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甚麼?去截畫作的人也失敗了?”
聽到下面的人彙報,朗姆眉頭擰成疙瘩。
“是、是的。”
行動負責人聲音都顫抖了。
“我們的人去了,但對方卻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件事一樣,沒等我們動手,就開始了反擊。”
朗姆怎麼都沒想到竟然會在這樣十拿九穩的事情上翻車。
不僅去拍賣的人失敗了。
就連事後派去‘補救’的人,都失敗了。
這讓他怎麼跟那位大人交代?
不。
不說跟那位大人交代。
要是讓琴酒那個小子知道了,都不知道怎麼笑他呢。
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出了紕漏。
不。
不行。
這事情,不能這麼過去。
朗姆立刻改變策略,讓人去調查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小姑娘。
還有那群能跟組織剛正面的人的來歷。
能應對組織的攻擊。
怎麼想都得有來頭。
而這麼一查。
還真讓他查到點東西。
那些跟自己派去截畫的人對上的人們使用的武器。
就TM是組織的物資啊!
再準確一點說。
正是組織‘失蹤’的那些貨物中的一部分。
而這些。
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
應該是琴酒負責的。
這下舒服了。
自己的失敗固然令他惱火。
但一想到對手也沒好到哪去,就讓人心情愉悅。
朗姆本來是想把失敗的手下處理掉好殺雞儆猴的。
但現在看來。
留著他們去指認琴酒的錯誤才是更好的決策。
當然,這些都不是現在。
現在指責琴酒,最多是把他拉下水。
只有在最恰當的時候——比如琴酒因此發難的情況下。
才能作用最大化。
當然。
至於琴酒如果老老實實不作妖,朗姆會不會也放過此事。
……怎麼可能。
這種能拿捏琴酒的機會。
朗姆怎麼可能錯過。
比起買走畫的那個神秘少女。
琴酒才是朗姆最大的危機。
畢竟外部組織威脅是威脅組織整體。
而琴酒卻是直接威脅他朗姆本人。
然而這一切,卻還只是個開始。
拍賣會之後,組織就像是犯了太歲一樣,接連出事。
組織在東京的幾個倉庫接連遭到警方的突擊檢查,雖然讓他們抓到核心成員。
但結果卻比被抓住一兩個成員更慘。
既然是倉庫,那自然是會有貨。
而組織的倉庫,當然不可能只有‘合法貨物’。
於是,組織就這樣損失了價值數十億日元的走私貨物。
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不止朗姆。
其他部門也都跟著一起人仰馬翻。
而作為行動組頭目的琴酒就更是惱火了。
這些行動看起來是衝著組織來。
但說到底,還是來打他琴酒的臉的啊。
伏特加倒是沒想那麼多。
“……會不會是巧合?”
畢竟要說損失,其實大家都有損失,也不只是組織一家。
橫濱那邊不是據說都有組織栽了?
“不是巧合。”琴酒掐滅菸頭,銀髮下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亞的風雪,“有人在對組織出手。”
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
伏特加:“難道是FBI?”
“FBI不會用這種手法。”琴酒打斷他,“他們喜歡放長線釣大魚,比起組織的財產,他們會更在意能不能一舉抓到組織的核心成員。”
畢竟對FBI這類組織來說。
資產並不能作為直接‘證據’,所以從來不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但這卻不是全部。
沒過幾天,東京都警視廳召開記者會,高調宣佈破獲一起特大跨國走私案,現場展示的贓物中,赫然有組織上個月剛從歐洲運抵的一批禁止入境的原材料和裝置。
警視廳副總監親自出席,面對鏡頭,他笑得像箇中了十億彩票的幸運兒。
雖然沒有中十億。
但實際上也差不多。
畢竟有這樣的功績,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
他兒子和孫子的未來,也都跟著一起明亮了。
高月小姐,厚道人啊。
說給自己一份大禮,是真給啊。
警視廳副總監臉都要笑歪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樣潑天的富貴是真會落到自己身上啊。
高月小姐,能處!
隨手開啟電視想當個背景音的降谷零倒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那個倉庫。
還有那批貨。
應該是。
組織的吧!???
雖然這件事不是他負責(現階段他也沒資格當負責人)的,但入境的時候他被朗姆派去盯梢以防萬一來著。
朗姆那人謹慎的要命,各種事情都會提前做預案或者派人去以防萬一。
最難的入境都順利透過了。
所以降谷零怎麼都想不到,最後會在這裡出了紕漏……還被警察調查了!
洩密了?
不,如果是組織的秘密洩露,警方應該會直搗黃龍抓組織的人,而不是隻‘查獲’違禁品。
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得到訊息,知道這個倉庫是組織的,就把這裡有違禁品的事情直接捅到了警察那裡。
並且還不是從底層層層上報上去的。
而是上層中有人得知了情報,直接指派人去突擊。
也只有這樣,才可能避開訊息傳遞過程中被組織收買的人洩露出去的可能性。
但是。
會是誰呢?
