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生活環境的作用下,江戶川柯南從來不敢小看女性。
從學生到成年人。
從文靜的圖書管理員到脾氣火爆的警察。
都有超出想象的操作。
更不要說艾琳·艾勒德這個連他的偶像福爾摩斯都敬佩的女性了。
所以江戶川柯南只是沉默的聽著他們討論。
包括但不限於如何充分利用東城區的力量,還有怎樣利用上層給蘇格蘭場施壓。
一系列手段聽起來就很實用很有效果。
……就是實在不像是正義的一方。
倒像是絞盡腦汁拼盡全力把正派逼上絕路的大反派。
算了。
少年捏了捏鼻樑。
習慣就好。
跟在高月身邊。
想當個堂堂正正的正義偵探是不太可能了。
但反過來說。
招雖然邪,但至少不會死人,不會留下遺憾。
這怎麼不是一種好事呢!
少年迅速完成了自我說服。
蒸汽機車噴吐著濃煙,像一頭鋼鐵巨獸匍匐在鐵軌上。開往曼徹斯特的“北方之星”號列車已經準備就緒,頭等包廂車廂的乘客正陸續登車。
“北方之星”號的頭等包廂車廂只有一節,掛在列車末端,安靜而私密。深紅色地毯從車門一直鋪到包廂盡頭。
高月悠一行人就坐在車廂入口旁的座位上,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入包廂車廂的人。
能坐進包廂的客人不多。
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個從門口走進來的乘客。
然後,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擺在了幾人面前。
好訊息:有紅髮乘客。
壞訊息:紅髮乘客有三個。
“真是不出意外的經典三選一呢。”
“甚麼?”她旁邊的艾琳·艾勒德聽到高月悠的喃喃自語,探過頭來。
“就是一個玩笑一樣的定律,偵探在追捕犯人的時候,要麼找不到犯人,要麼就一定會找到三個嫌疑人,並且在接下來的時間內要從這三人中選一個。”
艾琳·艾勒德一臉驚奇:“竟然還會這樣——偵探的世界,真神奇啊。”
“我也這麼覺得。”
聽不下去的江戶川柯南打斷了兩人沒營養的對話。
“所以,你們覺得該怎麼辦?”
說話間,江戶川柯南還不忘看向艾琳·艾勒德——畢竟她是在場唯一真的跟開膛手傑克交手過的人。
艾琳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她是跟開膛手傑克接觸過,但是隔著一個斗篷,對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唯一的接觸還是那一腳——她總不能對著三個乘客一人一腳來確認‘腳感’吧?
面對艾琳的這句話,江戶川柯南的第一反應卻是……
也不是不行。
但才浮現這個想法,就立刻被他甩頭拋了下去。
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
絕對是跟高月待久了近墨者黑了。
“說起來你之前去幹甚麼了?”
一上車,她就看到江戶川柯南真的像獵犬一樣在車廂裡到處轉來轉去,不知道在做甚麼。
江戶川柯南:“沒甚麼,就是你之前說摟草打兔子,我就順手準備了點東西。”
不一定用得上,但反正也只是捎帶手準備一下的事情,也不麻煩。
“現在重要的是我們該怎麼從這三人中找到真正的開膛手傑克。”
高月悠卻淡定開口:
“試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說著,從一個袋子裡掏出幾個一模一樣的小巧金屬盒。
“這是甚麼?”澤田弘樹好奇地問。
“香膏禮盒,剛在車站的小店買的。”
“沒有接近的理由,就創造理由。”
說完,高月悠看向艾琳·艾勒德。
對方先是一愣,接著瞭然的點點頭。
江戶川柯南:?
你們這又是知道甚麼了?
電波通訊不帶我?
毛利蘭突然開口:“是說,讓艾琳小姐偽裝一下試探麼?”
高月悠看向說話的毛利蘭,片刻後慢吞吞的點了下頭。
“沒錯。”
艾琳·艾勒德站起來,自信一笑。
“等著。”
她拿著裝著香膏的盒子離開車廂。
幾分鐘後,一位金髮、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乘務員走了進來。
年輕乘務員穩穩推著服務車進來
第一次見到變裝神技的澤田弘樹睜大了眼睛。
他努力壓制住激動的情緒,壓低聲音:
“這是艾琳小姐?”
