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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時光 好願願,總有一天親到你……

2026-04-09 作者:丁律律

第21章 時光 好願願,總有一天親到你……

印城猛地驚醒。

車子在靜止。

前大燈照著花壇。

副駕光線不明。

他右手成拳, 拇指不自覺按壓食指凌亂的痕跡,是祈願留下的,不止一次的咬痕。

“做噩夢?”鄧予楓忽然出聲。

印城意識到身在自家小區。

鄧予楓開車將他送回來。

這些天, 這幫人輪流看守他,彷彿他會出甚麼事。

印城不會讓自己有事,他得照顧祈願, 得找到真兇, 讓法律懲治對方的邪惡。

“夢甚麼了,一頭汗?”鄧予楓奇怪,“不會, 夢到祈願結婚吧?”

印城停止摩擦右手食指,搖頭, “她結婚,算甚麼噩夢。”

他夢到, 她創傷後應激障礙又發作,但自己不在她身邊……

過去五年,他反覆夢到她這樣。

也很難想象, 她靠咬他才能鎮靜下來的模式, 有沒有發生新的變化, 或是,別的男人取代他, 成為她的港灣?

印城不自覺痛苦皺眉, 車廂昏暗,隱藏他的情緒。

“明天別看著了,我得上班。”年假結束,印城準備回歸正常,祈願那邊, 他會下班過去,再空出節假日……

他總感覺,她需要他。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鄧予楓點頭。

印城下了車。

往家走。

鄧予楓看著他背影進了樓道,才踩油門離去。

此時,是夜間九點一刻。

鄧予楓往回開時,忽然接到申東源電話。

“你送印城到家了?”

“對,看著他進樓道,對哥們我還不放心啊,一定不會讓他有事的。”

“那你最好,不能讓他有事的,把他接來人民醫院。”

“怎麼了!”鄧予楓正開到半道上,聽到這話,立馬靠左道行駛,準備隨時調頭,回市區。

“祈願病了……”申東源語氣變得低潮。

“啊?”鄧予楓大驚,“今晚上不還好好的嘛,對印城手起刀落的!”

“你謹慎處理這件事,千萬不要讓印城開車。”申東源命令,“聽到嗎。”

“知知道!”鄧予楓順利調了頭,馬上往市區趕,他不敢耽擱。

申東源很少有嚴肅命令的時候。

他大學四年跟印城在同一個城市,對印城的事瞭如指掌,其他人全都從他嘴裡聽兩人的糾葛。

申東源雖然不背後說小話,只闡述基本事實,但大家根據事實給祈願戴了魔女的帽子,怪她經常不分輕重召喚印城。

今晚,是申東源,一改往日抗拒,要求將印城帶去跟祈願見面。

還要求不讓印城開車。

這相當於,作戰經驗豐富的老選手,對鄧予楓這個新手,予以戰前指導,鄧予楓哪敢馬虎。

……

印城洗澡時,刮破自己下巴。

厚厚的一顆血點,刺眼的堆在下顎。

拿手指抹去。

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洗完澡,到飲水機前接水,竟然打破一隻水杯。

望著滿地的碎片,他怔然。

幾秒後,重新拿杯子,接了半杯水,飲盡。

一地狼籍沒管。

回到客廳。

落地燈照著茶几上高高累起的數堆案卷。

從上層取了一份……

八年前的冬夜,撲面而來。

雪地凌亂。

她躺著的方向,外套上的掌紋,遠處街頭模糊打來的光影……

每一個細節,都在印城腦海裡放映。

案卷已經被翻出毛邊,他拿筆在一小塊空白處,畫出半枚等高線掌紋。

兇手的這半枚掌紋留在祈願外套下襬,檢測出化學試劑殘留……

忽然,門鈴大作。

印城心一緊,看向門。

未開主燈的屋子相當昏暗,門洞處發出焦躁動靜。

合上案卷。

印城起身,到門口,從貓眼裡看到鄧予楓去而復返的臉。

他開啟門。

鄧予楓趕得氣喘吁吁,身為特警,體能優秀,能出現這種焦躁,事情顯然非同小可,“……去趟醫院?”

他語氣卻帶著笑,擺出一副尚能把控的姿態。

印城眸光轉瞬暗沉,像綁了千斤石頭跌落深淵。

今晚的一切都成預兆,刮破的下顎,打碎的玻璃杯,忽然被砸響的門鈴——

匯成一句事實。

“祈願……病了。”

……

祈願和印城算青梅竹馬。

她自有記憶以來就認識他,但他是個富家公子,去省城生活了好些年,直到高中才穩定居住在灣縣。

祈願覺得他不笨,相反特別聰明,是天生的學習苗子,可惜被家裡養壞了,人生缺乏志向。

作為發小,她不能看他走歪。

對他學習特別上心。

她管他的同時,他也在管她,連帶水給楊梵這種小事,都被他吵翻天……

為甚麼給除了我以外的人帶水?

