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傷(新增) “……誰的結婚請柬?”
“班長以前喜歡過祈願吧?”駕駛座上的鄧予楓試圖用八卦的語調節氣氛。
楊梵也笑附和,“咱們班有幾個男的沒喜歡過祈願。”
“我沒喜歡過!”
“你又不是咱班的。”跟祈願在一班的,只有印城楊梵和瀋陽北。
那會兒喜歡祈願的真不少……
但印城太強勢,大家的喜歡都無疾而終。
……
周弋楠按著包包拉鍊口,從大廳出來。
班長已經被扶上週弋楠的新車,馬上由周弋楠送回隔壁市。
祈願一抬眸,看到好閨蜜焦急難辦的神情,“怎麼了?”
周弋楠悄聲,“印城把酒水錢付了。”
這一頓飯,祈願下單時就將飯錢全部付完,為了防止有人替她付賬,但酒水得喝多少才能算多少,也就沒張羅,打算等著結束辦。
結果還是被某人搶先一步。
他整晚都沒有離場,肯定是鄧予楓他們中的一個人替他先下去付款的。
祈願皺眉,“多少錢?”
周弋楠湊她耳邊報了一個數字。
祈願點點頭,“我知道了,你送班長時開慢點。”
“行,”周弋楠點頭,又叮囑,“別跟他在車上打起來。”
祈願多少帶點醉意,臉色酡紅,但腦子可清楚,聞言,微瞪好閨蜜一眼,“開你的車。”
音落,不管周弋楠擔憂的眼神。
徑直往自己車子走。
鄧予楓可機靈著,看她準備走了,提前下車,替她開啟副駕門。
祈願說了聲謝謝,毫無負擔的坐上副駕。
這畢竟是她自己的車,主人感十足,才不管後面坐了甚麼人。
車內暖氣足。
她靠進副駕,左臂搭上扶手箱。
新車的氣味微微瀰漫,不算難聞。
“祈願,這車花了多少?”鄧予楓發動車子,隨口一問。
“37。”她淡淡一答。
鄧予楓驚訝,“你可以啊,這些年。”
這比宋妍妍估算的高十個W。
他將周弋楠的朋友圈截圖到群裡,宋妍妍立馬估算價格說是二十幾萬,結果祈願拿的是頂配。
祈願臉上表情淡淡,對價格不是很敏感的樣子,“一般吧。”
音落,忽然想起甚麼,從自己包裡,撿出一沓鈔票,紅豔豔的,還帶著腰條,兩根手指夾著,往後揚起。
聲音輕淡,“印城……還你酒錢。”
說完,往後一扔。
反正沒看印城一眼。
楊梵坐在後排看的可清楚了,嘴角不由提起來笑,覺得祈願酷的同時,又為自己好兄弟捏一把汗。
印城坐在昏暗光線裡好久了,從她上車,眼神就在她身上。
她酒後微紅的眼眸,偶爾回話時輕提的嘴角,還有搭在中央扶手箱上的纖細手臂,每一個細節他都在觀察。
終於,她開始想起還有他這號人物。
他因為酒量上頭而沉默起來的氣場又再次為她開啟。
上半身微微前傾,兩手肘撐在大腿上,形成一個靠近她講話的姿勢。
車子慢慢往前開,很穩當,鄧予楓在拿捏速度,好讓兩個人盡情交流。
雖然,自己有可能輸,他倆會再對視,但這酒後久別重逢的夜晚,他挺想替自己好兄弟爭取一把。
他和楊梵可不像瀋陽北,強硬的就非要掰開他和祈願……
做兄弟的,兄弟快樂還是難過,陪著就行。
多方成全下,印城和她交流,彷彿車內只存在他們兩個人。
他表情微醺,也拿手指將那沓鈔票撿起,放回到她腿上。
祈願看到這一萬塊錢又飛回來,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拿出手機,放在中央扶手箱上,幽暗光線中,當她面劃亮螢幕。
