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如果是因為掃射東京塔的事被調查,吞口重彥覺得可以理解。換成他,他也覺得對方做的太過火了,必須出重拳。
可偏偏東京塔時沒出問題,反而是函館這種鄉下地方反而像是捅破了天一樣。
他原本以為,安排一架“民用改裝”的直升機入境,並給以“協助民間安保公司進行特殊地形測試演練”的名義就萬事大吉了。
日本這地方,歷來是隻要打點到位、程序上也說得過去就能解決99%的問題,剩下的1%往往也不是被執行了正義,而是因為錢沒給到位。
上次東京塔都被打了,更何況只是在函館飛兩圈。再加上當時當時函館市本身因為“寶藏”傳聞就亂象叢生。
隨便嫁禍給誰不行呢。
可偏偏這次北海道警方行動這麼迅速,幾乎把在場的勢力和團體全都一網打盡。
根本沒有給他們甩鍋的機會。
人都被抓了怎麼,還能這麼往人身上扣鍋?
更糟糕的是,那個負責的警察也是愣頭青,竟然不顧上面“冷處理”的暗示,鐵了心要追查直升機的來源和入境許可!
當然,類似被追查的事她過去也不是沒遇到過,找人去恐嚇,擠兌或者讓人在行業裡過不下去的事他早已駕輕就熟。
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然全都失敗了。
該死的函館,該死的警察,還有那個該死的組織。
他們但凡不要那麼沒用,被人把直升機打下來而是直接開著直升機逃走呢?
到時候不就是死無對證?
吞口重彥越想越惱怒。
但同時,心底也浮現了絲絲恐懼。
調查的矛頭遲早會指向負責相關領域審批、並且在此事上“特事特辦”的自己。
那些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安排,在真正的刑事調查和輿論壓力下,很可能漏洞百出。
而一旦被坐實濫用職權、為非法活動提供便利,甚至與跨國犯罪集團有牽連……他的政治生涯將徹底終結,等待他的可能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但比起這些。
他更擔心那個組織。
儘管吞口重彥心裡罵那個組織的成員沒用,給自己添了大麻煩。
但他也記得那個組織找上自己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還只是政壇的新人,雖然前途無量,但在日本這樣熬資歷的地方,想要嶄露頭角,至少都是十年二十年之後的事情。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那個組織的人卻突然找上了自己。
給了自己過去無法想象的錢,還承諾會給他鋪路。
自己平時甚麼都不需要做,只要在對方找上自己的時候,給予方便就夠了。
當時的自己其實並沒有百分百信任這個可疑的傢伙。
只是想著能撈一把就撈一把——並沒有指望他們真的能在政治的事情上幫助自己。
然而就在他答應下來的第二個月。
自己真的升職了。
一些曾經對自己愛答不理、看都不看一眼的政界大佬們,也對自己和顏悅色了起來。
吞口重彥就這樣順風順水的一路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跟那個組織也一直都是互利互惠的關係。
甚至一度覺得他們是平起平坐,甚至自己還更高一點的地位。
畢竟他們雖然給了自己錢,也在自己晉升的時候提供了幫助。
但自己在這期間也沒少給他們提供幫助,甚至好幾次都是有他去擦屁股,那些人才能完美脫身。
可是在今天,在自己面臨危險的這一刻。
吞口重彥卻久違的想起了那些在年輕的自己看來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
以及……能輕易做到這一點的組織,究竟有怎樣的能量,又有多可怕。
不知何時產生的恐懼感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呼吸急促,手腳冰涼
但吞口重彥很快又冷靜下來。
光想這些沒有用。
他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
必須提前準備起來。
不管是其他政治家進行利益交換的籌碼。
還是能從那個他至今不知規模究竟有多麼龐大的組織手下保住性命的東西。
然而,吞口重彥不知道的是,在他思考如何出賣自保,如何應對那個組織的責難甚至……殺人滅口的行動的同時。
組織內部此時也亂成了一鍋粥。
函館行動對整個組織來說,其實並不是甚麼舉重若輕的大事。然而它(主要是失敗)在組織內部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卻將許多人和勢力牽扯了進來。
最先出事的,當然是直接參與進行動的那些人。
雖然他們其中相當一部分實際上還沒摸到寶藏的邊,甚至不知道琴酒也參與其中。
但失敗就是失敗。
而組織,絕對絕對不允許有暴露的風險。
所以這些人很快就被處理掉了。
其次自然是大失敗的琴酒。
雖然伏特加及時帶著琴酒撤離,現場也沒有留下更多關於兩人還有組織的線索(畢竟高月悠在現場),但琴酒個人的能力,還是進一步遭受了質疑。
