澀,而不失勇敢。
眼睛像江南春雨一樣,潤著他劇烈的反應。
印城沒想到,會得到她這樣的反饋,他只是期待她羞怯後對他的置之不理,他再去哄哄她,他很喜歡這樣逗她,但這次,她給了他不一樣的反應——
第一次和他談性。
用行動向他展示,她以後不會對性視為洪水猛獸,她會努力,走向他。
“怎麼了?”祈願羞笑,用書背面擋住眼睛以下,鼓足勇氣,“我也想,讓你舒服。”而不是深夜獨自疏解,她其實,撞過好幾回,只不過裝死罷了。
印城近距離看著她眼睛,感動到,出不了聲。
作者有話說:肥更!
我覺得我寫得越來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