“沒錯。”
高月悠點點頭。
“艾琳小姐可是很強的。”
聽到她的聲音,艾琳轉過頭,對著他們眨了眨眼。
接著就推著服務車走向車廂內的乘客。
在接連給三位普通乘客發熱香膏盒之後,她才走進了第一個目標。
一個紅髮青年。
“晚上好,先生。”艾琳用完美的服務生語調開口,“這是列車為頭等包廂乘客準備的香膏,希望您旅途愉快。”
紅髮青年正埋頭看賬本,聞言不耐煩地揮手:“不用不用,我討厭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青年粗魯的揮手讓乘務員走開。
視線仍然停留在手中的信上,似乎讀到了甚麼讓他難以接受的內容。
見狀,艾琳·艾勒德偽裝的乘務員直接走向第二位紅髮乘客。
他們兩個挨的很近、
那是一位有些神經質,一臉難受的中年人。
“香膏禮盒,希望您喜歡。”艾琳微笑著遞上盒子。
見乘務員拿來禮盒,他露出上車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謝謝我正需要這個,該死的列車,怎麼這麼暈,我一定要去公爵的宴會上……”
他一邊開啟香膏盒一邊抱怨。
只是視線卻落在了乘務員的服務車上,眼睛裡閃過精光。
江戶川柯南注意到了這一點,抓著身下的坐墊的手用力了幾分。
接著艾琳扮演的乘務員又為幾名乘客分發了香膏禮盒,終於走到了最後一位紅髮乘客旁邊。
那是一位氣質溫婉的紅髮女性。她正在專心致志的看書。艾琳走近時,她頭也不抬,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放桌上吧。”
艾琳順勢將手中的香膏盒放在了桌子上。
只是離開的時候,像是不小心絆到了服務車,整個人向著紅髮女性倒了下去。
紅髮女士自然嚇了一跳。
她生氣於這種冒犯,卻沒有拒絕服務生擦拭灑在桌子上的水。
她只是一臉不悅的站在過道邊上等,等著服務生拿出毛巾擦拭,放回溼毛巾,再重新拿出新毛巾繼續擦拭。
乘務員在她身邊忙忙碌碌。
她始終只是冷眼看著,直到他收拾完,她才重新坐回去,繼續看書。
“讓您久等了。”
艾琳·艾勒德偽裝的乘務員讓開位置。
“很抱歉給您帶來了一些不愉快的體驗,作為補償,請讓我……”
“不,不用了。”
女人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我要看書了,請你離開。”
“……好的。”
‘乘務員’推著車離開。
又過了一會兒。
艾琳·艾勒德才重新走回車廂。
“是她,對吧。”
“沒錯。”
艾琳·艾勒德肯定了高月悠的猜測。
江戶川柯南……江戶川柯南再次懵逼。
“這就……確定了?”
都用‘她’了,那肯定就是在場唯一的紅髮女性了啊。
“差不多吧。”
高月悠點點頭。
“怎麼確定是‘她’?”
“首先,她是左撇子。”
艾琳·艾勒德起了話頭。
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接著想起一件事。
他就說之前看到傷口的時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哪裡的問題。
原來是傷口的方向。
那是左撇子才能造成的。
“還有就是她的反應。”
“反應?”
江戶川柯南沒覺得對方的行動有甚麼特別。
相比之下,還是那個神經兮兮的中年男人更可疑一點。
高月悠:“他應該是家道中落的小貴族,所以他才會盯著服務車,因為服務車裡一般都會有一些提供給有錢人的物品。”
“比起香膏,他顯然更想要那些更貴的東西,提到公爵的宴會還提高了聲音,也是害怕別人看不起他。”
……太有道理了。
“但是她對待香膏的反應也沒有甚麼特別啊。”
“……不,不是對待香膏。”
“是她對待男性乘務員的反應。”艾琳·艾勒德快速解釋,“面對陌生男性時,貴族女性會有本能的保護性姿態——側身護住胸前,或者收緊手臂。”
艾琳·艾勒德表情平靜:
“但她沒有,一次都沒有。”
“這隻能證明兩件事,一個是她過於習慣跟男性相處,已經習慣了,或者……”
“或者,她根本不是‘女性’,所以不管外表怎麼想,都不會有女性本能的反應。”
江戶川柯南瞪大眼睛。
一切都通順了。
那些被殺死的女性為甚麼沒有多少反抗的記錄——因為靠近她們的不是需要警惕的‘男性’,而是同性別的‘另一個女性’。
所以她們才會不設防的把脆弱的胸腹暴露在對方面前,直到被襲擊。
江戶川柯南站了起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那我們現在……”
“吃飯吧。”
高月悠打斷了他的話。
接著在江戶川柯南難以置信的看過來的時候,指了指車上的其他乘客。
“你現在動手,這些乘客,就全都是人質。”
江戶川柯南:……啊這。
“等等吧,等她單獨行動的時候,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不對勁。
開膛手傑克的第六感讓他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手中的書,更是很久都沒有翻過一頁。
這倒不是說周圍有甚麼危險。
恰恰相反,這個只有上等人才能乘坐的豪華車廂,相當的安靜。
神經質的中年男人在前面的車站下車了。
其他乘客都相當有素質,沒有弄出過大的聲音。
不管是看書、發呆,或者睡一覺,都是相當好的環境。
可是開膛手傑克卻一直坐立不安。
他終於站了起來,準備走一走散散心。
冷靜。
越是到最後一步,他就越是要冷靜。
他要向那個人證明,沒有他,自己一樣可以成功。
然而就在他走向車廂的門的時候,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
乘客呢?
原本應該半滿的車廂,此時只有零星的幾個乘客了。
該死。
難道這趟車的乘客,大多都是中途乘客,而不是全程的乘客麼?
那對他來說可不是好訊息。
人越多,他才越好渾水摸魚。
現在沒有人……
不行,他得去有更多乘客的地方……比如,普通車廂。
而就在他重新邁出步伐準備開啟車廂門的時候,就聽到了一個輕快的聲音: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是睡不著麼?”
擋在門前的黑髮少女露出微笑。
“需要幫忙嗎?”
“我有辦法讓您當場進入嬰兒般的睡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