沒有完成任務都是小事。
不經BOSS允許私自調動直升機,毀壞組織重要資產,還給組織留下了這麼大一個爛攤子。
如果不是琴酒,這其中任何一項都足以讓組織放棄甚至反過來殺人滅口了。
也就是伏特加帶人跑得快,還馬不停蹄的住進了之前高月悠之前推薦的非常安全的私人醫院,再加上高月悠及時彙報,並及時且客觀的將琴酒摘了出來,這才避免了琴酒還沒醒來就死在自己人手上的慘劇。
不過死罪可免(暫時),卻不代表BOSS就這麼放過這件事了。
BOSS其實也是崩潰的。
你要說寶物沒拿到,他還能安慰自己一句是技不如人。日後總能想辦法搶回來。
然而那東西不僅不是寶物,這次的行動甚至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麼多人,這麼多團體拼盡一切追逐的的東西,甚至不如一臺智慧手機。
涵養再好,這時候也扛不住啊。
BOSS心情不美麗,自然不會讓其他人的心情美麗。
於是BOSS下令嚴查。
古代有天子一怒浮屍千里,BOSS雖然不是“天子”,但在在組織裡,他的地位就等同於皇帝。
他下令“嚴查”,下面的人執行的時候力度和範圍只會更大。
於是跟這些人直接相關的那些代號成員還有元老,自然也跟著倒了大黴。
雖然琴酒現在受了重傷,但還是那句話,生態位不會有空缺。當一個位置空出來,自然會有其他存在去補上。
沒有琴酒,也有愛爾蘭龍舌蘭還有其他國家地區的代號成員去執行這個任務。
收拾自己人嘛。
他們可太擅長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有琴酒這個榜樣在前,這點小事自然不用擔心做不好。
而延續琴酒一貫有殺錯沒放過的原則,許多跟這件事只是沾了點邊,其實並沒有參與進來的人,都被這些急著表現的‘新生代’,一併收拾了。
一時之間,組織人人自危。
誰也不知道這次‘肅清’究竟會持續多久。
更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是下一個倒黴蛋。
某處黑暗的會議室,只有螢幕的微光映亮空氣。
一個個經過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不斷響起。
“龍舌蘭去了東南亞,基安蒂和科恩在韓國,愛爾蘭據說要去西歐跟貝爾摩德匯合,其他人也各有行動。”
“BOSS難道真的一點舊情都不顧了麼!”
另一個聲音滿是憤怒。
但仔細聽,卻彷彿能透過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中的恐懼。
但此時卻沒有人嘲笑他。
畢竟他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有著同樣的原因。
恐懼。
他們跟那些去燒了琴蕾的熱灶的人不同。
他們都是拒絕接受新變化,拒絕向新生代低頭,抱著過去的榮光守舊派。
其中有對琴酒不滿而準備趁機給他一點教訓(或者乾脆想趁亂把人弄死),也有目標完全就是寶藏,想要透過寶藏而不是組織走上更高的巔峰的。
當然還有最傳統的,不是想要將寶物(武器)據為己有,而是準備以此當籌碼,跟BOSS討價還價的。
至於他們想討價還價甚麼。
自然是不滿意BOSS越過他們這些元老級成員,直接就把繼承人內定為琴蕾的。
要是朗姆,他們也就不說甚麼了。
除了朗姆常年擔任‘二把手’的職責,更因為朗姆本身有實力,還是‘組二代’,就連‘朗姆’這個代號,都是繼承自他老爹的。
這樣的人繼承組織,他們自然無話可說。
可琴蕾呢?
一個過去從未了解過組織的小姑娘。
甚至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這樣的人成為繼承人,甚至眼看就要繼位,今後則是踩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這讓他們怎麼能忍?
所以他們忍不住行動了起來。
然後他們就失敗了。
所以才會有一群失敗者聚集在這裡的情況。
——當然,在場的人們肯定不會承認自己是失敗者。
最多也就是說是戰略調整。
但就算是‘調整’,也足夠讓這些人喝一壺的了。
這種情況下,組織自然也顧不得去追查到底是誰打掉了他們的武裝直升機。
於是,mimic,不,準確說是安德烈·紀德,也終於有時間找自己的‘老師’報道了。
是的,老師。
雖然安德烈·基德作為軍人和僱傭兵有豐富的經驗。
不管是強攻還是暗殺,不管是潛入、爆破還是煽動戰爭,對他們來說都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但這一次,他們要做的是‘安保團隊’。
比起進攻,更多的是‘守護’。
要面對的也是位於文明世界城市中的各種大小意外和事故。
他們那套就不怎麼適配了。
高月悠也是想到這一點,才給安德烈·紀德安排了個擁有豐富處理經驗的老師。
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老師?我?】