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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2026-04-09 作者:夜笑

第703章

諸伏景光發誓,他之所以在這個倉庫停留,只是因為看到倉庫上方的窗戶似乎要掉下來了。

所以才會在零去打電話的時間,走過來看看

儘管這地方相當荒涼,但窗戶掉下來,總歸有砸傷人的可能性。

尤其這樣的地方。

真要是被砸傷無法動彈的話,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在考慮要不要提前把這個要掉不掉的窗戶弄掉。

完全沒想這時候會有人突然跑出來。

豐富的臥底經驗讓第一時間他意識到這人有問題。

荒廢的倉庫、強裝鎮定卻仍然難掩慌張的男人。

怎麼想都是這個倉庫有問題……或者。

其中放的東西有問題。

但諸伏景光表面上卻沒有暴露分毫。

“您有甚麼事麼?”

他先下手為強,一張嘴就掌握了主動權。

這反客為主的操作一下給炸彈犯整不會了。

不是,這應該是我來問吧?

你小子無緣無故跑來這個倉庫做甚麼!

他怒氣衝衝的跑了過去。

“你要幹甚麼!”

然後就見青年轉過頭來,彬彬有禮的開口:

“請問您是業主麼?”

“……不是。”他硬邦邦地回答,眼神卻忍不住往倉庫門瞟,“這是私人財產,請你離開。”

“私人財產……所以您知道這個地方的業主是誰對麼?”

炸彈犯:?

不是,一個不知道多少年沒用的破倉庫,你問這個幹甚麼?

“哦,我只是看上面那扇窗戶快掉下來了。”諸伏景光指了指倉庫上方,“這附近雖然人少,但萬一砸到人就麻煩了——您認識業主的話,就讓他來處理一下吧。”

炸彈犯噎住了。他順著對方的手指看去,確實有扇窗搖搖欲墜。但這種破地方的窗戶掉了就掉了。

除了自己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來——

哦不對,現在這裡就站了這個青年。

還這麼熱心。

諸伏景光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這個怒氣衝衝跑過來的人——雖然他看起來確實有點奇怪。

但自己這麼簡單的問題卻一直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回答。

這就……

“所以,您也不認識業主麼?”

“我、我當然認識!”意識到不解決這個問題青年就不會離開,炸彈犯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壓人,“我會跟我朋友說的,你快點走吧。”

“如果不方便的話,其實報警讓警察來幫忙處理也是可以的。”

諸伏景光‘好心’的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他並沒有錯過自己提到‘報警’後男人瞬間的警惕和……憤恨。

報警?

炸彈犯心裡冷笑。

警察有甚麼用,不僅不滿足他們的願望。

還害死了他的朋友。

他們就是想要點錢而已!有甚麼錯!

諸伏景光只是微笑:“所以你在這裡藏了甚麼?”

“藏了——”

男人一張嘴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說錯話了,他完了!

“你幹甚麼!”炸彈犯頓時暴怒。

這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絕不能讓他離開!

炸彈犯舉起雙手就衝著青年撲了過去。

而青年——諸伏景光只是一個旋身,就躲開了男人的抓捕。

不僅如此,還轉身就是穩準狠的一腳。

炸彈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在門上!

“唔!”

後腦勺磕在鐵皮上的劇痛讓炸彈犯眼前發黑。他本能地去摸腰間的遙控器——雖然還沒連結,但現在這就是他最大的殺手鐧。

只要拿出來,沒有人會不害怕!

然而他才一動手,手腕就被精準擒住,然後反向一擰——

“啊——!”

慘叫和骨節錯位的脆響同時響起。

諸伏景光膝蓋壓住對方後背,接著單手利落地抽走他腰間那個粗糙的自制遙控器,又從對方外套內袋裡摸出一把彈簧刀。

“所以你真的藏了東西?”他聲音依然平靜。

“放開我!你他媽是誰——”炸彈犯拼命掙扎,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在這個看似斯文的男人手裡像只待宰的雞。

“路過的好心人而已。”諸伏景光說著,推開了倉庫門。

裡面堆著雜亂的舊機器,但角落那幾個用防水布蓋著的箱子格外扎眼。他走過去掀開一角——排列整齊的管狀物、纏繞的電線、還有熟悉的化學制劑氣味。

炸彈。

而且是相當數量的的炸彈。

諸伏景光眼神冷了下來。

降谷零打完電話沒找到降谷零,順著路找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他的好兄弟站在廢棄倉庫旁邊,若有瑣碎的盯著上面要掉下來的破舊窗戶。

而他身邊,則是一個昏過去的男人。

降谷零:……?

他就離開了一下吧?

這是發生了甚麼?

***

警視廳,審訊室。

兩個警察就坐,準備審訊這個‘熱心群眾’送來的犯人。

中年一開始垂著頭,直到警察坐下,常規從‘老實交代你的炸彈來源和同夥。’開始發問的時候,男人卻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咧開一個瘋狂的笑:“你們很得意是吧?抓到我,立大功了是吧?”

“同夥?哈哈哈……早就死了!被你們警察害死的!”他嘶吼起來,“所以我才要報仇!你們警察都該死!”

“所以那個拆炸彈的警察才會……”

他雙手比出爆炸的動作,表情猙獰:“他連碎片都沒剩下!活該!誰讓他拆我的炸彈!誰讓他——”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坐在對面的警察臉上並不是他預想中的“震驚”或“憤怒”。

而是一種……茫然的錯愕?

負責審訊的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們今天審這個人,純粹是因為他非法持有大量爆炸物。

但從現在犯人這話來看……

他分明是慣犯啊!

而且手上還有警察的命!

