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女 “……印城以前談的那個祈願?”
吃了一個半小時,周弋楠意猶未盡收了話茬。
她和祈願絕配,一動一靜。
八年不見,祈願更靜了。
不想開口提的人,周弋楠提一萬遍,她都不接聲。
周弋楠也不想勉強。
好姐妹碰面,不一定非要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東一茬西一茬,快快樂樂著,時間就過去了。
飯後,兩人決定散步。
要不說周弋楠一百二十斤,而祈願一米七的身高卻只有90幾呢,人家吃的少,吃完還要消食兒。
到周弋楠,剛吃完麻辣燙喝完酒釀,又提議買奶茶坐著看電影。
祈願明天早上得送姑媽家兒子上學,沒法兒看電影,就表示下次約。
兩人重新穿戴好,身上吃得熱乎地,出麻辣燙店門,準備在這條美食街走一走。
周弋楠一出店門,忽然,神秘跟祈願咬耳朵,“街對面是d嗎?”
“嗯?”祈願愣,一下子沒想起d是甚麼。
周弋楠控訴的眼神望她。
祈願想起來了。
是印城兄弟幫裡跟ac都談過的那位。
馬上不好意思點頭笑,裝不經意地順好閨蜜目光看對面。
這條美食街雙向車道,距離近,站在麻辣燙店門前,能看清街邊停車線上停著的車。
d坐在副駕打電話,車窗半落,只瞄到眉眼,眉眼嚴肅著,似乎遇到麻煩事。
祈願剛把視線收回來。
d恰好側頭看她。
“……”周弋楠確定了,忙扯扯祈願臂彎,小聲,“鄧予楓,是他。”
鄧予楓。
印城的鬼混搭子。
祈願在高中裡最厭煩的一個人,印城十次出事九次都跟他一起。
風寒氣溫低。
祈願包的只剩眼睛,“唔”了一聲回應姐妹,接著,抬腳往前走。
周弋楠跟鄧予楓隔著一街,相互仇恨一眼。
天昏暗,周弋楠也圍巾包臉,揹著麻辣燙店門頭的燈光,鄧予楓大概沒看清她,只是很煩惱的皺著眉心,在跟手機那頭溝通。
周弋楠看他那樣子,就覺得不順眼,故而,自己瞪視一眼,算跟他緊繃的神情開戰過了。
祈願根本不在意這些古老的糾紛。
哪怕周弋楠還忘不掉,替她鳴不平。
不過,周弋楠也不知道,那幫人現在有多怕她……
她扯了扯嘴角,徑自往前。
鄧予楓視線追隨那兩道女人身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關上車窗。
“難道我也孕傻?”他跟瀋陽北通話。
瀋陽北和宋妍妍昨晚在大潤發遇到祈願。
瀋陽北堅持那只是一名買打折菜的家庭主婦。
宋妍妍堅決表示那就是祈願。
兩口子吵到群裡來,群裡已經熱鬧一天。
當然這個群,印城不在。
一共七個人。
鄧予楓閒來無事,開車來美食街吃飯,順便期待下偶遇。
如果祈願回鄉,她和周弋楠那關係,肯定得在縣城裡故地重遊。
這家麻辣燙店,他記得,兩個人都很愛吃。
真是鬼使神差了,他剛停好車,扭頭往裡面一看,高大玻璃門內,就坐著一道窈窕的背影。
男人好色天經地義。
那女人背影性感,跟陳舊店內幾乎格格不入。
他奇怪,不會真是那魔女回來了吧,祈願魔歸魔,漂亮是真漂亮……
再一打眼瞧,周弋楠正對著街外的臉。
他嚇懵。
“確定是祈願?”瀋陽北不相信,“這麼巧!你小子誆我吧!”
“你能在大潤發偶遇,我來高中常去的麻辣燙店守株待兔,真是她的話,遇見太正常了!”
“先別在群裡說,咱們再想辦法弄場偶遇,看看是不是她。”
“我感覺百分之九十是。”
“別烏鴉嘴。”
……
祈願住姑媽家。
姑媽家在城東新區,灣縣主城不大,卻分東南西北四區。
當然,不管分幾個區,電瓶車二十分鐘全到。
姑媽有個初中生叛逆兒子。
祈願這趟住姑媽家的主要任務就是帶娃。
祈願的爺爺胯骨骨折,在醫院住院,得有人伺候,姑媽擔起這個責任,可小男孩不能沒人管,祈願自告奮勇,幫姑媽管管這個叛逆弟弟。
姑媽疼她,有時候姑父去接班時,就回來帶著祈願到處逛。
冬日傍晚,祈願實在不想出門。
姑媽一臉興高采烈站門口等她的樣子,讓她不忍心拒絕。
姑侄倆先開車從城東到城南。
城南主要休閒地是玉溪河,長江支流,高中那會兒還通船,現在徹底變成內河,河灘裡都建成溼地公園。
旁邊連著靈韻山公園,整個城南邊緣在夜晚成為人們飯後休閒首選。
幾乎百米一個熟人。
“瞧瞧你穿的甚麼?”姑媽剛四十出頭,將祈願從小帶到大,跟母女一樣親,“我淘汰掉的羽絨服你給套身上!”