小賣部姑娘說他水忘了拿。

她不會自己送?

你也在打籃球,我剛好帶過去。

我成了“剛好”,他是“必經”?

你有毛病?我生氣了!

祈願轉身就走。

那天夕陽尋常,灑在校園放學必經的梧桐大道上,橘紅橙黃光影交錯。

他帶著一身運動過後的汗味,狼狗一樣氣勢恢宏懟在她身後。

祈願明明走在前頭,卻像被掌控住了一樣,很受他影響。

有時候她也覺得莫名其妙,印城怎麼就對她管天管地起來了?是跟她一樣,對他開始管天管地時,他同時發力的?

不,她後來想明白,是印城先發力的。

在很小時,兩人同吃一塊麻球,胸前彆著口水巾開始,他就對她將零食分給別的小男生的行為,鬧雞飛狗跳。

高中後,變本加厲。

祈願沒理,徑直往小賣部走。

小賣部的姑娘在本校上高二,比祈願小一屆。

祈願將水還給站在櫃檯後的姑娘,說自己被人攔住了,沒辦法幫她送給楊梵,而且楊梵好像早就走了。

小姑娘滿臉通紅,忽然,害羞笑了,很小聲說了謝謝,拿走水就回房間,連鋪面都不管了。

祈願還想買點文具,看她那樣,挺莫名其妙的。

印城卻笑,又對她說了聲,以後不準給別人帶水。

祈願煩死了,轉身朝他穿籃球背心露出來的左膀扇了一掌,給她手心都打痛了,他卻毫髮無傷。

氣呼撥出了小賣部,他跟在後頭,像小狗。

我不允許,聽到沒。

你嘴巴里能說點別的嗎。

能啊,你不答應,我就親你。

他瘋了……

夕陽那麼熱,祈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甚麼。

他忽然轉到她面前來,兩手撐膝蓋,從下往上的看她微垂的通紅臉。

他笑眼很亮,像奪了夕陽的璀璨,安在自己的眼睛裡頭,他又把這絢爛透過他眼睛送給了祈願看。

祈願呆了瞬,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罵流氓。

印城不急不緩直起身上,笑眯眯地,本來就想親你。

啊啊啊啊!

祈願羞臊地手足亂舞。

他將她兩臂一扣,笑音清朗,好願願,總有一天親到你……

如果畫面能一直停這裡就好了。

可回憶見縫插針,忽然由夏變冬,絢爛夕陽變冰寒大地。

笑起來有酒窩的小賣部姑娘脖子上戴了一條“紅圍巾”死在拐角處……

祈願能看到她的“紅圍巾”特別鮮豔……

雖然沒有去過現場,可彷彿真實到了自己就是親歷者。

看著兇手將她大小腸扯出來,掛在脖間,像戴了一條紅圍巾……

她想救她,她多想救她……

她無能為力……

她只是倖存者……

祈願……

祈願……

印城來了。

祈願……

聽到嗎。

“祈願!”搶救室內,眾人呼喚著。

非常凌亂的聲音。

“祈願!”有周弋楠的哭聲。

“祈願……”申東源這一刻,被悔恨自責包圍。

唯獨印城沒有聲音。

病床狹窄,她縮在白色被內,雙手緊緊護住身體。

他撫她臉頰,理她散落臉龐的溼發,拇指擦去一顆顆汗珠,他的指紋摩擦她的面板,輕輕的細膩的又重重的。

他眸光深情沉痛,望著她,右手食指從她額頭,輕刮到鼻樑,唇珠,然後進入她齒間。

祈願忽然動了一下,像驚醒一般,接著,猛然咬住他食指,兩手也從小腹抽回,從床沿一直到探到他的小臂,扣緊如洩憤一般,咬到血珠染紅她唇……

噩夢中的畫面,忽然轉回夕陽絢爛,他來接她下補習課。

怎麼才來?她佯裝不高興。

好願願,給你買零嘴才晚了,要不,給我親一下,我磕頭給你認錯。

你瘋啦……你壞……

你最壞了。

印城。

都是你的錯。

你也要跟我一樣疼才行。

……

祈願安靜了。

蜷縮的身體徹底鬆軟下來。

臉色也從蒼白轉為酒後的醉紅。

印城將食指從她齒間抽出來。

甩了甩。

血珠滴了一串在地面。

他眉心緊皺,卻不是多在意手指的傷口。

伸左掌撫摸她逐漸乾爽的臉頰,用拇指仔細描繪她的眉眼。

她只有在這樣時才任由他撫觸。

印城希望她清醒伶俐,用一切言語行為對付他,只是不要這樣子……

五年裡,她發作過幾次?