祈願眼神微微垂,忽然看到,他屏保居然是她的照片……
周弋楠白天在4S店內精心挑選她幾張照片,被他選中一張,堂而皇之就做了屏保,並當她面開啟。
這感覺很微妙。
祈願咬了下嘴唇,緩解酒精帶來的暈頭轉向。
“現金不方便,加微信轉我。”他聲音清晰,一點不像喝多的,至少酒品不錯,他高中那會兒就很能喝,走上了社會更勝從前。
祈願停了一會兒,伸手將鈔票撿回包裡,冷聲,“開啟你的收款碼。”
後頭男人輕笑。
酒後微醺的笑,有些勾人,換別的女人在這裡,被他變相要微信,早承受不住。
祈願對他防備固如城牆,心房哪會輕易開啟。
“透過下好友申請。”他昨晚就弄到她的號碼,從申東源那裡,但好友申請總是不透過。
這會兒,明確在她跟前要,看她怎麼拒絕。
祈願對他向來心狠,但不代表,可以當著外人面,沒有禮數的對付他,她的嬌蠻一向只是私下私……
他顯然瞭解她。
在拿捏她。
祈願皺眉,忍不住回頭望他。
他俊臉滿是醉意,但神情放鬆,嘴角微微上提,弧度非常柔和。
迎接她堅硬的目光時,仍然十分心滿意足的柔情樣子。
祈願眼簾微垂,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她覺得他賴皮,但有外人在場,也不好說甚麼,直接冷應,“不要拉倒。”
微信不可能加,現金給了退還,就叫他虧著吧。
然而這頓酒水錢,印城怎麼都不可能虧。
透過微信好友,他有了她聯絡方式,不同意,這一萬塊錢也算他請的客,她少花就是他多賺。
駕駛座的鄧予楓算是徹底輸了。
祈願剛剛很明確的給了印城一眼。
他只是沒想到,印城臉皮這麼厚,從前真是沒發現他這麼會追女孩子,真是深藏不露。
楊梵清咳了一聲,剋制得勝的笑意。
繼續保持安靜,讓印城發揮。
他沒加到好友,表情不算太糟糕,好像無論祈願對他怎麼樣,他都甘之如飴。
上身仍然保持前傾姿勢,酒後的嗓子低沙著性感,“剛才……你塞給班長一個紅信封……是甚麼?”
他好奇。
祈願跟班長告別時,表情很動容,畢竟久別重逢,大家都是學生時代真心實意的朋友,很難平靜無波。
班長提到他們那一屆關係是真的鐵,的確。
祈願很贊同。
她塞給班長的不是甚麼信封……
“結婚請柬。”她平淡回應,像再尋常不過的事。
鄧予楓和楊梵卻一驚,集體收了八卦表情,瞬間正襟危坐。
祈願魔女的這一面,在此刻忽然乍現,他倆都警覺了。
印城喝了酒,跟她挨這麼近又高興,反應稍微有點遲鈍,“……誰的結婚請柬?”
祈願看著前擋外空無一人的昏黃街道,冷冰冰答,“我的。”
“……”印城頓了一秒,聲音忽然卡住。
彷彿全世界都在瞬間死寂下來。
車廂內鴉雀無聲。
祈願在副駕內靠著,看了好一會兒前擋深夜的街景,接著,後方才響起一道似乎微顫的音量。
“……誰結婚?”
“我,”祈願語調輕鬆坦蕩,“下個月初辦酒席,你們都來啊,今天出來匆忙,請柬沒寫夠。”
“……物件是誰?”
“大學同學。”
“……”鄧予楓沒敢插話,只恨不得立馬加速,瞬間就送祈願到家,好叫她閉上嘴。
但前方有個紅燈。
印城喝了一斤多白酒,這個量,隨意加速,他絕對失態的要吐,就不好看了。
此刻,他上半身仍然前傾,貼著她講話。
表情晦暗不明。
音調明顯沒了安逸自在,有些緊繃,“我是聽錯,還是你跟我開玩笑?”