“暖和。”祈願笑,“我的衣服,還在路上。”
“你跟楠楠逛街買一點,網購不一定適合。”
“我穿啥都合適。”祈願說。
姑媽在醫院操勞了一天,散個步,還得帶有任務,“我聽說,你高中同學宋妍妍要結婚了。”
“周弋楠說了,好像是。”
“聽說彩禮兩百萬現金,用籮筐挑到她父母面前。”
宋妍妍老家在底下鄉鎮。
灣縣並不小,除了主城,四通八達。
縣城的房價居高不下,很多都是周邊鄉鎮的人入手,大家也都泥腿子出身,有幾個鄉里的親朋好友再正常不過。
姑媽不知道從哪個親朋那裡聽來的,宋妍妍父母在村裡揚眉吐氣,女兒嫁到高知家庭。
“她是知識改變命運,高考到985,畢業唸了研究生,男方父母看中她學習好,給自己孫子改善基因,就答應了。”姑媽說著嘆息,“……她學習都沒有你好。”
霞光燦爛。
河風拂面。
祈願戴著羽絨服帽子,裝沒聽清,“……甚麼好?”
姑媽表情苦澀,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漂亮臉,搖搖頭嘆氣。
祈願眼睛笑成星子一般,“才四十的人,怎麼像老人家一樣催起婚?”
“我是怕你孤……”姑媽話說沒完,來了幾個打鬧的小小孩,要往她身上撞。
祈願拉著她臂彎,避開。
姑媽沒有怪那些小孩的意思,還擔憂著,“慢一點,別滾下去。”
那幫小孩嘻嘻哈哈,不管不顧,往前鬧去。
姑媽眼神更落寞。
祈願挽著她臂彎,往前走。
迎面走來一個有點面熟的阿姨。
姑媽馬上跟這人寒暄。
“這是願願回來了吧!”阿姨很吃驚地喜悅眼神望著祈願。
祈願回以微笑。
阿姨又嘆,“她長得真漂亮,比你年輕時漂亮多了!”
祈願姑媽是出名的美人,年輕時,整個小縣城都知道她。
侄女像姑媽,又青出於藍。
阿姨兩眼簡直像探照燈一樣盯著祈願看。
祈願在微笑中,又加了點頭動作,嘴裡反正是說不出一句話。
“年輕孩子,心野,這趟回來,就不准她走了,”姑媽自豪溢於言表,“大姐在市府工作,有合適的,給我家介紹,我就不信,一個優秀的男生,不能將她留住!”
大姐熱情一揚眉,“我是怕單位那些青年才俊,為搶願願打起來,或者,我給這個介紹,那個曉得了,怪我偏心!”
“哈哈。”姑媽給哄得心花怒放。
又跟這阿姨聊了差不多半小時。
才帶著祈願走。
天都黑了。
再走要凍僵。
姑侄倆只好返程。
祈願在家長心目中,相當乖。
姑媽聊再久,她都乖乖站著等,也從不在外人面前下家裡人面子。
她只對一個人狠。
那就是印城。
……
“你姨見到祈願?”瀋陽北接到鄧予楓來電時,正在桌上搓麻。
一個包房裡,暖氣十足,四個打的,加幾個家屬觀戰的,都穿得極薄,一聽到祈願名字,他後背好像瞬間冒出了汗。
牌在指腹摸半天,沒摸出來啥牌。
宋妍妍懷孕剛兩個月,根本不顯懷,但已經穿上防護服,孕味就重,聽到祈願名字,伸手指示意其他人不要講話。
她自己要將耳朵湊過去。
鄧予楓不知道說了甚麼,瀋陽北面色極差,脾氣瞬間也上來了,不給宋妍妍聽,將人推開,自己躲到外面去聽。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有幾個對祈願名字如雷貫耳,輕問宋妍妍,“……印城以前談的那個祈願?”
印城有沒有跟祈願談過是個迷。
那會兒大家都曉得印城是本省納稅大戶家的太子爺,紆尊降貴回老家念高中,是在省城待不下去。
他爸嫌他玩太狠,送到老家小縣城加以警告和約束。
祈願家跟他家有關係。
印城爺爺在本市創業時,祈願爺爺幫他做財務,後來規模擴大,本市產業全挪到省城去,但印家的老房子還在。
跟祈願家是隔壁。
那會兒街中心還沒有拆遷,這兩家都住在一條巷子裡,兩套帶著院子的徽派小樓。
印城回來後,兩人經常同進同出,印城甚至專門在祁家吃飯。
後來高考,祈願原本能成本縣狀元,結果只考到一個末流二本。
而印城一個不用和千萬人擠獨木橋的肆意大少爺,居然考取一流公安院校,當起了人民公僕……
雖然他們那一屆,考警察相關的一大堆,幾乎都約好了要去守衛人民。
但印城成績出眾,打破不少人認知。
他和祈願後面也再沒訊息。
這次祈願出現,真有些撬動一潭死水的意思……
小城很久沒有熱鬧過了。
宋妍妍瞪這些人一眼,自嘲,“沒看到我都被排斥在外?哪曉得是不是祈願。”
……
“好啊,這是確定了?”瀋陽北站在棋牌室外面,鼻尖冒汗,“告訴你姨,別把印城介紹給她!”
“我姨在市府,印城在公安口,碰不到。”鄧予楓試圖安慰。
“得了吧,你吃個飯能碰到魔女,我逛個超市還遭殃,誰曉得,他倆會不會隨時碰面?”
“印城得有兩天才出差回來。”
“這兩天咱們把祈願搞定,”印城一心奔赴公安戰線後,圈子裡最能說上話的就是瀋陽北,瀋陽北安排任務,“我建個群,把嘴嚴實的都搞進來,誰有本事打聽清楚祈願回來目的,待多久,有沒有聯絡印城的打算,咱就認這人當一年老大!”
“我願意當老二,別讓我接觸魔女,行不行?”鄧予楓求饒。
“就先派你去。”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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