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諸伏景光報出了幾個地點。
——老實說他並不知道現在究竟是甚麼時候,也不知道那個組織到底處於甚麼情況。
但如果是小悠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這麼做。
比起瞻前顧後,當然是行動起來更重要。
當然更重要的是理直氣壯。
如果你自己都覺得自己在說謊而心虛的話。
又怎麼讓別人信任你呢?
所以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最重要的都是要理直氣壯。
這麼多個據點,總能有一兩個派的上用場吧?
哪怕都派不上用場也沒關係。
還不興他現場佈置了?
他一個人來不及?
那不是還有FBI麼。
FBI那麼多人手和經費,還搞不定一個假據點麼?
實在不行,直接報廢他們FBI使用的一個據點不就夠了。
做舊的功夫都省了。
至於出賣自己的組織。
那就更沒有壓力了。
雖然不是一個世界(暫定),但總之都不是好東西。
最好一起完蛋。
心裡這麼想著,他的聲音卻很“艱難”:“我只是查到了這些可能跟他們有關,但還沒等我確認,就……”
他再次巧妙地將選擇權拋給了琴酒,給自己的報點‘上保險’之外,還暗搓搓加深了自己突然被曝光是臥底跟這件事之間的聯絡。
如果不是自己真的查到甚麼了。
對方怎麼會如此迅速的行動呢?
而且這個速度。
這可不是一般組織成員能做到的。
諸伏景光一句沒有為自己叫屈。
但字字句句都透著‘是有人想要滅口’。
琴酒也很快做出決定。
“待在原地。”
琴酒冰冷地丟下命令,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諸伏景光這才放下手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通電話,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但效果似乎……不錯。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兩位神色各異的“觀眾”。
降谷零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白色。
他看著諸伏景光,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那通電話裡的內容,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演,那將禍水東引、直指組織上層的膽大包天……這真的是他認識的景光嗎?
赤井秀一則眯起了眼睛。
墨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深思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歎。
他原本以為蘇格蘭只是個能力不錯、但不幸暴露的臥底。
可現在……這傢伙不僅知道自己是FBI,還瞬間洞悉了組織內部可能存在的權力裂隙,並且毫不猶豫地利用這一點,編造了一個足以引起琴酒最高警惕的“影子組織”故事,將自身的“暴露危機”巧妙地轉化成了一個“發現了某人的秘密”而要被“殺人滅口”的故事。
甚至,還將琴酒也撤了進來——眾所周知,琴酒向來傲慢。
換句話說就是……他不會允許除了BOSS之外的人,把他當槍使。
這一手禍水東引、移花接木……也玩得也太溜了!
迎著兩人震驚、疑惑、審視的目光,諸伏景光收起手機。
同時將自己剛剛的計劃說了出來。
“FBI有沒有甚麼不重要的據點?”
赤井秀一:……
有當然是有。
但是你就這麼隨意的問出來了?
“不是,等等。”
降谷零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就算FBI……FBI那邊有可以拿出來用的據點,但佈置呢?”
“那可是一個組織,光是做設定就不是一時半會能編完的吧?”
“確實,如果是三五個人的小團體,那很容易就可以偽裝出來。”
赤井秀一點頭表示認可。
“但如果是一個組織……”
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準備出來的——哪怕只是其中一個據點。
諸伏景光只是微微一笑。
“誰說……是我編的了?”
降谷零&赤井秀一:!???
“不是麼!?”
規模龐大,還跟組織相似……
還真能有這麼個組織?
“當然不是。”
諸伏景光沒有一點出賣‘東家’的猶豫。
“具體前因後果不能說,我只能保證確實有這麼一個組織存在。”
降谷零:“……你說真的?”
諸伏景光:“真的。”
降谷零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這件事……不,應該說今天的諸伏景光從從頭到尾都透著不對勁。
但他選擇相信他。
畢竟這可是景光。
“我會告訴你一些那個組織的特色,你可以讓你的同伴做些準備,哪怕派不上關鍵用途,也能把水攪的更渾。”
“攪渾?”
“組織和組織,組織內部對組織內部。”
諸伏景光說著,學著記憶中高月悠的樣子露出一個無害純良的微笑。
“大家都是臥底,難道還真的想要組織好麼?”
他看向依舊處於巨大沖擊中的降谷零,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不知道過去零在組織有怎樣的境遇。
但作為臥底,想必不會多好。
而諸伏景光的話也讓兩人醍醐灌頂。
太有道理了。
他們之所以臥底進入組織,就是為了搞垮組織啊!
雖然不能確定這一下就能把組織搞垮。
但能給組織添亂,何樂而不為呢。
原本還對此有疑慮的兩人瞬間就下了決心。
幹。
能給組織添麻煩,還不會被懷疑到自己頭上……千載難逢的機會,當然要幹。
還得幹票大的!