是今晚電話的原因?

讓她想到不好的過去?

如果是這樣,他一直期盼的讓她打自己電話的願望,不如就徹底破滅。

“別動,幫你處理下傷口。”秦晴拿了醫療托盤過來。

印城抽回自己手,搖首,表示不用。

其他幾個都站在原地發愣。

祈願的樣子,嚇到每個人。

印城不想多解釋,俯身,將她從病床撈入懷中。

抬下顎,示意周弋楠將自己的大衣給她包上。

“哦……哦!”周弋楠驚魂未定,擦擦淚,將他提前脫下來的大衣,從病床上拿起,包到祈願身上。

祈願安靜靠在他胸膛,這會兒,才像個真正的醉酒人,神態已經不復痛色。

……剛才該不會是一場夢吧。

周弋楠心裡不自覺的發問。

不止她這麼想,鄧予楓心裡也直打鼓,不由地拿眼神無聲問申東源,大學那會兒祈願就是這樣疼著才喊印城過去的?

而申東源則一言不發,神色愧疚。

鄧予楓不問了,申東源這神色就代表了回覆,他在後悔當年給祈願打的那通電話了,如果祈願真是今晚這種情況,那也太特殊了……

到底發生甚麼?

三個外人,滿腹疑問,靜靜跟在印城身後。

夜深的醫院走廊,燈光冷白,往外走時,明顯能感覺外頭的寒風逐漸逼入。

印城只穿著毛衣的背影,沉默而偉岸。

手上抱著的女人,前一刻還在垂死掙扎,這一刻卻像睡著一樣,十分安分的由他帶著,逐漸走入夜間的寒風。

周弋楠提前跑出去,要去開車。

印城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徑直出了急診大廳,往醫院大門走去。

祈願姑媽家,就在對面。

夜間十一點多,新區一切都是安靜的。

安靜的醫院大門,安靜的斑馬線,安靜的小區。

印城步伐堅定,沒有一絲羸弱,幾分鐘就到達她家樓下。

要送她上樓了。

這時候,一晚上不見人影的陸與熙卻從樓上下來。

印城眼眸一眯,停在路燈下。

一路上都憋著不講話的周弋楠此時火氣一竄,低斥,“你去哪了——一晚上打不通電話!”

陸與熙急匆匆跑來,看到祈願在印城手上,非常驚訝,緊接著伸手要抱回,卻被印城側身避開。

他一怔,隔著路燈灰白的光,瞧他。

印城可以說是面無表情,沒有懷抱著別人未婚妻的不適,也沒有被當事人未婚夫瞪著的半絲畏怯,就冷冰冰的像陸與熙是空氣。

但陸與熙畢竟不是空氣,雖然是祈願花錢僱來的,一本正經,“謝謝你送祈願回來,把她給我。”

“我問你去哪了!”周弋楠發火。

申東源和鄧予楓也奇怪,甚至有點兒戒備地盯著這個算是陌生的男人。

原本來說,祈願未婚夫得相當有底氣,被她選擇的男人必定萬里挑一,但陸與熙是僱來的,今晚身在何處還有點不可說……

也就勢氣不足,強笑。

“我在灣縣逛了逛,想給家裡人買點禮物,來時太匆忙,甚麼都沒準備。”

“手機為甚麼不接?”周弋楠不敢輕易把祈願交給莫名其妙的男人,這人和印城比差遠了,印城她知根知底,陸與熙到底甚麼來路只有祈願自己知道。

祈願現在喝醉了,意識不清。

陸與熙輕咳一聲,“我說手機被偷,你相信嗎。”

“讓開。”印城淡淡說了兩個字。

這是他趕來醫院見祈願到現在,唯一說出的話語。

一出聲。

才聽出他嗓子就像壞掉一樣,啞到不行。

也不知道在陪祈願的時候,用了多少心血陪她一起痛。

周弋楠怕事態惡化,對陸與熙說,“你讓他抱上去。祈願喝醉了,不舒服,別亂動她了。”

這是最好的臺階。

印城現在表面看著沒甚麼事,心裡指不定有多驚濤駭浪,萬一被刺激到衝撞起來,場面不好收拾。

“我一定不讓呢。”陸與熙語氣充滿火藥味,“早就想說,發小有發小的位置,奪權我這個未婚夫算怎麼回事?”

“……”印城這才正視陸與熙,一路走來的平靜神態消散,雙眸潤而亮,有火光,有蔑視,“……未婚夫?”

作者有話說:兩小無猜的兩人,別口水巾那會兒,就曉得吃醋的印城,對她佔有慾多強啊,但現在,人家可是有“未婚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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