組織可不是一般的勢力。
敢挑釁組織。
要麼是對組織的可怕一無所知的愣頭青。
要麼就是自信就算被組織查出來,也無所謂的另一個龐然大物。
除此之外,降谷零想不到第三個可能。
心亂如麻的時候。
神秘少女的笑臉卻再一次在眼前浮現。
……會是她麼?
明明知道組織的能量,還用那樣高調的方式從組織手中搶走畫作的少女。
*
同一時間的某間高階餐廳。
高月悠正與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對坐。老人穿著樸素的茶色和服,手指關節因歲月而變形,但眼神銳利如鷹。
“這次多虧您幫忙了,高月小姐。”老人雙手撐著膝蓋,突然對面前還沒他孫子大的少女行了一禮。
森川龍一,森川財團的現任領導人,也是之前拍賣會的主辦方。
《月光下的懺悔室》也是他送去拍賣會的——這東西是他跟著其他東西一起收來的。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燙手山芋。
而等他意識到有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己方勢力都盯上了這幅畫,給誰不給誰,都會得罪人。
無奈之下,他只能求助於過去有過些交情的港口黑……港口株式會社。
然後按照對方的要求,把畫送上拍賣會,好從中脫身。
“哪裡的話。”
高月悠側開身,沒有完全受這一禮。
“那幅畫……”
聽到森川龍一的聲音,高月悠做出遺憾的表情:
“很遺憾,那幅畫已經‘毀了’。”
“運輸途中發生車禍,燒得只剩灰燼——”她抬起一隻手搭在臉頰,“可惜了我的三億日元,不知道保險公司會不會進行賠付。”
森川龍一的手頓了頓,隨即順著她的話繼續道:
“那真是太遺憾了,如果需要向保險公司提供甚麼資料,我們這邊都會配合的。”
“真是太感謝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會客氣。”
一老一少對視一笑。
默契地將這件事翻篇——‘畫’毀了,那自然就沒有然後了。
至於日後有沒有人‘突然’拿到了甚麼東西,也不會跟這件事有關係。
而要是有人因此而倒了大黴。
……那也只能怪它自己運氣太糟了。
怪不得別人,不是麼?
結束了跟森川龍一的見面,高月悠匆匆忙忙奔赴第二家。
是的。
雖然組織財大氣粗,深耕多年。
但不服他們或者想要維持現狀,把他們視作燙手山芋的也不在少數。
之前他們是沒得選——畢竟東京這地方實在是找不出甚麼能跟組織打擂臺的選擇。
所以他們只能選擇同流合汙,或者捏著鼻子認栽。
但現在。
實力過人卻一直盤踞橫濱的那個組織的繼承人主動來到了東京,對他們發出訊號了。
那他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甚麼?
你說她可能只是私人原因來轉一圈?
怎麼可能。
到了這個位置,怎麼可能‘單純出門’,就算真有甚麼原因讓她來了東京。
那也一定是找的理由,是遮眼法!
這絕對就是他們想要踏出橫濱的一次試探!
他們需要出來橫濱擴大地盤,而自己這邊又正好有麻煩需要找人解決。
這不就是一拍即合?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至於突然收到各種聯絡的森鷗外……
其實他也是懵的。
但作為一個不會錯過任何機會的機會主義者,他當然不會把這送上門的‘好事’往外推。
森鷗外自己是準備鎮守橫濱,按照計劃當橫濱支柱中的一根的。
但小悠不一樣啊。
他的女兒,他的繼承人,有開拓自己的領地的權利。
所以森鷗外也爽快的把這些事情都轉到了高月悠這裡。
他相信她能解決——就算她‘自己’解決不了,橫濱也有足夠的人手和資源支援。
更何況從現在來看,小悠不止能解決問題。
甚至不需要支援……不對,還能反過來給家裡撈好處。
嗯,不愧是他可愛的女兒,他唯一選定的繼承人。
但是……
“唉。”
森鷗外嘆了口氣。
只是作為家長,失去了孩子成長過程中的參與感,又怎麼不是一種遺憾呢?
森鷗外發出了讓外面的人聽到會引來嫉恨或者直接套他麻袋的聲音:
“有時候,孩子太能幹,也是一種苦惱呢。”
不過話說回來。
像是想到了甚麼,森鷗外又來了精神。
孩子這麼辛苦。
那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能幹看著啊。
要不要帶著慰問品去探班呢?
還是收拾幾個在小悠努力工作的時候想找茬的傢伙,殺雞儆猴呢?
孩子努力是孩子努力的事。
自己身為長輩,怎麼想都得幫孩子保駕護航嘛。
就是這個人選。
讓他想想……該讓誰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