“那我們要怎麼做?”
“追殺我。”
降谷零聲音拔高。
“蘇格蘭!???”
你在說甚麼鬼東西。
“你們過來的事情應該有不少人知道,要是甚麼都不做,那你們也該被懷疑了。”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你們可以用追殺我當藉口,然後……我們去跟琴酒匯合。”
“到時候只要說你們得到訊息說我是叛徒就夠了。”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
“……說不定還能對著琴酒開一槍,是吧。”
畢竟是見多識廣的FBI,赤井秀一迅速融入了蘇格蘭的思路。
降谷零:?
你還想給琴酒一槍?
……雖然他也很想就是了。
但他也冷靜下來了。
“懂了,就是我們兩個假裝是被‘蘇格蘭是臥底’的訊息騙來的,做實‘有人想要蘇格蘭死’的事實,然後趁機……”
赤井秀一好心補充一句:“公報私仇。”
降谷零斜了他一眼。
總之就是要把事情做實。
……然後趁機把水攪渾。
跟諸伏景光想法一致,降谷零第一反應也是把鍋甩給自己的頂頭上司朗姆。
——要不說兩人是青梅竹馬呢。
思路對上就叫一個默契。
行得通。
只要他們一口咬定是有人給了自己訊息,所以他們才來追殺叛徒就夠了。
一想到自己甚至還有機會對著琴酒喊一聲叛徒。
降谷零刷就站起來了!
組織裡的人,除了伏特加之外。
誰不想給琴酒一槍呢!
他看著諸伏景光蒼白卻異常鎮定的臉,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幼馴染,似乎真的……不一樣了。那種遊刃有餘、甚至隱隱帶著點掌控局面的氣場,讓他陌生,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心。
赤井秀一深深看了諸伏景光一眼:“我會在附近佈置,你……自己小心。”
誰說狙擊手不需要佈置了。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看起來都是人拎著槍上去就是一槍爆頭。
但正常情況下,狙擊手反而是步驟最多最繁瑣的那個。
……雖然他其實不怎麼用。
但糊弄琴酒,總得專業一點。
與此同時,他也是第一次對這個“蘇格蘭”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一絲忌憚。
他明明有這個能力,過去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要說因為是‘臥底’,所以要偽裝成‘無害’的樣子。
那這個演技也未免太過精湛了。
但若不是這樣……那就只能說,他所圖謀的,遠不止一個‘臥底’的程度。
那麼。
這個男人想要的,是甚麼呢?
諸伏景光微微頷首。
見赤井秀一準備行動起來。
降谷零閉了閉眼。
也評定心神準備動起來。
“……可別死了。”
【景光】兩個字他沒敢說出聲,只是微微動了動嘴唇。
雖然說是‘做戲’,但是想要瞞過琴酒的眼睛,就得‘假戲真做’。
不僅追逐,還有開槍。
這些都要衝著‘殺死景光’去做。
諸伏景光微微一笑。
“你們也要注意。”
言下之意,自然是他也會反擊。
這個吧表象又一次出乎降谷零的意料。
但他笑了。
既然景光如此自信。
那就來吧。
讓他看看這個不知怎麼變得‘奇怪’的好朋友。
究竟有怎樣的實力。
目送降谷零離開後。諸伏景光靠回油漆桶上,閉上眼睛。
現在沒有別人在。
他反而好集中精力思考。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規劃著接下來可能面對琴酒時的說辭和應對方案。
還有在此之前,赤井秀一……
不,組織的‘黑麥’的那一顆子彈。
為了更好的臥底,諸伏景光也拜託過小悠找到這位曾經的FBI、組織的狙擊手給自己做過培訓,所以他十分清楚對方的準頭有多麼離譜。
是的,都不是‘精準’,而是離譜了。
還有就是組織……
讓組織和老東家對立。
將組織內部的水攪渾,讓高層互相質疑……自己則趁機渾水摸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往上爬……這套操作,如今的諸伏景光用得相當熟練。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找到小悠。
但日後要屬於小悠的組織,總不能一直讓其他人稱王稱霸。
所以在小悠繼承組織之前。
他得想幫她清除一下組織裡的障礙才行。
……當然,也是幫零好好找找場子。
只是……
他仰頭看向天花板。
小悠。
到底在哪裡呢?
應該沒有被奇奇怪怪的人哄騙,或者拉攏吧。
伏特加正在開車。
雖然只要大哥要出門他就開車,但這次出門還是很突然……
“大哥,我們去這裡幹嘛?”
他看過了,那個地方可是一片廢棄樓。
琴酒冷笑一聲:“去看看蘇格蘭,葫蘆裡賣的甚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