那這事兒就不一樣了。

兩個寄給你擦好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一人留著繼續審問,另一個人則是出去瞭解情況。

炸彈犯看著他們先是茫然,然後嚴肅的表情,又看著那個出去的警察的背影,腦子裡“嗡”的一聲。

等等……難道他們……不知道?

所以是他自己……暴露了自己!???

中年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警視廳卻因為這個‘熱心群眾’送來的犯人而沸騰了起來。

數年前的那起bao炸案因為性質極其惡劣,到現在還是廳裡的重大案件。

松田陣平更是因為此事而離開了爆炸物處理班,成為了搜查一課的成員。

辦公室外。

松田陣平靠在走廊牆壁上。

指間夾著煙,卻沒點燃。他剛聽說了審訊室裡的“精彩自爆”。

對別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個精彩的‘瓜’。

但對他來說。

卻是他朋友的命,還有他的目標。

他是為了抓到這個傢伙,為了向他復仇才來到的搜查一課。

結果卻告訴他。

犯人這就被抓住了。

而且,還是諸伏景光和降谷零聯絡他,說他們抓了個人,這邊還有很多炸彈讓他處理一下。

因為有很多炸彈,所以他選擇留在現場讓其他人把犯人押回來。

萬萬沒想到,這個犯人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唸的仇人。

松田陣平渾渾噩噩的離開了警視廳,然後開上車,鬼使神差的來到了萩原研二的墓地。

墓前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正站在那裡。

腳步聲傳來。他轉過頭,就看到把手揣在兜裡走過來的松田陣平。

“謝了。”松田陣平突然開口。

又沉默了幾秒,他才繼續道:“那傢伙就是炸死萩的那個炸彈犯。”

諸伏景光停下了想說點甚麼的動作,抬眼看他。

“他以為警察已經掌握了證據,破罐子破摔全說了。”松田陣平扯了扯嘴角,笑容裡沒甚麼溫度,“並不是我們有多努力,而是他自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是嗎。”諸伏景光沒想到自己當了一回熱心群眾,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故事。

松田陣平盯著他,“你聽起來一點都不意外。”

“意外甚麼?”

“……那可是殺死萩的兇手。”

松田陣平向前一步,壓低聲音。

“景光,你這個表現會讓我覺得……萩並沒有死。”

“你並不傷心……不,應該說,你似乎根本沒有萩已經死了的意識。”

“還有你開槍打普拉米亞背後炸彈罐子的行動,也不像以前那個連說話都會考慮三分的諸伏景光。”

他深吸一口氣:“你到底……發生了甚麼?”

諸伏景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眼前萩原研二的墳。

有一瞬間。

他眼前彷彿閃過許多畫面。

有他,有松田陣平,還有伊達航。

他們全都……

一陣輕微的眩暈突然襲上他的頭。

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聲音變得遙遠,觸感也變得模糊。

他意識到甚麼。

“……陣平。”他輕輕開口。

“嗯?”

“要好好活著啊。”

“為了別人固然偉大,但作為朋友,我只希望你們都好好的活著。”

松田陣平皺眉:“你這算甚麼回答——”

“還有。”

“……跟班長說,不要在馬路邊撿掉落的筆記本。”

“娜塔莉小姐也會活不下去的。”

“喂喂。”

松田陣平皺著眉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到底——”

都在說甚麼?

松田陣平的話沒說完。

眼前的諸伏景光忽然閉上了眼睛,身體也晃了一下。

這松田陣平自然顧不得繼續追問,他趕忙將人扶住。

沒過多久,諸伏景光再次睜開了眼睛。

只是眼睛裡閃過一絲短暫的、徹底的茫然。

那茫然如此真切,讓松田陣平所有追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景光?”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諸伏景光——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眨了眨眼,看著眼前熟悉的友人,有些茫然。

“陣平?你怎麼在這裡?”

“問我……這是萩的墓前啊。”

“景光你……”

“我怎麼了……”

松田陣平看著面前朋友臉上的茫然,莫名的感受到了熟悉感。

那沒有源頭的違和感,消失了。

那個遊刃有餘、甚至有些危險的“諸伏景光”,不見了。

沒過多久,降谷零也匆匆趕了過來。

“景光,我查過了,入境記錄也完全沒有‘高月悠’這個人……”降谷零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摯友轉過頭,用困惑的眼神看著他:“高月悠……?那是誰?”

空氣凝固了。

降谷零瞳孔微微一縮,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胸口。

他的視線跟松田陣平短暫的撞到了一起。

降谷零在這一瞬明白了。

同松田陣平的感覺相同。

他也意識到了。

那個有點特別,又有點危險……甚至會笑著說出“東京生活需要點防身小道具”的‘諸伏景光’,已經不在這裡了。

而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他們熟悉的、真正的諸伏景光。

降谷零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還有些搞不清狀況的摯友的肩膀。

“沒甚麼。”他聽見自己用平靜的聲音重複,“沒甚麼,那不重要。”

那或許,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現在夢醒了,一切再次回到正軌。

所以。

歡迎回來,景光。

陽光斜照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有一瞬間,竟像是有四個人站在這裡。

一切都沒有變化。

一切又彷彿都不一樣了。

但不管怎麼說。

審訊室裡那個徹底崩潰、嚎啕大哭的炸彈犯檔案裡新增的“普拉米亞”案卷,還有至今仍然在仍然在暗自較勁,產生了無法彌補的裂痕的朗姆和琴酒,無聲地證明著——

某個來自“另一邊”的他,曾悄然降臨,改寫了這個世界朋友的命運和軌跡。

然後,又如風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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