這一問,相當有力度。
他不是沒脾氣,只不過對她從來沒有脾氣,可祈願胡亂開玩笑的話,他到底受不住,情緒有些波動。
祈願仍然坦蕩,“後天吧,我未婚夫過來提親,到時候引你們見見。”
“……真結婚啊?”楊梵憋不住了,聲音不可思議,“祈願,你悶聲不響的,突然搞這麼大,大家不經嚇啊。”
祈願笑,“閃婚是這樣的,我跟未婚夫認識好久了,很熟,只不過家裡人和你們,對他不瞭解,所以覺得我結婚,算是個驚嚇。”
“……”印城沒應聲,身體往後靠,與她拉開距離。
楊梵看了看他臉色,沒再吱聲。
……
從長江飯店到家,不過一些談話的距離。
轉眼到達。
車子開到單元樓門口。
祈願穿好衣服下車,原本這是她的車,送到家,這三個男人就要下來了,但祈願讓他們把車開走,明天有空再送過來,她也不著急用車。
鄧予楓還要推辭,印城阻止,“開走,我來送。”
“你一時半會送不了,明天整天都得醒酒,喝這麼多。”鄧予楓嘀咕著,故意給祈願聽,但此時,再得知她已經定下婚期,請柬都準備好了的情況下,這一切就顯得很多餘可笑。
鄧予楓也不說了,愛怎樣就怎樣吧。
楊梵揮手跟祈願告別,這車上,目前就他算還有理智。
祈願提嘴角笑了笑,跟他們揮手。
也沒主動看靠在座位裡的印城,他此時,恐怕有些酒意上頭,整個人失了精神,頹然靠著。
祈願怕自己在他醉酒的情況下,有過分牽扯,揮完手就決絕上樓。
鄧予楓看到她家樓層燈開啟,才驅車駛離。
深冬十二點,回去路上,空蕩蕩。
車廂內寂靜。
沒人說話。
哪怕鄧予楓這種話癆,都講不出一句。
印城整個人陷在昏暗裡,偶爾路燈的光線灑入,微微照亮他閉著眼眉心緊皺的樣子。
楊梵關心,“是不是得找個地方停下來?”
他剛說完,印城就忽然就睜開眼睛,臉色慘白如紙,大概要吐了。
鄧予楓急忙將車靠邊停。
夜深人靜,寒風撲面,冷深入骨髓。
印城推開車門,狼狽下車,衝到橋邊,扶著欄杆上小石獅,彎腰傾瀉。
這不是簡單吐……
而是從五臟六腑都滾過一遍的洗劫。
橋上小石獅在冬夜被寒霧打溼,像在哭泣一樣,滿面溼潤。
印城扣在上頭的五指發白。
幾乎快把他整個內臟傾吐出來的力度後,他停止了。
橋下的草地已經失守。
他聲音由死轉生,微微能聽出來稍正常喘息的節奏。
楊梵扶著他另一隻胳膊,怕他跌到河裡去。
鄧予楓站在一邊,等他發洩完,回身到車裡找了找,祈願的新車裡有幾瓶礦泉水,取出一瓶,擰開蓋子。
遞他手上。
印城指尖都冰涼,握住瓶身,漱口。
楊梵將他喝掉的空瓶子拿下來。
印城還是單手扶著石獅子的動作,面龐從河邊收回,轉而靠到石橋上,朝著空曠的馬路。
城東各方面的設施都很好,就是屬於新區,夜晚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的狼狽無處可藏。
渾身都在發抖。
鄧予楓將點好的一支菸給他,他都握不住,楊梵幫他開啟指間,勉強才送入口中。
他身體彎著,視線對著地面,或者哪個不知名的下方物體。
吸了一口煙,忘記吐煙,菸草立即反嗆他,他沒吭一聲,生生扛下,眼眶逼紅。
鄧予楓和楊梵都沒說話,靜靜陪他抽菸。
印城說不出來話,滿眼通紅著,腦海裡只有一個事實:
祈願要結婚了。
作者有話說:
祈願:還笑嗎?
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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